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爱》伤疤

6、爆发

　　这一切终于要来了，象火山一样爆发。
　　你……和我都逃不了。

　　抑止光病情的是及时到来的中国药，和熊井先生他们的努力，而光那奇迹般的恢复，则被归功于他对围棋的执着。一个月之后，光被移到普通病房，我终于可以面对面的和他下棋了。
　　“不行，不行，你这样走，肯定会输的”光对我上一轮的本因坊赛中的棋谱意见颇多“这里，你根本不应该用“靠”的，为什么不用“尖”，还有这里，人家都已经攻上来，你还在这里拼命防守，哦，对了，这局，你是输还是赢啊？”
　　我笑着看着他，不说话。
　　“笨蛋光”在一旁的和谷开口“当然是赢的了，你也不看看最近的报纸和新闻”
　　“啊，怎么会让他赢啊，如果是我的话，亮肯定输”光一边说一边开始下
　　“你啊，还是不要夸海口了，万一……”今天伊角没有来，看来和谷开始肆无忌惮了
　　“你说什么”光的眼睛开始冒着火花，直盯着和谷“要不要比一比啊”
　　“比就比，你以为我怕你啊”和谷不服气的说
　　两个人立刻整理好前面的棋谱，开始进行他们所谓有关棋手尊严之战

　　我则轻轻的站了起来，不是我不关心光的棋局，只是熊井先生希望我下午一点钟能够去他的办公室，说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说，我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棋局，光应该可以赢吧……

　　医院的走廊上，依然充满着刺鼻的药水味，耳边不是传来那撕心冽肺的哭声，一个月前的我也是这样的吧，但是现在，光……
　　当我还在暗自想的时候，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在我面前停住了，我抬头一看——明明
　　明明看着我，没有说话，眼神里却充满着不解，无奈，嫉妒，更多的是怨恨。
　　已经知道了吗，我想着，那也好，不用再藏着，就连明明都发现了，那么光，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呢。我笑着想。
　　明明大概没有想到已经被拆穿的我竟然会笑，低低的叫了一声，立刻越过我，向光的病房跑去。
　　“对不起，明明”我回头望着明明那伤心的背影。我知道那种眼神下的心情，因为我也曾有过，但是……
　　围棋是我和光的战争
　　光则是我和明明的战争
　　不同的是，为什么而作战
　　相同的是——我两个都不会放，因为我绝对不会输的。

　　“啊，你来了”熊井先生看了一下表
　　“对不起，前面的有点担搁了”我连忙道歉
　　“呵呵，是不是光在下棋啊，”熊井先生谅解的摆摆手
　　“哦，在和和谷下呢”我坐了下来“熊井先生，你叫我……”
　　“……”熊井先生沉默了几分钟“下个礼拜，光就可以出院了”
　　“啊，”这是好消息，但是为什么熊井先生的表情……
　　“虽然说，最近的检查报告来看，光一切都恢复的很好，但是……，我还是希望出了院之后，光能够定期回来做一下检查”熊井先生看着手中的报告
　　“是不是……”
　　“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唔，怎么说呢,SARS这个病虽然现在已经被抑止住了，但是它毕竟是新出来的，很多东西连我们医生都不是很了解，所以……”熊井先生没有说下去
　　“我明白了”我站起来“我会让他定期过来检查的”
　　“呵呵，这个也是做医生的职业病”熊井先生也笑着站起来“很多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坏呢”
　　“是，谢谢你”

　　“终于可以出来了”光看着天上的太阳，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太好了”回头看着身后的我“亮，我回来了”
　　“嗯，我说过，我会等你的”我看着在阳光下如此耀眼的光“但是，我也不会让你打败的”
　　“啊，你还是这么自大啊，这句话要在棋盘上说才可以”光摸摸后脑勺“那我们走吧”
　　“好”第一次，我感觉到阳光照在身上，是如此的舒服

　　“咔”我打开一瓶可乐，喝了一口，尽管棋院内已经把冷气开到最大，但是还抵挡不住外面的滚滚热浪，要是平常人肯定是心浮气躁，棋手却不能，他们必须能够在最热的情况下作出最冷静的判断，这才是真正的棋手。
　　光已经回到棋院一个礼拜，今天是他回到棋院后的第一次对局，由于SARS，他从三月份一直到七月份都是因病缺席，如果是一般的棋手，肯定会被沦到明年才能继续比赛，但是由于我和森下九段的极力担保，再加上光本来就很好的战绩，棋院才网开一面，让他一个礼拜比赛三次，从而能够赶上本因坊和名人的进程。
　　“一个礼拜三次，如果是别人的话，肯定是吃不消”我望着棋室“但是是你的话，你还求之不得吧”
　　自从光出院之后，很多人都感觉到光越来越强了，就连越智这个很少说别人好话的人都对我这么说：“光，他现在应该快接近你了吧，好快啊”
　　我知道，因为我能感觉到光发出的气势，他已经在一步一步的接近我，但是……我喝完手中的可乐，但是……，我也不会输的，绝对不能输

