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爱》伤疤

5、不离

　　我－塔矢亮发誓，这一辈子绝对不会离开进藤光。
　　所以请你，请你不要带走光！

　　光的第一次发病，在医生们的极力抢救下，很快血压和心跳逐渐的恢复正常。

　　“你的意思是叫我离开医院”我望着坐我面前严肃的熊井先生
　　“是的，当初破例同意让你住进医院里，是以为，光应该没有感染上SARS，现在既然已经确认了，那么你就没有必要再呆在医院里了”熊井先生盯着我看
　　“那么现在我就更有必要呆在这里，万一光……”我急忙走到熊井先生的桌前
　　熊井先生打断了我，起身，走到背后的窗户前，拨弄着百叶窗“亮，你是职业棋手吧？”
　　“啊，是啊”我不解熊井先生为什么要这么问
　　“作为一个职业棋手，最主要的事情应该是下棋，而我作为医生，最主要的则是救人。”熊井先生回头看着我“如果光在的话，他会怎么说呢”
　　一颗急躁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了，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是啊，如果是光的话，他肯定会说傻瓜，去好好下棋，否则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肯定要被我打败的。”我暗自的笑了
　　“谢谢你，熊井先生，我会立刻搬出医院的”我向熊井先生鞠了一个躬“但是如果光……”
　　“哈哈，你就放心吧，你连棋院的电话都给我了，你还怕我找不到你吗？我已经准备24小时都呆在医院里呢”熊井先生哈哈大笑着

　　拎着收拾好的棋盘和棋子，当我走出医院的时候，我回头看着隔离病房的窗户，那里面有我最心爱的光，他正在和SARS进行着较量，而我，我也不能落后，等着吧，光，等你胜利之后，我也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我输了”青山七段低头认输
　　“谢谢指教”我开始收拾棋子
　　这是我这个月的第五场胜利，我望着窗外的天空，光，你看见了没有，我已经打入本因坊的第三轮了。

　　“啊，亮”我回头，原来是伊角，和谷他们：“怎么样，应该赢了吧？”
　　“哦，三目半”
　　“真好啊，”和谷说“这样你就可以打入第三轮了吧，真是羡慕啊，我们这些人当中只有你和伊角现在没有被淘汰”
　　“有时间在这里羡慕别人，不如快点去练练，你除了上次和松岛四段的那次还稍微过的去点，其他的……我不说也罢”伊角习惯的敲了一下和谷的脑袋。
　　“啊，我知道了，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输了，都是被你给敲傻的。”和谷恶狠狠的说，“我跟你说阿，以后不准再敲我脑袋，不准了”
　　“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的棋手看见这样，都大笑起来。
　　“亮，”在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越智开口了“下次本因坊赛，你是和苍田先生吧”
　　“是的”我喝了一口可乐“苍田先生最近的战绩也很好，但是我也不会输的”对吗，光，如果是你，你也一定会这么说的。

　　“你来了啊”熊井先生看见我“今天的对局怎么样啊”
　　“赢了，三目半”我把大衣放在衣架上
　　“其实你不用每天都来，我会把每天的情况告诉你。”熊井先生装出很委屈的样子。
　　“啊，对不起，我不是不相信熊井先生，只是……”我连忙解释
　　“哈哈，和你开玩笑的啊，你可真是开不起玩笑”熊井先生大笑“你每天来，我开心都来不及，终于有人可以和我下棋了，怎么会希望你不要来呢。”
　　我笑了笑，光也曾经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中国现在对SARS发明了一种新的药，医院已经向中国方面提出要求，估计最近就会到，听说这种药的疗效很好。”熊井先生笑眯眯的告诉我
　　“那太好了，谢谢你，熊井先生”我站起来道谢
　　“光现在也好多了，自从第一次发病以来，就一直很稳定，这两天，正在研究你给他的棋谱”熊井先生突然想到什么“他叫我转告你，”熊井先生立刻坐直身体，用光的口气对我说“塔矢亮，你一定要好好的比赛，我已经感觉现在的我越来越强，所以我也希望你越来越强，你绝对不能输给别人，因为你能输的人只能是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下一辈子的棋”
　　我呆呆看着熊井先生，“光”我心里叫着“光……”

　　“请多多关照”
　　“请多多关照”
　　本因坊第三轮预选赛，我和苍田先生的比赛正式开始
　　我执白，苍田先生执黑
　　第一步十七列四行小目
　　第二步十六列十六行星
　　第三步四列四行 星
　　第四步四列十六行 星
　　第五步五列三行 挂角
　　……
　　第七十六步十四行八列夹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已经下了将经一个多小时了，我和苍田先生互不让步，拼命的厮杀
　　苍田先生是为了自己的围棋梦想，而我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光的梦想，所以我绝对不能输。
　　棋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那计时器在嘀哒嘀哒的走着。
　　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我和苍田先生都没有理会，而在一旁的监管老师皱了皱眉，轻轻的走了出去，接着传来了老师的训斥声和那个人的道歉声。
　　是和谷，跑来的那个人是和谷，我暗惊，莫非是光…… 我拿棋的手开始不稳，在微微的颤抖着
　　“啪”一阵声音把我拉了回来，是苍田老师手中的扇子发出的，他严厉的盯着我“改你了，塔矢亮”
　　“是，对不起”我深深吸了口气：现在是比赛，我是个职业棋手，所以我绝对不能在比赛中分神。我的思路重新又回到棋盘上了，
　　但是光，你一定要等我。

　　接下来的比赛异常的激烈，在三个小时的拼杀之后，我以半目的微弱优势赢了苍田先生，从而正式闯入了本因坊第四轮。
　　“谢谢指教”
　　“谢谢指教”

