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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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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王的那几个人到了吗。”李璟臻朝许青阑问道。
“嗯,在隔壁。”许青阑边回答边朝许澈那边看。
许澈被一道炙热的视线缠住,不自在的往季少冬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夹完才发现自己忘了用旁边的公筷。
再看化身干饭人的季少冬,头都快埋进碗里面了。
李璟臻突然站起身来,看了眼许青阑,“走吧,去隔壁。”
到了门口又转过头来望着埋头狂旋的人,“霖霖,吃完了记我账上。”
季少冬抬起头,扬起沾着一粒米的嘴角,乖巧的点点头。
门刚关上,许澈见身边的人半杯水下肚,开始了狂轰滥炸般的语言输出,“我发誓。”
小季同志迅速的伸出四个手指举到耳边,“我原本的计划是是吃完饭带你去酒吧玩的,现在这种情况,要是去,要我命。”
许澈无奈的帮他放下竖在半空中的四根手指,“好了好了,简简单单吃个饭就好,虽然看得出来这顿饭吃的一点也不简单。”
许澈看着,季少冬给自己倒酒,本想拒绝,杯子被塞进自己手里,顺便碰了个杯。
“来,咱们以后只谈未来,不聊过去。”
话音刚落就一口闷半杯。
就喝这一杯没得事。
结果,有了这一杯做导火索,身边人添酒的频率就没停过。
许澈的酒量很好,但也架不住季少冬玩了命的喝。
“咱们以后还是会再见面的吧,没必要一次喝进icu。”
许澈开始觉得逐渐上头,青市的人普遍酒量大,白的啤的随便一种许澈都能兜得住,一掺和起来,但凡喝一点,酒精带来的红晕就渐渐爬上许澈的脸。
季少冬酒量极差,现在已经变得晕头转向的,连门在哪都分不清了。
许澈从他手里抢来酒杯,放到了桌子一边。
他抱着许澈的手臂,嘴里絮絮叨叨地嘟囔着,一喝醉话唠症状就加重的能力发挥稳定。
开始涣散的眼神看着把耳朵凑近的许澈,有些失望地开口,“西雅图的邀请赛我去看了,我不明白,你那么热爱,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他一把揪住许澈的衣领,“为什么你什么都可以说放弃就放弃,说离开就离开,明明有一千条一万条路可以走下去,你却每次都要选择最决绝的那一条。”
“我捧着鲜花拿着灯牌等着你凯旋而归,你却总是喜欢做逃兵。”
话说到最后,季少冬脱力的趴在桌子上,背对着许澈,可许澈分明的看见他衣袖上洇湿的一块布料。
“你知道,当年你走的那天,还差几分钟我就能留住你,许青阑也就不会出事了。”
“你说什么?”
如同满地枯枝败叶,断骨残骸的森林里一声惊雷闪过,落在许澈的心尖上砸出深不可测的巨洞。
季少冬只字不提的陷入沉睡。
许澈神色黯然,迟迟没有开口,想了很久还是低声说出了最无力的三个字,“对不起”。
许澈仰着头后背靠上椅背,望着房顶无数盏重合后又分离的灯影,叹了口气。
今晚我大概是真的醉了。
许青阑和李璟臻分别把不省人事的两个醉鬼领走,被李璟臻押上车的时候,季少冬还在豪情壮志的喊着“许澈你别走,天塌下来兄弟和你一起扛。”
相比之下,许澈还算清醒,被许青阑搀扶上车后还自己自觉的关上车门,双眼不聚焦的对着车窗外的人说了句,“快走,不要和他一起丢人。”
许青阑边开车边注意身边人的动向,从前喝醉了的许澈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喝醉了,闹腾起来几个壮汉都控制不住,如今物是人非,许青阑看着在副驾驶上蜷缩作一团,安静沉睡的人,没惹住抬手抚了抚那人的额头。
正要收回去的手被一把抓住,许青阑被迫靠路边停车。
许澈突然直起身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许青阑,后来似乎确认好人后,又瘫倒在座椅上,声音有些漂浮的说,“你把饭桌的帐结了没,不想欠任何人的东西。”
许青阑顺了顺他的背,“想不想吐?”
许澈闭着眼摇了摇头,用柔软的发顶撞上一只宽厚的掌心。
从下车门到进入房间许青阑半哄着脱了鞋子和外套,许澈毫无征兆的吐了许青阑一身。
许青阑简单处理了下身上的污渍,给床上躺着的醉鬼灌了半杯水。
不曾想激起了他体内的暴动因子。
许澈一会嚷嚷着要去洗澡,一会又不让许青阑给他脱衣服,许青阑手足无措的半拥着捣乱的人,额头上起了薄汗,嘴里还得轻声的哄着,
“来,先躺下,脸和脖子给你擦过了,不脏。”
许青阑的声音意外的温柔,许澈乖乖的躺下,扯过被子把自己包作一团。
怕他把自己闷坏了,许青阑扒拉着杯子,想让他把脸露出来。
重见天日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睁大的双眼像两处泉眼,源源不断的淌出热泪。
许青阑的心脏被狠狠揪紧,在他身边躺下后拥紧怀里的人,嘴里说着,“不哭了,好不好。”
许澈望着天花板,声音翁翁的,“我走之前,去过那个阁楼。”
拥着自己的力度越来越大,仿佛在害怕那些不曾宣之于口的伤疤被揭开。
“你书桌后的墙上,写满了一整面的\'不爱许澈\'。”
“你知道看到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我想的是,一个不被许青阑爱的许澈,恐怕世界上没有人会爱他了。”
“所以,他只有带着许青阑所有的不爱逃走了。”
泪洇透了枕头,变成一块暗淡的斑痕。
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了许澈的脸,轻轻拨动他的脸颊,许澈看见了一张镌刻入脑海的,朝思暮想的脸。
渐渐靠近,直到贴上许澈的鼻尖,许澈目睹着他的唇掠过自己的眼睛,在额头上留下深深的一吻,蜻蜓点水般吻过自己不停颤动的眼皮,耐心的吻去眼角的汹涌的潮水,最后用力撞上自己的唇,吮吸,撕扯,啃咬,如同一只迫切想要将猎物拆吞入腹的野兽。
许澈难受的颦起眉,却心甘情愿地没有阻止他的侵略,反而回应的抱紧他的腰身。
许青阑抬起头,瞳孔里倒映着身下的人,大口竭力的喘息,抬手碰了碰许澈红肿的嘴唇,用舌尖温柔的舔舐。
“许青阑,我恨你。”
在他们身上,爱字太沉重,既是天谴也像诅咒。
“我恨所有\'不爱我的\'的你,和那些因为爱而受伤的你。”
许澈感觉到许青阑把头埋进自己的脖颈,皮肤上传来一阵湿热感。
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如同得了帕金森,病入膏肓的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对不起”。
仿佛犯下滔天大罪的犯人,在自己的耳边道歉着恕罪,许澈在好似永不止息的道歉声里消散意识。
浮生若梦,半生虚妄,叹他于此总茫茫。
你是一切爱的滥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