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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   GLOOMY SUNDAY(2)
      ─黑色星期天─

      NO.2

      ─Little white flowers will never awaken you
      Not where the black coach of sorrow has taken you─

      白色的小花将不再能唤醒你,
      黑色的悲伤轿车上载着你。

      黑杰克出门后的整个下午,奇利柯都在海岬小屋的后廊,
      细心的替自己的爱车做零件保养。

      『奇利柯医生,我把水桶放在这里喔!』
      皮诺可奋力的提着跟自己个头一半高的蓝色水桶,
      左摇右晃的在长廊上溅湿了一地的水痕,
      好不容易才咬牙的将水桶放在奇利柯身边。

      『哎呀,水都剩一半了啦,就说要妳不要勉强啊!』
      奇利柯看着将双手椅在自己膝上,不停喘息拭汗的皮诺可
      轻拧起眉心苦笑的说。

      『伦家想帮奇利柯医生的忙嘛!』
      皮诺可拍拭着滴溅到自己粉红色裙襬上的水珠,
      嘟着嘴低声的回道。

      『我知道,那妳就先坐在旁边吧,
      有需要妳去屋子里帮我拿东西的话再麻烦妳。』
      奇利柯说着边专心的用T型板手将车子的机油孔转开,将螺丝跟垫片
      小心的放在旁边平铺的抹布上,在下面摆放准备好的盆子,
      让已经需要更换的废机油缓缓的滴落在盆子里。

      『没问题!』
      知道自己还帮得上忙显得十分开心的皮诺可大声的响应,
      用自己准备在口袋里的滚满粉红色蕾丝边的手帕仔细的平铺在
      旁边的木制长椅上,整理好小澎裙一屁股坐了下来。

      看着奇利柯将自己高大纤瘦的身体压低,卷起袖子,熟练的替这辆
      体积庞大,稳重结实的机体专注的换着机油。
      皮诺可不禁轻声的低叹。

      『奇利柯医生真的好能干,什么事都会做。』

      听到这句稚嫩童音的赞美,让奇利柯忍不住低声的笑出来。

      『自己一个人生活久了,自然而然就什么都会了。』
      奇利柯将已经缓慢滴漏的差不多的废机油盆移开,
      将螺丝和垫片再仔细的锁回机身上。

      『为什么一直都是一个人呢?不会寂寞吗?
      要是皮诺可的话,只要黑杰克医生不在就会觉得好寂寞。』
      皮诺可说着一边将腾空的双腿轻轻的摇晃着。

      『那是你家的黑杰克医生好命啊,有妳会那么想念他。』
      奇利柯轻笑着把机油孔右边的机油量尺转开,打开手边自己总是会
      备着一瓶在侧背袋里的机油,用漏斗缓缓的倒进去。

      『如果奇利柯医生有一天要离开了,皮诺可也会很想念你的。』
      皮诺可将嘴有些难过的微微嘟起,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轻晃的脚尖
      有些失落的说。

      『那先谢谢妳了,小笨蛋,不过别担心,
      我暂时还是会再叨扰你们一阵子的。』
      奇利柯将双手浸在水桶里搓洗干净,口气安抚而温柔。

      『啊,可以帮我从另一面的侧包里拿一个浅蓝色的小塑料瓶出来吗?
      我要顺便换齿轮油。』

      『好~!』
      皮诺可双脚一蹬跳下椅子,小跑步的走到机车的另一面,
      掀开有些厚重的皮面,奋力的掂起脚尖将手往宽敞的包身里仔细的寻找。

      『找的到吗?』
      奇利柯关心的稍微探出头问。

      『等一下….蓝色的,蓝色的,啊!找到了!』
      皮诺可毫不犹豫的用力将细长的蓝色瓶身从侧包的角落拉出来,
      瓶身的勾把却瞬间勾起在旁边的一个用黑尼龙绳扎紧、暗红色绒面的布袋,
      一下跟着皮诺可抽出的力道从侧边坠落到地面,响起了散落一地的金属声响。

      『啊!对不起!』
      皮诺可着急的道歉,慌张的低下身捡起布袋,
      已经因为摔落的力道微露出的内物全顺着袋口滑落了出来。

      散落在地上的,全都是系着银色牌面的坠炼,已经有些氧化的黑锈布满
      牌面和链身,似乎已经染满许久的年岁。

      『不要紧,那些东西也摔不坏。』
      奇利柯用干净的抹布擦干双手,蹲下身帮忙捡起
      散布在皮诺可脚边的坠炼。

      『奇利柯医生,这些是什么?好多的项链喔。』
      皮诺可好奇的看着刚刚慌张的抓了满手的银练,
      依稀在已经有些磨损刮伤的牌面上,探见模糊刻印的文字。

