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大清格格》沈梦溪

46、送别

　　我刚回屋，兰心和巧心喜滋滋地跑过来道：“恭喜格格！”我笑道：“你们知道得还挺快的嘛！”巧心笑道：“怎么不知道？再过几天，全京城都知道了！”兰心也欢天喜地道：“奴婢就说啊，主子一定能打败那个狐狸精的！”我敲敲她的脑门儿，笑道：“别胡说八道，什么狐狸精不狐狸精的！”兰心笑道：“那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奴婢就不说她是狐狸精了。”我们正说着，却听见外面有人传道：“启禀格格，西华门的李侍卫求见。”

　　巧心奇道：“他来干什么？难不成也是来恭喜格格的？”兰心“啊”了一声，道：“奴婢知道了，一定是沈姑娘！”我点头道：“应该是，快传！”兰心向外喊道：“格格有命，传！”不一会儿，李侍卫进来跪下道：“奴才参见格格！”我急道：“快说，是什么事？”李侍卫道：“前几日格格交代奴才如果有个叫瓶儿的丫头来找格格，一定要立刻通报。现在她正在宫门外，好像很着急，格格要不要随奴才去看看？”我立刻站起来道：“还跪着干什么？快走啊！”李侍卫“喳”了一声立刻起身带路，我依旧带了兰心同去，巧心留在屋里照看。

　　刚到宫门，便看见瓶儿跪在门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得很伤心。我吓了一跳，莫不是沈宛出了什么大事，不然她何至于这么伤心。我过去扶她起来，道：“瓶儿，你这是怎么了？”瓶儿见到我，哭得更凶了：“格格，你快救救我家小姐吧！”我大惊，忙问：“宛儿出什么事了，你快说！”瓶儿边抹眼泪边道：“有人要害我家小姐，格格再不去，我家小姐就没命了！”这还得了，我奇道：“纳兰呢？他不管吗？”瓶儿哭道：“姑爷前天出门了，还没回来呢！”我这才想起好像隐约听康熙提过，只是我已经不是侍卫，所以也不太关心这事儿。不过，瓶儿说了半天，我还是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好像也来不急问了，还是先去救沈宛再说。

　　我赶到明珠的府邸，那几个侍卫看见我都有些怪怪的，不过也不敢阻拦。我急匆匆地向沈宛的住处跑去，上了阁楼，快到沈宛的房间，只听见里面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我一脚踹开房门，只见几个老女人正强行给沈宛喂什么东西，沈宛死死咬住嘴唇，连连后退。还有几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在一旁看着，我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纳兰的正室和妾侍，她们个个眼里都是轻蔑狠毒的神色，因为我突然闯进来，都愣住了。我冲过去，踢开那几个老女人，瓷碗摔在地上，流出黑乎乎地液体，应该是什么药。沈宛看见我，勉强笑了笑，便缩到我身后，小声抽泣，看来是吓坏了。兰心和瓶儿过去扶住沈宛，我扫视了眼前的一堆女人，冷冷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几个女人都有些害怕，有个胆大的华衣女子道：“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宰相府的事？”另一个女人拉着她的袖子，小声道：“你不要命了，她是宫里的格格！”话刚说完，她们便都跪下了。我转身问沈宛：“她们给你喂的是什么？是不是想毒死你？”沈宛摇头，虚弱地说不出话来。瓶儿道：“格格，这几个女人嫉妒我们小姐和姑爷恩爱，我们小姐最近刚怀了身孕。姑爷刚走，她们就等不及了，要喂我们小姐喝堕胎药。”我心中一寒，要是我晚来一步，沈宛腹中的小生命就被扼杀了，这些女人未免也太狠。

