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安静的街道 ...
-
苏远是不是高手,别人只会从他面前的筹码多少来判断,相信在座大多数玩家都觉得他只是一般的水准,因为几乎每次拿到两张底牌他都会盖牌。但是冯萧却能看出,他其实是在观察每一个人的出牌习惯。
输输赢赢,慢慢的苏远面前的筹码只剩下三分之一,但是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继续每次都盖牌。
当他的筹码只剩下最后十个的时候,这一次他没有盖牌,而是全部押上。
桌面上已发出三张牌,黑桃2,方块8,红桃K。
这样的牌最多能和手上的牌组成一到两对,顺子是不太可能了。
剩下的加注只能由其他玩家进行,冯萧在苏远的注数上加了一倍。
二十马克。
他只是好奇,当苏远观察成熟后,开始进攻的第一局会用怎样的一付牌来打败他和其他人。
一人盖牌,四人跟注。桌面上,剩下五个人在较量。
第四张牌发出,黑桃10。
最后一张能出现黑桃的机会太小了。这样的牌面能组成的最大牌型,只剩下两对或者三张。
又一轮加注,冯萧加到了四十马克,一人盖牌,两人跟注。
桌面上剩下四人在较量,苏远的表情一直很平静,他一只手撑着头,靠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地看着众人下注。
第五张牌,梅花4。
黑桃2,方块8,红桃K,黑桃10,梅花4。
又有一人盖牌,只剩下三人。冯萧,苏远和上一局输给冯萧的那个英国人。
那人再一次全押,冯萧禁不住苦笑一声,盖牌。
那人对苏远说道:“我一定大,我有三个。”他翻开牌,一对2,和桌面上的牌组成3个2,然后他得意地看了一眼那堆得高高的筹码,再次得意地斜看着苏远。
苏远很平静地眨眨眼,然后将手中的底牌翻开。居然是一对4。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一对4,他居然在最开始就全押,这简直就是在赌运气呀,而且这人的运气居然这么好。叫声中最激动的就属那个英国人,两次都是这样败给了运气牌。
“哦,真是糟糕透了,你们中国人玩牌太狡猾了。”
冯萧将手中的牌扔给了荷官,他的牌,一对K,一对A,一般情况下,这绝对是有完胜把握的牌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张牌出来后,他还是决定放弃,因为他没有从苏远的表情里看出任何端倪,那双黑沉的眼睛深不见底,让他看不透。
接下来的三局,苏远每一局都是在前三张公共牌出来后全押,而且让人惊诧的是,每一局他都能赢,牌型不大不小,刚刚能赢。
没这么诡异吧。冯萧在心里暗自思忖。
桌面上的筹码来来去去,很快大部分的筹码都集中到了苏远和冯萧两人面前,而这个时候六人也变成了三人。
又一局完胜,输光了的人极度不甘心却又不得不离开了座位。
只剩下冯萧和苏远对决了。
似乎等待许久,冯萧长吐一口气,将手中的雪茄掐灭了。
荷官发牌,冯萧手中一对Q,他神色平静地抬眼,惊异地发现苏远却根本连底牌都不看,直接将所有的筹码押上,然后树起一根手指,冲冯萧挑衅地挑起眉。
一局定胜负!
太嚣张了!冯萧心里想。就算你有再高超的牌技,再出众的智慧,在运气面前毫无用武之地,但是就此认输,冯萧却不甘心。
如果要赌运气,那就赌赌看,就算输了,也是输给了运气。
他将面前的筹码全都推上。
荷官开牌,五张牌一口气发出。
一张红桃Q,两张梅花7,一张黑桃A,一张红桃3。
冯萧有三张加一对,葫芦牌。
说实话,在第一张Q出来的时候,冯萧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五张牌全部出来后,他胜券在握地看向苏远,却发现苏远看着自己难得一见地挑起嘴角笑了一下,尽管那笑容充满了嘲讽。
他没有看底牌,而是站起身,将所有的筹码留在桌上,潇洒地转身而去。
这样一个背影将冯萧所有以引为傲的光环击得粉碎。
“先生,您赢了。”荷官将所有的筹码推到冯萧面前。
“不,”冯萧苦笑一声,“我输了。”
荷官不敢置信地翻开苏远的牌,赫然是一对7,四条!
冯萧确实输了,但是只有冯萧自己清楚,输给苏远的,并不是牌的大小,而是那份无所畏惧的自信和气势。
当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这样的表情一定会被苏远这个强劲对手看在眼里,更何况,冯萧从一开始就看了底牌,而苏远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底牌,却依旧相信自己能够赢,就算是赢得运气,他这份强大的自信也不是冯萧可以比拟的。
那堆得高高的筹码每一个都好象在嘲笑冯萧,就算赢了,苏远也一个都没有拿走,因为在他看来,他的胜利不需要用筹码来衡量,或者说,当他接受了冯萧的挑战时,这样的对决与旁人无关,与筹码无关,胜与败的定义,已然在彼此心中另有存在。
冯萧看着那堆筹码苦笑一声,山外有山呀。
临近子夜的小镇,安静地可以听到风在呼吸,苏远沿着道路随意走着,头顶的月光被路灯的光芒掩盖,静止的房屋,静止的灯光,整个世界仿佛是一幅静止的油画。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苏远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一盏路灯下,看着落在身前的影子,身边依旧是空空如也的街道,但是苏远却能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有什么东西在跟踪他!