　　说完这句，我连棋子都没有整理，立刻冲了出去，和谷，伊角，越智已经站在棋室之外，他们看见我出来，一声不响。
　　我慢慢的走过去，努力的笑着“我终于赢苍田先生了，我已经可以晋级本因坊第四轮”
　　没有人祝贺我，伊角则用充满忧伤的眼睛看着我。
　　“怎么了，大家怎么了，”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在变了“我不是赢了吗，你们应该为我高兴啊”
　　“亮，前面医院打来电话”和谷很少如此这么严肃过: “嗯，光他……”
　　“光？他是不是好了，还是中国的药已经到了”我打断他，我不要，不要听任何关于光的坏消息
　　“唔，不是，是光他……“和谷支支吾吾的说
　　“光现在处于危险期，前面他的主治医生熊井先生打电话过来，说光很有可能熬不过……今天晚上”又是越智，他又用冷酷的声音告诉我最冷的消息。
　　我的头一下要爆炸了，不，这不可能的，我今天早上，还去拜访过熊井先生，他明明告诉我光今天很好，我才……，我跌跌撞撞的往门那边跑，不可能，不可能，也许这只是光给我开的玩笑，气我这么久没有和他对局。
　　“门口有TAXI”伊角在后面叫到
　　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冲进了TAXI
　　司机大概是已经被吩咐过了，开的特别快，而我一个人坐在后面，呆呆的望着窗外
　　“我叫塔矢亮，你呢”
　　“我叫进藤光，今年六年纪”
　　“你的棋力有多高”
　　“不知道，应该很厉害吧”
　　“哈哈，不知道却认为自己很厉害啊”
　　“那我让你四个到五个子吧”
　　“不用吧，我们都是同年的”
　　……
　　“先生，先生，医院到了”司机打断了我的思路
　　“啊，谢谢”我慌忙把钱塞给他，立刻冲到医院去
　　我跑到隔离病房，但是一个人也没有，安安静静的，我又跑到熊井先生和护士长的办公室，都没有人，我重新跑到隔离病房，里面刚好出来一个护士，我一把抓住她：“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
　　那个护士并不认识我，紧张的看着我，半天才说“啊，里面的病人下午的时候开始发病，然后就被推进急救室了”
　　“急救室？急救室在哪里？”
　　护士战战兢兢的指了一个方向，我立刻放了她，朝她指的方向跑过去。
　　急救室门口已经站着光的父母，我已经顾不得礼仪，上前问光的母亲：“伯母，光……”
　　回答我的是无声的泪水，我后退一步，莫非……，我看着急救室的门，冲上前去，想打开它，去找光，当我快要伸手碰到急救室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出来的是熊井先生。
　　“光……”我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熊井先生看着我，缓缓的开口“不是说没有救，现在我们还有两个希望，第一个就是希望中国方面的特效药快点到，还有就是希望光能够顶过去。”熊井先生停了停“如果他够爱围棋的话，他就一定可以的，你们要相信他”说完，他看了我一眼，又进到了急救室。
　　我立在那边，看着急救室的门一开一关，一关一开，护士和医生们进进出出的，而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傻傻的看着，这一刻，我第一次恨起了自己的无能。
　　“亮，亮，光怎么样了”随后赶来的伊角，和谷他们看见我这样，立刻问起来
　　“……”我依然没有说话，突然我一回头，冲了出去，丝毫不理会后面伊角他们的叫声

　　我跑到了医院的花园里，在我住在医院的那几天，我经常到这里为光摘花，虽然光自己不是很喜欢花，但是我总是希望光能够被大自然的气味，而不是药水味给包围着。然后现在花虽在，但是人……
　　我的泪水慢慢的流了下来“光，你骗我，你答应我要和我一辈子的棋，你怎么能够不讲信用，光。
　　我的眼睛渐渐的模糊，但是却突然看的到树下站着一个穿白衣的人，是谁，是病人？护士？还是医生？我慢慢的走上前，好美的一个人，紫色的长发在随风飘舞，而同样颜色的眼睛却充满着悲伤。
　　“是SAI”我第一个念头闪过，这是我第一次见到SAI，但是他跟光给我描述的一摸一样
　　“你是SAI吗？”我再走进一步
　　SAI没有回答，依然充满悲伤的看着我
　　“你是来带走光的吗？”
　　SAI依然没有回答。
　　“不准你带走他，”SAI是个灵魂，如果按照光告诉我的，那么现在的他就是鬼魂，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肯定是为了光而来的，我不准，绝对不准让别人带走光，即使他是SAI。
　　“你不能带走他，”我继续朝着他大叫“光是我的，他是我这一辈子唯一承认的对手，你不能带走他，绝对不准，没有人能够从我手里夺走他，你也不准，因为，因为这一辈子，没有人比我更爱他了”
　　SAI突然温柔的笑了，他慢慢的举起右手的扇子，指着我的心，本来悲伤的眼睛却充满了喜悦。
　　“你要我发誓吗？好，我——塔矢亮，发誓这一辈子绝对不离开进藤光”我顿了顿“所以你绝对不能带走光”
　　SAI温柔的看着我，我们久久的凝视着对方。突然一阵狂风吹过，我不得不闭上眼睛，等我睁开之后，却发现面前的SAI不见了。
　　“亮，你在这里啊，我们到处找你”伊角突然跑了过来.,”快，快，”
　　“难道……”我一惊，
　　“光……他……脱离危险期了，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熊井先生叫你快点过去呢”
　　太好了，太好了，SAI，谢谢你，谢谢你没有从我身边带走光，我再次回头看着那棵树，仿佛又看到了SAI，还有他那双温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