　　我看了沈宛一眼，道：“你没事吧？”沈宛笑道：“幸亏你来得及时，我还好。”我正要说话，门吱呀一声，却是明珠进来了，我冷冷看着他。我想那几个女人虽然嫉恨，却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明珠跟这事儿肯定脱不了干系，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话说。明珠对我躬身道：“奴才参见格格千岁，不知格格驾到，有失远迎！”我冷笑道：“我当不起！”明珠快速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一群女人，笑道：“不知这些贱婢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格格，奴才一定严惩不贷。”我冷冷道：“明珠大人，你家好一群贤良的儿媳妇，好一群听话的狗奴才！”明珠脸色微变，依旧装模作样，淡定道：“奴才实在不知格格的意思，请格格说明。”我厉声道：“你指使这些女人给沈宛喂药，还敢在这里装傻充愣！”明珠对着那几个老女人就是几脚，狠狠道：“你们这群狗奴才，如今越发大胆了，居然敢挑唆主子？“那几个老女人跪着讨饶，叫得一个比一个惨烈，纳兰的一干老婆立刻得了台阶，对着那几个女人就是几个耳光，异口同声道：“叫你们挑唆，看以后还敢不敢？”那几个老女人连声讨饶：“奴婢们不敢了，格格饶命，大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我在一旁听得心烦意乱，这明摆了是明珠在我面前演戏，可我却没有证据，只得道：“都给我住口！”明珠笑道：“格格可消气了，若是还不解气，这些狗奴才任由格格发落。”我不耐烦道：“不必了！”明珠又对那些老女人道：“狗奴才，还不谢谢格格恩典！”我不想再听他们啰嗦，便道：“都滚出去！”那几个老女人立刻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我对沈宛道：“你怎么样？”沈宛道：“清寒，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我点头道：“好，我立刻带你走。”明珠却道：“格格此举恐怕不妥，沈宛毕竟是奴才的儿媳妇，怎么可以随便外出。”我是打定了主意要带她走的，不然我真担心她们还会有什么狠招对付她，也许下次就不是堕胎这么简单了。

　　我冷笑道：“你不用多说，我要带走她，谁也拦不住。”明珠笑道：“奴才不敢，不过要是沈宛踏出家门半步，她就不再是我纳兰家的媳妇。格格还是劝劝她，再做决定。”我看向沈宛，她的俏脸已经憔悴不堪，神情万分痛苦，但最后还是咬牙道：“清寒，带我走。”我点点头，对明珠道：“这纳兰府也没什么了不起，明珠大人好自为之！”说罢，扶着沈宛离开了纳兰府。我想，纳兰回来了自然会接沈宛回去，管你明珠说什么呢。

　　我吩咐兰心雇了一辆马车，扶沈宛进去。沈宛半躺在软垫子上，微微笑道：“清寒，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握着她的手，道：“对我还这么客气？你应该早些跟我说的，他们对你这样，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不可！”沈宛惊道：“清寒，你别为我得罪那些人。”我气道：“你就是太好心，别人欺负了你也不吱声！我要是不杀杀他们的锐气，她们还以为我是好惹的呢！”我和沈婉的关系她们不是不知道吧，居然还敢这样对她，摆明了不把我放在眼里，刚才还在我跟前演戏，以为我是傻子吗？

　　沈宛道：“清寒，算我求你了，别这样，对容若不好。”我要给他气死了，虽说这件事不是纳兰容若的错，不过我还是有些怨他，他难道看不出他们家里人都不喜欢沈宛吗？走前也不会安排一下，害沈宛受这么大的罪！要是那些人真得逞了，我看他怎么办！说到底，沈宛就是给他害的！

　　我气道：“你还为他着想，他也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呢！”沈宛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别生气了，这也不是容若的错。那是他的家人，他能怎么样呢？你这样，不是让他难堪吗？”我只得道：“好啦！就你是好人，我是坏蛋。”沈宛笑道：“我可没见过这么善良的坏蛋。”说得我们都笑了。我对瓶儿道：“多亏了你，要不然就坏了。”瓶儿笑道：“多谢格格，救了我们小姐。”沈宛道：“瓶儿，他们不是把你关起来了，你怎么逃出去的？”瓶儿笑道：“这又是小姐的功劳了。”

