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舞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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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出了门，身后就跟上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晨云，你怎么没跟你家公子一起。”堇涟问他。
“公子让我来听候姑娘吩咐。”
堇涟也没跟他客气，手里的剪刀针线还有些碎布余料一股脑都塞到了晨云手里，晨云倒是很爽快全接了过去，他还欲帮堇涟把舞衣也一并拿了，却见堇涟把舞衣护在怀里。
这是我的宝贝，不许你碰它。堇涟一脸孩子气。于是晨云无奈一笑，就此作罢。
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在晨云的再三要求下，堇涟在路边吃了些东西，走到月栖楼时，已经过了中午。
“渺淼姑娘正在会客，请二位先在旁边休息一下吧。”侍女把堇涟二人引到旁边的一间空房。
本来就时间紧张，偏在此时又生枝节，堇涟急得来回踱步。
“喂，你...”她的话被晨云噤声的手势给堵了回去。
看着晨云一脸严肃，她心说难道真的像武侠小说里写的，有鸡司晨犬守夜的功夫，能够听到那边的谈话。也支起耳朵凝神去听，她还是什么都听不到嘛。
“你听到什么啦？”她凑过去问他。
却见晨云脸色越来越阴，也不说话。她就明白了两三分。
每行有每行的无奈，绝世的姿容常常就是麻烦的根源。堇涟明白的。
天色一点一点开始暗了，堇涟越来越心焦。终于，旁边有了响动，门开了又合。
“出来了，我们走吧。”晨云催促堇涟。
这么大的声音她还是能听到的啦，俏皮的白了一眼过去，她也推门而出。
还来得及看上一个背影，那个欺负渺淼的人，身上是朱红缎子的衣衫，饰着各种各样的瑞兽，胖胖的脑袋上一顶朱红的冠，大块宝石拼凑在一起，看上去是嚣张刺目的滑稽。
鄙夷的看他一眼。千万别让她知道他是谁，不然她一辈子拒绝给他做衣服。
“恭送翼湘王”门口的小厮点头哈腰，殷勤万分。
翼湘王，不就是天机裁的东家么，堇涟差点没笑到地上去，家里有那么好的裁缝铺子，竟然还打扮成了这么这种没品的猪头三，想必天机裁为了这个东家也头痛死了。想到这里堇涟又要笑岔气了。
晨云看着这个当街大笑捶墙的女人，满脸黑线，直接把她拖进渺淼的房间。
就算她再怎么想笑，也是要看气氛的，渺淼的房间气压低的让她透不过气，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就僵在嘴角。
渺淼凭窗而立，暮色里的倩影，落寞伤感。
“渺淼姑娘，我给你带舞衣来了，先试一试吧。”她轻轻走上前去，扶住她的肩，想用美丽的衣饰扫去她心中的阴霾。
渺淼的眼眸里，有一抹跟暮色一样凄美的色彩。看到她，眼里藏着的一滴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美人泪，穿肠毒。堇涟看得好心疼。
堇涟掏出手帕帮她拭去，“会花了妆的”。
渺淼需要的只是刚才那一瞬间的释放，之后又戴起平静的面具，装点上淡淡的笑容。除了做一个坚强的女孩子，她没有第二个选择。
堇涟心中叹息下天妒红颜，开始张罗着让渺淼试穿新衣。
刚刚就被美人泪毒的七晕八素的晨云早已经识趣的跑出去了，屋子里只有衣料摩挲发出的微微响声。内层的缎子选的是清晨天空的蓝色，绣着花鸟的纹样，清秀可人，上半身加入了许多礼服设计元素，贴身剪裁，外面层层薄纱，以白色为基调，裙角处收束成大块云朵的样子，不会碍住手脚，后摆用了细碎的处理，随风而动，与水袖曼妙相呼应。