　　“亮啊”一阵声音把我拉回到现实中
　　“哦，苍田先生”我略微有点不自然，毕竟上次我曾经以半目打败了他
　　“是不是在等光？”可是苍田先生却看不出什么
　　“是啊”
　　“哦，按照时间表的话，今天应该和松下六段比”苍田先生摸着下巴“光，应该可以赢吧”
　　“嗯，我也这么想的”光现在只是三段，三段和六段比，无论是谁都会认为是六段胜利，但是我们都知道光的实力，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光的取胜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
　　我和苍田先生之间陷入一片沉默中，按照时间，应该快要结束了，光，那个胜利的人应该是你吧。
　　终于，棋室里面有了动静，陆续走出一些人，他们边走边说
　　“好精彩啊，没有想到能下到那个地步”
　　“是啊，黑子的第七八招实在是太好了”
　　“喂，那个进藤才三段吧，怎么这么厉害啊，看他的水平应该是七段啊”
　　……
　　我和苍田先生互相望了一下，果然……

　　“你为什么在这里走这一步”我大叫，看着棋局
　　“啊，有什么不对的吗”光不服气的回着我
　　“当然不对了，这里你怎么能下在这里，如果是我的话，就用“观”
　　“不要开玩笑了，用“观”的话，松下六段肯定就会在中央这块用冲的”
　　“但是，总比你这里用“尖”好”
　　“我这里用“尖”有什么不好，你老是这么保守，能被你打到现在真是奇迹”
　　“你说什么，光……”我不禁提高声音
　　“不要以为你嗓门高，我就怕你”光不甘示弱的盯着我
　　“你这个大笨蛋”
　　“你才是呢”
　　“好了，好了，又再吵什么呢”随后赶过来的和谷他们看见我们这个样子，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哼”我们互相转头不理对方。
　　“还是为棋局的事情吗”伊角在棋局面前坐了下来
　　“他们两个也只能为棋局的事情吵”越智也坐了下来
　　“是啊，是啊，还是小孩，小孩”和谷故作老成
　　“嗯”这次我和光倒是很有默契的一起看着和谷，当然是用那种可以杀人的眼光
　　“对了，今天晚上去庆祝一下吧”伊角突然想到什么“就算为了庆祝光出院，还有就是复出赛胜利吧”
　　“啊，不用这样吧”光没有想到伊角会这么建议“太麻烦大家了”
　　“呵呵，没有关系的，就这么决定了吧”伊角转头看看和谷和越智，他们两个都没有意见
　　“你呢，亮”伊角问着我
　　“我？好啊”我一边把棋子放回到盒里，一边回答
　　“是吗，那就这样决定了，今天晚上一定要去个好玩点的地方”伊角突然大叫“可千万不要让苍田先生知道啊，否则……”
　　“哈哈哈哈”大家都没有忘记上次的那次聚会，好惨啊

　　“真是的，没有想到伊角居然带我们到这种地方，以后鬼才相信他了”脸红红的光可爱的不得了“你说是吧，亮”
　　“啊，是啊”看光看呆的我被他一叫，立刻回复
　　伊角今天晚上带我们去居然是……居然是居酒屋，听他说，他前几次随着围棋的前辈们来过，觉得很好，所以这次也带我们来，但是，除去伊角以外，大家都是不满20岁，平时又老是在棋室泡着，这种地方自然没有来过。于是光在硬被灌下几杯之后，就大喊吃不消，拉着我逃出了那个地方，只留下可怜的和谷和越智还在那里硬撑着。
　　“准备回家吗”我看着有点微醉的光：“我送你吧！”
　　“回家？你想让我被老妈给杀了，不回，不回，先到你家，把这身的酒味给去了再说吧”光一提到回家，头立刻象波浪鼓的摇着。

　　“咦，你好像没有什么事啊，我记得你好像也喝了几杯啊”光接过我给他的毛巾，不满的问
　　“我曾经陪我父亲去过几次这种地方，所以……”在我十六岁之前，我的确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但是当我十六岁之后，父亲有时候也会带我去赴朋友之约，而绝大地方就是在这种居酒屋。
　　“那你早说啊，早说的话，我那几杯酒就让你喝了”光又把毛巾丢给我
　　“你说什么啊，我又不是天天去那种地方，再说……”我停住了，不是我说不下去，是我看到光呆住了。
　　也许是光的酒劲上来，也许是因为我房间的冷气没有开足，也许……，光正在慢慢的脱掉上衣。
　　“笨蛋，你在干……干什么阿”我突然大叫
　　“我在脱衣服，你没有看见啊？”光觉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知道你在脱……脱衣服，干什么要脱？”
　　“干什么？”光的表情好像在说我是个大傻瓜“当然是热了，才要脱的啊，笨蛋。哦，对了，你冷气没有开啊，怎么这么热啊”说完，光自顾自的走到阳台，把窗帘拉开，打开落地窗，温柔的月光顿时洒了进来，照在光赤裸的上身上，美丽的让人不能逼视。
　　我已经不能呼吸了，我的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成长，要打碎我那长久以来的平静，我……已经不能再隐藏了，不能再藏了，SAI，我已经累了，你允许吗，允许我代替你去守候光吗，你我心中共同的珍宝。
　　一阵晚风吹过，“好舒服啊”光心满意足的伸了一个懒腰，回头看着我“你也过来啊，亮，你在那里不热吗”
　　我一步一步的走上前，终于，终于可以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了月光之下。我的眼神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亮，你怎么了”光，发现了我的不对“是不是你也喝醉了啊，那我去帮你拿毛巾”说完，光就要往厨房那里跑
　　“不准走”我一把抓住光，盯着他
　　“亮”光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我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靠近光。
　　在月光下，我吻了光，吻下了这一生我最挚爱的和最强劲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