      『这是军籍牌,就像军人的身分证一样。』
      奇利柯说着用食指轻抚着其中一条的牌面,用瞬间陷入了深层
      凭吊的眼神安静的凝视着。

      『那为什么会通通在奇利柯医生手上?』
      皮诺可天真的歪着头问。

      奇利柯听着瞬间将银练用轻薄的掌心紧握。
      『这是…,我对他们的承诺。』

      带些陈旧的银牌随着掌心的轻晃,折射了细碎的光痕,
      迭印在奇利柯聚焦深层哀戚的瞳孔。

      『我一路蹒跚的走到这里,就是为了要向他们赎罪。』
      虽然说着好似告解般的忏悔,口气却平静异常。

      『赎罪?奇利柯医生对他们做了什么吗?』
      皮诺可轻拧起秀气的眉心,一边将手上的项链放回绒面的暗色布袋里。

      『有些事,妳还是别知道的好。』
      奇利柯换回平常总是轻浅的微笑,用细长的手指轻抚皮诺可娇小的头。

      『背负着对那么多人的承诺而活,不会很辛苦吗?』
      皮诺可稚幼的语气充满了无限怜惜。

      奇利柯听着让自己纤长的眼帘瞬间轻覆起瞳孔淹盖上的一层阴郁的黑,
      将头撇向一边,似乎无法正视这份纯净的怜爱。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继续活下去。』
      奇利柯滑落口中的近乎只有自己听得见的低喃,夹杂着完全无法辨识的轻微颤抖,
      将眼神空寂的望向包围住海岬小屋外围,逐渐染上暮色橘红的海平面。

      『好啦,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准备晚餐了,公主今晚想吃什么?』
      奇利柯将手上的坠炼全部放回绒布袋里,响起清脆零碎的碰撞声响,
      再将悬挂两旁束口的黑尼龙绳拉紧。

      『皮诺可想吃好吃的奶油意大利面!』
      皮诺可兴奋的将刚刚的话题瞬间一抛,站起身小跳步的冲进屋内,
      进门前还哼着一听就知道是自己随性编唱的旋律,轻盈的一个转身,
      让粉红色的澎裙飞舞旋转了一圈。

      奇利柯转身将还摆置在长廊上的水桶提起,感觉左手承装着无数金属坠炼的布袋
      在手心沉甸的重量。

      沉重吗?
      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问过我了。

      接近傍晚的海岬小屋空气里开始下探属于暗夜的微凉,带着浓重咸意的海风划过山坡
      摆荡起翠绿的草面,牵拂起柔细的银发一阵卷起。

      跟当时一样呢…只是…。

      奇利柯非常的清楚,就算踩踏过多少时间,轮转增加了多少年岁,
      其实某部分的自己还是被缠紧捆绑在那一天的那一刻。

      记得那一天,似乎是冬季气息漫布攀结在一片被烟硝啃食的荒瘠土地,
      沉静的雪白漫天飞舞的11月底,最后的一个星期天…。

      在脑海里欲开始搜寻翻出那段自己刻意封箱上锁的记忆清晰拨放之前,
      奇利柯就像要阻断所有思绪回路运行一般的瞬间紧闭起双眼,
      转身背对烧灼的如烈焰般的晚霞天空,进入温暖的屋内。

      『这是怎么回事?』
      黑杰克一回家就看见因为厨房里锈坏的流理台水龙头开关破裂,
      而被喷得浑身湿透完全不知所措的皮诺可,
      跟努力的阻挡强劲水流喷泄而出的奇利柯。

      『欢迎…回来!』
      被不停从开关接缝涌溅出的水喷洒的十分狼狈的奇利柯,
      抽动上扬的嘴角让脸部有些僵硬,有些尴尬的笑着说。

      『反正你先等一下!先别过来,我就快转紧了!』
      奇利柯奋力的用左手掌心堵住喷水孔,右手拿着板手扣上开关用力的扭紧,
      转紧之后水势渐歇,但奇利柯的全身已经像被水池浸泡一般的湿透,
      柔顺的银发挂满了不停向下滴落的水珠。

      黑杰克只是激动的上前抓住奇利柯濡湿的右臂,回头跟也站在原地
      被溅得满身湿透的皮诺可吩咐的说:

      『妳快去把湿衣服换下来,记得把头发吹干,至于你!跟我过来!』
      说完他便紧握着奇利柯的手臂,连皮鞋都没脱,
      更清晰的踏出他带些愤怒的跺步,将他一路拖进诊疗间。

      『把衣服脱了!』
      黑杰克命令的说,边用食指拉松系紧胸前的红色领结,
      一把将披风扯下甩到皮制的诊疗椅上。

      『什么?』
      奇利柯感觉黑杰克身边散发着怒不可抑的氛围,有些诧意的的回答。

      黑杰克从胸口缓和要大声开口斥责般的激动重重的倒吸了一口气,
      接着上前略带粗暴的扯开他胸前本来就有些敞落而湿淋的衬衫,
      一下展露出他白皙却结实的胸膛,奇利柯对他瞬间爆发的举动只能完全反应
      不过来惊愕的呆站着。