　　沈宛奇道：“怎么是我的功劳了？”瓶儿道：“小姐还记得红霞吗？”沈宛摇摇头，似乎不太记得。瓶儿笑道：“小姐光记得别人对她的好，到不记得自己对别人的好了。红霞是大少奶奶房里的丫鬟，小姐还给了她二十两银子呢！”沈宛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她救了你，倒要好好谢谢她。”我好奇道：“到底宛儿做了什么好事？瓶儿你仔细说说。”瓶儿道：“格格你不知道，自从我们小姐嫁进门，谁也没有给过我们好脸色，姑爷在的时候还好些，那些人更是过分。”我听着就来气，沈宛推推瓶儿道：“谁要你说这些来着！”

　　瓶儿嘟嘟嘴，道：“好吧，我就只说红霞的事儿吧！有一次，我陪小姐去池子边散步，看见一个丫头躲在树下哭，小姐心软，就过去问她。原来她父亲病重，无钱医治。小姐便让我拿了二十两银子给她。”我笑道：“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啊！”沈宛笑道：“我只是借花献佛罢了，那二十两银子还是上次你给我的呢！”我道：“那也得看你舍不舍得给啊！”

　　沈宛突然道：“对了，我们去哪里？”我笑道：“当然是回皇宫啊，跟在我身边，就没人敢欺负你了。”沈宛摇头道：“我还是不要跟你进宫了，你随便帮我找个住处吧！”我当然不放心：“那怎么行？要是他们再来害你怎么办？”沈宛淡淡笑道：“你放心，我对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他们不会多此一举了。”我还是不放心，沈宛道：“清寒，你不明白，从我离开宰相府的那一刻，我已经再也回不去了，所以也没有任何威胁了。”我惊道：“怎么会呢？等纳兰回来，他一定会接你回去的。”沈宛笑道：“不，我等不到了。”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道：“为什么？”沈宛淡淡道：“清寒，我要走了。”“走，去哪里？”“江南。”

　　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拉着她的手道：“宛儿，你别傻了，你有孕在身，一个人怎么过啊？”沈宛道：“你别劝我了，我早就想好了。嫁给容若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事，但是我不想容若为了我和他阿玛闹翻，他不仅是我的丈夫，更是明珠大人的儿子，纳兰家的希望。我不想叫他为难，离开对大家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你说过，只要能和纳兰在一起，你什么都能承受的呀？”我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沈宛轻轻抚摸着小腹，笑道：“我现在做不到了，清寒，我有了容若的孩子，我不想让他给宰相府里的人瞧不起，也好害怕他会怨恨容若。所以，我要带他走。”“可是，你忍心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从来没有总比患得患失的好，他会习惯的，我会给他双倍的爱。”我还要说什么，沈宛道：“什么也别说了，清寒，我和容若，都好累。”看着沈宛憔悴的脸，我已经不忍心再劝她了。离开纳兰，她比任何人都痛苦。

　　我不再勉强她，只好将她送到一家客栈。安顿好了，沈宛道：“清寒，我明天早上就走，你可以帮我雇一条船吗？”我急道：“非要这么快走吗？你有孕在身，还是不要长途跋涉。”沈宛笑道：“才半个月大，坐船应该没问题的。”她的神情坚定而决绝，看来我说什么都没用了。看着她祈求的目光，我只好答应，对兰心道：“你去渡口雇一条船，找个可靠的船夫，查清楚了再租，免得遇上坏人。还有，吩咐他明早等着。”兰心答应着去了。

　　我又陪沈宛说了会儿话，她问我：“你和王爷和好了吧？”我点头道：“嗯，可是你和纳兰…”沈宛笑道：“你幸福我就高兴了，别为我的事不开心，有空的话去江南看看我，顺便看看我和容若的孩子，他肯定会喜欢你的。”我笑道：“我当然要去的，到时要他认我做干娘。”沈宛笑：“一定。”我们相视一笑，什么都不用再说，无论她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她这边，就像以前她对我说的一样。

　　过了一会儿，兰心回来说船已经租好了。我决定今天不回去，明天正好送沈宛上船，让兰心回宫和太后说一声。沈宛一直都强颜欢笑，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其实谁都明白，不过谁也不忍心捅破。离开纳兰，对沈宛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承受多少痛苦？我不敢去想。