他继续向前走着,不快不慢,有节奏的脚步声轻轻回响在寂静的深夜里。那丝气息再次出现,若即若离地跟随着他。
会是谁?苏远在心里默默念着。难道是那个叫冯萧的?不会。苏远很快否定了这个答案。冯萧的气息他能感觉出来,就好象他能感觉出他们所有人的气息。
身后跟踪他的这种感觉很像一个人——古军辉。
想到他,苏远不由得抱怨,这老东西究竟在干什么?一边说什么交给我很放心,一边又在那里鬼鬼祟祟。
苏远对他一向很怀疑,他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似乎总是在阴谋着什么坏事情,他真的是死神吗?传说中的死神,不应该是披着黑袍,手拿大镰刀吗?啥时候见过这么现代又这么寒酸的死神?若不是他时不时冒出来吓吓你,你说不定真会以为,他只不过是某个杂货铺的老板。
身后那个诡异的气息越来越浓厚,苏远停下脚步,赫地转回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沉声道:“出来!”
什么动静也没有,但是那感觉依旧存在。
苏远慢慢摸到怀里,手指刚刚碰到那把枪,那诡异的感觉蓦地波动了一下。苏远心里一惊,难道说是冲着这把枪而来?
他慢慢掏出枪,枪口朝下,再次沉声喝道:“出来!”
所有的一切静止了。
那丝气息仿佛有意识一般,在苏远拿出那把枪之后竟然静止不动了。苏远也不动,与那看不见的敌人诡异地对峙着。
突然间,那气息骤然膨胀翻腾,变得好象滔天的巨浪向苏远扑来,肉眼似乎都可以看到空气被扯乱,快速旋转的气流将他困在中央。
在“巨浪”触碰到苏远的一瞬间,他猛地伸手抓住滚动的气流转身挥出,转眼间,他已经身在另一个空间里,街道还是那些街道,但是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头顶的月光如银般照了下来。
黑色的世界里,在苏远四周弥漫着黑色的浓烟,这一次苏远看清楚了,那些包围他的诡异气息是什么,那些翻腾的气流又是什么。为什么他会感觉和古军辉那么相似,这一次他相信古军辉一定是死神,因为那些黑烟是无数的黑暗幽灵,它们张开黑洞洞的嘴,发出刺耳尖唳的叫声,缠绕伸展着烟一样的形体,从四面八方象毒蔓一样想缠住苏远。
来者不善?
苏远冷冷一笑,抬手举枪,天使再次高飞,发出红色耀眼的光芒,那些黑灵似乎惧怕红光,纷纷逃开,黑雾的包围圈退下一些,当红光消失的时候,苏远手中的枪已然变成了一把血红的宝剑,剑身好似有生命一般流动着红光。
手握宝剑的一刹那,苏远本能地感应到那把剑的意识。
黑灵再次扑上来,比之前的来势更加凶猛,似乎想以数量之多击倒苏远。
苏远毫不迟疑抬手挥剑,红色的剑锋所到之处那些黑灵发出凄惨的尖叫瞬间消失。
第一轮攻击结束的时候,黑灵消失大半,剩下的黑灵不再轻易攻击,而是围聚在苏远身边,慢慢弥漫成一个结界,将苏远封在其中。
当黑烟在头顶渐渐聚合的时候,苏远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他将手中的宝剑用力插在地上,嘴里念道:“混沌之海的支配者,骄傲的死亡天使,倾听我的呼唤,用你的力量划出界限,直到光明与黑暗的尽头。”
随着咒语的音落,剑身发出强烈的红光,如星星坠落在凡间,整个世界都被它的光芒笼罩,倾刻间那些黑灵全都消失在红光里。
一切恢复平静,安静的街道,银色的月光,苏远手中的剑也变成了那把枪。他感觉有点疲倦,慢慢站起身,将枪重新放回怀中。
当他刚想回到原来的时空,赫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全身上下都被黑衣裹住,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苏远可以肯定那绝不是黑灵,因为月光下,他有影子。
仿佛刻意为了让苏远发现,他和苏远相隔不远,对峙了几秒,突然转身飞奔逃走。
苏远立刻追了上去。
在这个时空里,苏远还没有学会飞行,但是简单的跳跃他已经掌握。
不过对方显然也深谙这些本领,而且是高手,有几次苏远差点就追上他了,但是那黑衣人不时地回身攻击他,挥手就能形成一片看不见的屏障,苏远好几次被屏障阻隔,放慢了速度。
眼见着离那人的距离越来越远,苏远盯着那黑衣人逃跑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Shit!”他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转身向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