虽说芳花易逝，红颜易老，可女人总还是喜欢美丽衣饰的。
渺淼兴致所至，站起来舞了一曲，飘飘裙裾间，惊为天人。
定制成衣一定要做到完美，堇涟把不甚合身的几处做上记号，再次丈量了尺寸，坐下来修改。
一针一线，随着更漏滴滴答答，渺淼已经睡去，堇涟一心只扑在手里的衣服上。
抬头时，已听到了鸟鸣。渺淼起身再次试穿，堇涟看着通宵赶作的成果，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衷心的希望这身衣服能助渺淼演出成功。堇涟把这个愿望都缝在了衣服的褶边里。
告别了渺淼，堇涟敲醒在门外睡着的晨云，回家吃饭补眠去了。
堇涟美美一觉直睡到红日西斜，被丫头叫起来去见公孙。
公孙延，还是老姿势，坐在那里品茶。堇涟一撇嘴，真是茶不离手。
堇涟被唤过去坐下，侍女也在她面前斟上一杯茶。礼貌的喝了一口，淡淡的没什么味道，等待公孙开口。
“铺子已经装点好了，我也给你拉了一位客人来，明天叫晨云带你去见。”公孙一笑，笑得有一丝诡诞，一纵即逝。堇涟一个寒颤，这个奸商，又打什么主意。
“哦。”摊上这么个老板，她还能说什么呢。
“还有，这次布庄也算赚了一笔，南国来的云锦纱价值不菲，你也算推销有功。”
“哦？”原来那种轻纱叫做云锦阿，薄而不透，随风而起，给渺淼做舞衣再合适不过了。看来自己是无意间帮公孙延做了个广告。又被这奸商占了便宜去。哼。不过堇涟还是很期待公孙没说出的下半句，怎么，还要打赏么。
“所以今天晚上带你去看渺淼献艺。”做出了这么脱俗的舞衣，公孙当然要去扩大广告效益顺便再拉拢几个潜在客户。
“哇~”堇涟开心的一跃而起，她才不管公孙是去干什么的，她要去看自己做出的衣服，去看美人的舞蹈。要不是考虑到这个时代的承受能力，她还真想拿块写着渺淼我爱你的小牌去做亲友团。
“还有，”公孙继续，“你除了语气词之外能说点别的么...”
花魁献艺也算是件轰动的大事吧，有钱有闲的达官显贵是不会错过这个热闹的，还有奔着这些客户来的商人们，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堇涟坐在二层的小包厢里面，有些无聊等待开场。唇齿间，似有越来越浓的香气在堆聚。从睡觉起来开始她也就喝了杯茶。这个世界的神奇事件还真多。
转向公孙想问问他究竟是何方神茶，公孙正盯着门口，眼睛一眨都不眨。
什么人这么有魅力，堇涟心中疑惑，也循着方向望过去，正走进来的是个白衣男子，看不太清五官，人倒是十分挺拔，气宇轩昂的样子。
“这是谁啊。”堇涟问。
公孙摇摇头，自己也是头一次见。最近听说了一些风传，不过也不敢确定。
“是柳无殷。”身边晨云猛地插话进来。
堇涟诧异的看着晨云，这人是一付聚精会神的样子，什么耳朵，这都能听到，偷听都做到这份上也不容易了。
“飞骑将军，受调回京，昨天刚回来的。”晨云继续执行特工的任务。
下面柳无殷正在跟几个相熟的显贵客套，舞台上渺淼已经款款登场。
公孙还是盯着柳无殷的方向，若有所思。
管他什么飞骑将军，看美女看美衣要紧，堇涟迅速转头盯着台上。渺淼第一个动作一出，就掌声雷动，堇涟也看得好幸福。
如果一切都可以像表面这样的安宁祥和，世界也会少去很多曲折麻烦。
只不过暗涌已经在蕴蓄，敏感的公孙，已经嗅到空气里不安的气息。
相对方向伸出的两只手，角力于无形。
自己的命运早就已经在漩涡中了，而身边这个仍然不知就里的小姑娘，他把她也一起卷进来，是对，还是错。长于算计的他，竟然也在这一刻心乱如麻了。罢了，罢了，怪只怪那一天命运让她被他捡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舞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