　　晚上，我和沈宛同床而眠，瓶儿睡在隔间。说了会儿话，我们都慢慢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我翻身时，发现床边空空的，半睁开眼睛，依稀有微弱的烛光。我坐起来一看，沈宛披了件棉衣，坐在书桌边，狼毫轻挥，似乎在写什么。起身下床，直到我站在她身后，沈宛依然没有察觉。

　　我往那宣纸上看去，原来却是一首小词。我在心中默念：雁书蝶梦皆成杳，月户云窗人悄悄。记得画楼东，归骢系月中。醒来灯未灭，心事和谁说。只有就罗裳，偷沾泪两行。

　　我正看得出神，沈宛却突然转过来，吓了一跳：“清寒，我把你弄醒了？”我这才回过神，道：“宛儿，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纳兰回来看不见你，会很伤心的。”这句话正戳中沈宛的痛处，她依然倔强地摇摇头：“清寒，你别再说了。”泪水早已滑落，滴在宣纸上，化开淡淡的墨迹。

　　我叹了口气，将她披在肩膀上的棉衣裹紧，劝道：“别累着了，小心伤身，对宝宝不好。”沈宛拭掉脸上的泪痕，起身笑道：“是啊，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笑道：“对啊，听说妈妈怀孕的时候伤心，会生出小老头的哦！”沈宛忍不住笑道：“你就会胡说！”说罢将那张宣纸拿起，放在蜡烛上，烛火渐渐将它染红，最后，只剩下破碎的灰烬。

　　清晨的渡口冷清异常，正是入冬时节，江面上飘着浓浓的水雾，隐隐约约能看见几只渡船。走进了，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向我们走来，笑问：“几位可是昨儿租船的客人？”我点点头，那人立刻跳上船头，搭了甲板，请我们上去。我扶着沈宛上甲板，瓶儿在后面跟着。进了船舱，还比较宽敞，里面的陈设倒也齐备。瓶儿扶沈宛坐下，我却不得不离开了。

　　我依依不舍，心里更是忐忑不安，纳兰若是回来，我怎么向他交代呢？沈宛笑道：“清寒，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回去吧！”我握着她的手，忍不住哭了起来，瓶儿那丫头也悄悄抹眼泪。沈宛却没有哭，只将我抱住，笑道：“清寒，你一定要幸福啊！”

　　我听了更伤心，却只有忍着，好不容易把眼泪堵了回去。外面的船夫问道：“姑娘，可以开船了吗？”沈宛答道：“马上就好了。”说着要送我出去，我把她按住，笑道：“不敢麻烦你，瓶儿送我出去，你自己到了江南要处处小心。”沈宛点头：“你放心。”

　　我和瓶儿出了船舱，然后塞给她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瓶儿吓得连忙推辞：“上次格格给我们的还没有用完呢，小姐说了，不能再欠格格的情了！”我将银票塞给她，气道：“宛儿不懂事，你怎么也不懂事，你们两个女人家，还有带一个小孩子，以后的苦是免不了的。不多带些银子，你们受苦没什么，难道要孩子跟着受苦吗？”瓶儿接了银票，泪水涟涟：“格格，你的恩情…”我捂住她的嘴，小声道：“你快进去吧，好好照顾你们小姐就算报了我的恩情了。先别说我给你银子的事儿，知道吗？”瓶儿点头道：“我知道了。”我推她进去，然后对船夫道：“一定要把她们安全送到江南，要是有什么意外，我拿你是问。”船夫笑道：“您放心好嘞！”我又给了他一锭银子，他喜滋滋地接过来，千恩万谢。

　　我站在渡口，看着那条载着沈宛和小纳兰的船渐渐远去，听着船桨划开冷水的声音，我的心突然好凉好凉，泪水又忍不住留下来，冷风划过脸颊，将泪水风干。不知站了多久，浓雾渐渐散去，而我再也看不见那条船。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怨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