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篇（被钥匙打开的盒子）》北风

21、资料篇（第二十一章）

　　今晚，由于在筹备明日去利元镇采购一事，与瑟怀恩的交班晚了，他丝毫没有不悦的神色，从略显精神的脸庞中可以看出他的身子比昨日好多了，年轻或许就是他最好的资本。
　　“明天要去利元镇吗？”他例行公事地看了下雪华是否在房间，她睡得很香的样子。
　　“是的，你的病还刚好，明天就要辛苦了。”我解了解衣领，很放松的样子。
　　“明天什么时候回来？”他随意地问着。
　　回来？说实话我能回来还是个问题，我必须要向博考解释内应一到就死的消息，迪拿斯又威胁自己必须拿到博考的首级，异国的内部要比我想象中更复杂。“办完事就回来了吧。”我也随意地附和着。
　　“恩，今晚早点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他推着我。
　　于是，托他福凌晨一点到明早都没有工作，我就有足够的时间享受与卡恩的会面。
　　我刚敲门他几乎是同时打开的，好像早已守在门口，都已过凌晨一点了，我十分礼貌地说了声抱歉，关上屋门。
　　他没要求开灯，只能透过柔色的月光隐约观察到他的轮廓，自认为这种气氛不会另对方尴尬。
　　卡恩很快说出今天会见的目的：“我们都想知道一些对方的事，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但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你先前不止一次地问我掉下来的事，我可以告诉你。”
　　这是一个危险的赌注，如果他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我就必须告诉他他感兴趣的，他可能会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他是什么人等等不可思议的问题，不过我仍答应了他。
　　他坐在床沿边，碎碎道来：“那时，掉下来前的记忆我早已失去，只记得自己像只鸟儿般穿过云层从天上飞下，带着残缺羽翼的幼雏跌落下来，之后我重重地被什么拖着，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森林里，随之而来的就是全身酸处和剧痛，尤其是右肩仍渗出血丝的伤口就像在绞肉机中搅拌，心也随着一阵阵地抽搐，我勉强地吸着林中湿露的空气，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我模糊地看见一边趴着的男子，但他脸朝下认不出。”
　　我情不自禁地承认：“那个男人就是我。”显然，我晕的时候卡恩就已经醒来了。
　　他欣慰一笑，多半猜到半分，他继续说道：“之后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有气力微微直起上身时，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喊叫声，我慢慢地爬起随着声音寻觅，看到满脸泪痕的就是雪华大人，她全身都是被荆棘刺伤的破口，似乎和我一样没有力气再前进了，她眼泪汪汪却欣喜得看着我，她盼望着有人能够救助她——一个只有10来岁的女孩的渴望，之后，我似乎被人打晕了，醒来已经躺在囚狱中，一个士兵进来告诉我，我被判为拐带这里最高长官雪华的罪名，可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之后，雪华大人拼着命地挽救了我，并承认是自己偷跑出去，由于她是这里最高的长官，所以我很快被赦免了罪行，并请军医为我治疗了所有的伤口，要不是她救我，可能我就躺在森林里凄凉地死去了。”
　　“所以你为了报恩留在这里，你能帮她什么？她是这里最有权势的人。”其实我也该好好谢谢这位女童，卡恩体质不如我，更何况他的右肩被我刺伤，说不定真会在森林里死去。
　　他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我已经告诉你了，换你告诉我了。”他似乎很急迫的样子。
　　我做好万全的准备，说道：“你问吧！”
　　“你曾经给我看过一把发光的钥匙，是什么？”
　　我有些吃惊，我盘算着怎样告诉他他的身份，勉强编造了一套我与他的关系，就是恰恰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事。我掏出随身携带的钥匙，虽然从没有去擦拭过它，但它越发闪亮了：“你说的是这把吗？”难道他对这把钥匙有印象才会问及。
　　“对，就是这把。”他起身，走了过来，出神地看着。
　　“它只是一把盒子的钥匙而已。”但又不仅仅是把钥匙，由它打开的盒子牵动着天上与异国的命运，也注定异国变得凶残、天上沦为没落。
　　“能给我吗？”他顺纹路抚摩钥身。
　　“如果你要就还给你，这把钥匙原本就是你的。”我摊开他的手，将钥匙塞入他的掌心。
　　他接过钥匙按在胸前，就好像找到心爱的宝物一般。
　　“不想再问些别的吗？”我迫不及待地想将编好的剧情告诉他。
　　“已经够了，谢谢。”他太过客气，转身又坐回床边。
　　“那你睡吧！不过你要怎样报答雪华我都会和你在一起。”说罢，我开门打算离开。
　　“请先等一下。”他很轻地叫住我。
　　“还有事吗？”回头看着他的身影，却有蓦然伤感，想到明日自己的性命可能不保，似乎再无脸去发誓保护心爱之人，就像现在连晚安之吻或简单的拥抱都做不到，我的手在抖动，我强烈压抑对他爱抚的种种幻想，让自己归于平静，然而，面对令自己心潮澎湃的另一颗心时，再多的耽搁只会让自己烧到沸点。
　　卡恩就像在折磨我的耐受力，他支支吾吾、断断续续地说：“我……请你……”重复几次同样不着边际的话语让我猜测，却始终没有明白他的语意。
　　现在的气氛有些拘谨，屋内异常安静，一声喷嚏声后，我如光速般问及“身体还好吗”的同时，他蹦出一句：“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对千夏……”他没再说下去。
　　“我们是好友，知已，生死与共的战友。”他的确对我俩的关系产生好奇，而我能回答他的只有这些。
　　“不对，不是那样的。”他摇头否认。
　　“我唯一能说的只有对那晚的抱歉而已，可能我昏了，可能那时我……疯了，除此以外……，我看你一定是失忆后的恐慌而已。”我并不想你害怕什么，更不希望你害怕我——我爱的卡恩。
　　他大声地用命令的口吻吼出：“再抱我一次！”略带沙哑而富有雌性的请求，战战兢兢地窥视我的反应，是个可爱的家伙。
　　我诧异地盯着在月光下会颤抖的、弱小的、我最爱的身体请求我对他的感触、拥有、融化。“我不想伤害你。”嘴中不住地拒绝他的要求，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站在他的身边，从背后环抱住他。
　　他慢慢深吸深吐，我感受到两臂之间时而膨胀，时而收缩的热腾腾的身体，怀抱是最美妙的事，我的心脏紧紧贴着他并不厚实的背，相信我急促的心跳已经透过他的皮肤传入他的内心，此时此刻，我终于体会保护着他的滋味，从刚刚到现在逝去的时光中我都尽力地保护他、呵护他。
　　“很温暖。”这是他回答我的唯一三个字，直到他疲惫地、安心地在我的怀里睡去，就像曾经千千万万个夜晚，千千万万个靠在我身边安详而平和地睡去。就在此刻，我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为了卡恩的安全，可能也因为自己的私心，我再一次将卡恩的利益放在了第一，只要卡恩是安全的，一切的事都可以放弃、甚至可以背叛吗？我似乎尤如半年前那样，再次跨入了一个误区，虽然我竭力克制再度堕落的心情，然而，无形之中，那份爱早已将我送入地狱，我再次变成了一个“小人”。
　　我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将一把匕首放入明日补给所带的行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