      『我不是交代过你千万别让伤口碰到水?』
      黑杰克边说边用剪刀迅速的剪下伏贴着那道前几天才拆线
      不久的撕裂伤口上缠紧的透气绷带。

      『这怎么能怪我?刚刚小不点在用水龙头的时候,
      它就突然从开关的缝隙里大量的喷水,小不点又在那里唉唉叫个不停,
      这方圆几百里内都是一片山坡空地,你叫我去哪里找水电行?
      你又不在,你要我怎么办?』
      被黑杰克的怒火烧的莫名其妙的奇利柯满脸无辜的反驳。

      『不管怎么样你都该注意,你应该知道伤口感染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吧?』
      黑杰克用沾满生理食盐水的无菌棉枝由上往下轻柔的擦拭已经有些红肿的伤口,
      再换过另一枝沾满优点重复相同的动作仔细消毒。

      『你这么担心我?』
      听到奇利柯还一派轻松,带着无所谓的轻笑口吻回问自己,
      黑杰克感觉自己头上的青筋已经处于爆裂边缘的状态。

      『你为什么老是要这样?』
      黑杰克稍微提高了音量,扯下手上紧绷的橡胶手套,
      用力的丢在桌上。

      『老是要哪样?』
      奇利柯对于看到自己总是会反射性竖起满身敌意,
      态度绝对不会放松柔软,似乎希望用眼神就可以把自己千刀万剐
      的黑杰克严厉的样子早已见怪不怪。
      所以也只是轻叹一口气,将自己的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诊疗椅背上,
      但已经收起了会让情势更加压缩紧绷的轻浮微笑。

      『老是不让自己好过!不让自己吃好睡饱!伤口也不顾好!
      这么大个人了还学不会照顾好自己吗?』
      黑杰克一口气将胸口压抑许久的怒意瞬间通通脱口而出,
      感觉右边的太阳穴因为激动而细微的拉扯疼痛,才发现自己真的很久没那么生气过了。

      说完他就突然用力的站起身,牵动被力道撞开的椅子碰撞到木制的诊疗桌,
      让奇利柯的身体反射的一阵惊跳。

      黑杰克绕过奇利柯走到放置在装满病历、铁制的双层数据柜上的电话前,
      拿起话筒快速的拨了号码,等待了几秒对方似乎就迅速的接起。

      『喂,尤莉吗?我是黑杰克。
      我要跟妳说一下关于令兄的状况…。』

      一听到尤莉的名字奇利柯就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
      这个人果然很清楚要请出谁才对付的了自己,
      奇利柯无奈的将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用掌心轻拧起已经开始抽痛的额间。

      『尤莉要找你!』
      黑杰克严厉的眼神毫不留情的瞪向奇利柯。

      奇利柯抿起嘴唇,已经可以预见状况似的焦躁的搔抓着蓬乱的银发,
      用有些赌气的力道抢过黑杰克手上的话筒。

      『喂!尤莉吗?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不听黑杰克医生的话…,
      真的啦!不要不相信我…唉唉,好好好…妳别哭啦!』

      黑杰克将身体倚在铁制的资料柜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
      用尽浑身解数、解释的满头大汗的奇利柯。

      过了一阵子终于让尤莉挂下电话的奇利柯将头压低,抵在诊疗椅的软垫上,
      无力的伸出手把话筒递向黑杰克。

      『算你狠。』
      奇利柯低沉而咬牙的嘟喃出这句抱怨,
      黑杰克大获全胜似的轻笑着接过话筒,挂回话机上。

      『优点已经干了,帮我上绷带吧。』
      奇利柯似乎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身体整个靠陷进诊疗椅中。

      黑杰克安静的回过身在放置药品的玻璃柜拿出白净的透气绷带,
      坐回原来的位置,开始仔细的替那道似乎划开了奇利柯整个细瘦肩岬的伤口包扎。

      『对不起。』
      突然在耳边响起奇利柯柔软的嗓音认真的跟自己道歉。

      『知道错以后就不要再让我这么担心了。』

      奇利柯看着黑杰克力气轻柔的替自己卷上绷带,专心的似乎没发现自己说了这句,
      让奇利柯感觉心脏似乎瞬间被点燃一下就可以让所有焚毁殆尽、
      带着烧灼烈焰般幸福的话语。

      继续对我这么温柔下去,
      我怕真的会承受不起。

      多余的期待会超过我所能承载的范围,
      对你的这份追随、仰慕,已经成为一种信仰般的情感….。

      最终迟早会将我

      毁灭殆尽。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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