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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罄露 ...

  •   ……

      邱玉这些日子有些好转了,云爻倒是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有处理……

      “珞燮。”他唤道。

      一片白茫茫中,飞过一团黑影,它速度极快,一道声音刺耳,卷起风雪,平稳落地——

      “尊上。”苍鹰幻化成人形,站立在云爻身前行礼。

      “吩咐下去,”云爻的声音极冷,“即日起,为时三天,教中人出去剿杀鹫瀹峰残党。还有,屠杀江陵门派,悦木之,一个不留。”

      “是。”珞燮回答完,立刻动身。

      鹫瀹峰对千仞教有异心,想要争夺篡位,成为新一任江湖第一大门派,所以才会在其教主云爻心魔突发之际,想要清理掉他。怎奈?他的徒弟宁死不屈,即便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拦住他们,让云爻一人前往山巅上的古墓,夺得醉花阴,杀死心魔,重新找回心神……

      邱玉只是从浣花阁中,潜逃出来的小倌,应该对他们造成不了太大威胁,最多几秒钟便被粉身碎骨了……可惜,他们猜错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病美人儿,抵挡住了江湖第二门派——鹫瀹峰的千百修士。不过他们很快就不是了,下一位,应是江苋妤带领的,一心躺平的流光派。

      有人云:病美人似冰,多娇,以柔克刚。

      如今,终于能够理解这一层意思了。邱玉似冰更似玉,他不会把自身的情绪表现在外……当然,对云爻除外。他有时会跟云爻倾诉自己的心声,有时,也会依靠云爻。

      比如……在滂沱雨夜中做叫花鸡?……

      不仅要剿灭鹫瀹峰余孽,还要除去江陵新门派——悦木之,这个门派,从开始一出现,就是违逆天道的。当初云爻听说有悦木之的创立时,根本没有在意这些蝼蚁。毕竟对他造成不了胁迫的,都如芦苇草一般,随着江畔狂风摇曳。

      可当踏入苍灵山,万千筋脉里魔气乱撞的那一刻,云爻就发现不对了。他看悦木之门主陈埃的眼神不一样了,对方自然是察觉不到的。

      后来,又遭到鹫瀹峰多人的围攻,这时他彻底领悟了,这个陈埃不简单。

      那次前赴苍灵山,是陈埃组织的。云爻前去的原因,只有两个:邱玉想去看雪景,顺道也历练一下;他要去取回醉花阴,斩杀心魔,然后,跟邱玉表明心意……

      ……

      而此刻,醉花阴和临江仙,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起……一个是主人不想理,另一个是,主人想理却理不了……

      云爻方才给邱玉上了药,他后背的一道伤口,已然结痂,棉纶线融合在皮肉里,也有一点消失的痕迹。又给下半身上完药之后,将被子盖好。

      他坐在床边,三千白发直直下垂,拖到了地上,但是很干净。万湮殿里,基本上没有出现过什么灰尘一说。后脑的头发掠过了后腰,直抵尾梁骨。

      云爻的手伸进被子里,捉住床上躺着不醒的人儿的手腕,捞出来,十指相扣……他温声道:

      “我的乖玉儿,你到底何时才能醒来……”

      ……

      京城虽和往常一样,蒙蒙大雪,街市上的人,稍微少了一些……各种小铺依旧开张。

      “这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周围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两三个,愿意在这大雪天里,出门吃碗馄饨暖暖胃。

      来人声音沙哑,向店主走近一步,“一碗馄饨不要汤。”

      店主没有仔细看他,继续忙碌自己的活儿,一边问道:“客官,从哪里来?”

      “江陵。”

      寒风萧萧,此时店内的客人已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店主和那一人。原本忙碌的老板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换了一种声线,“秘密任务?”

      那人回答:“是。”

      ……

      老板正在收摊儿,之前那人还没走。远方又来一人,手持紫竹伞,眉眼之间看上去冷漠无情,他道:“两碗馄饨,一碗常规,另一碗只要汤,带走。”

      摊主背对着他,“客官,今日打烊了,过段时间再来罢。”

      “廿一。”云爻放下伞,站立在小摊搭起的雨棚中,雪有些往里飘,却也能遮住。

      站在一侧的两人都顿了一下,随即纷纷回头,见四处无人,行礼道:“教主。”

      “我要两碗馄饨。”云爻还是重复刚才的话。

      廿一有些许不解,“啊???”他仔细想了一想,馄饨……皮薄肉少,就像地形?……外围青山只一层……居住在这样环境下的门派,有?……有吗?

      “一碗只要汤。”云爻又补充道。

      只要汤?代表附近有河流?廿一百思不得其解。

      “二十一,”最开始来的那人出声了,“你在想什么?教主只是想吃碗馄饨。”

      “是、是吗?”这确定不是什么新任务?

      云爻以往也经常来这里吃馄饨,不过每一次都是同邱玉一起来的。第一次来时,廿一还以为和今日一样,毕竟他们教主不会亲自来见他,然而……他发现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教主盯着一个干净少年吃馄饨,眼光全部在他身上。吃完之后,还温柔地问他够不够吃,还舀了两个自己碗里的给对方……廿一长年累月不在教中,但他在外却能得到更多小道消息。

      单单前几日,他才知道他们教主收了一个小徒弟……想来,这个少年就是了。

      ……

      “你去煮罢。”云爻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收好伞。

      看这样子,云教主可能只是想要单纯吃碗馄饨而已罢……廿一这样想着。

      “二十一,也给我煮一碗,饿了。”开头来的那人,也找了一个位置,就在云爻隔壁那一桌。

      “给钱啊。”廿一对他笑笑。

      “滚开,二十一,别不知好歹昂。”

      “……”

      两人就这样拌嘴,丝毫不顾及他们教主此时心情如何……

      馄饨飘香,沉底的紫菜和虾米散发出清香,肉质细嫩,皮薄鲜滑……

      云爻打包了一碗纯汤回去,走时,还回头提醒两人:“别忘记明日的任务。”

      “是。”

      ……

      寅时不到,江陵畔头,几十艘萤火照夜灯,轻功上岸,飞檐走壁,四处奔散,悄无声息,刹那之间,攻破悦木之。

      浩浩乎,平沙无垠,夐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

      万里奔走,连年暴露。沙草晨牧,河冰夜渡。地阔天长,不知归路。寄身锋刃,腷臆谁愬?多事四夷,中州耗斁,无世无之。

      鹫瀹峰亦是如此。他们没有在原地等待,可这天下,无论在何地都有千仞教的眼线,又当如何逃脱,逃到哪里去?……

      奇兵有异于仁义,王道迂阔而莫为。主将骄敌,期门受战。野竖旌旗,川回组练。法重心骇,威尊命贱。利镞穿骨,惊沙入面,主客相搏,山川震眩。声析江河,势崩雷电。至若穷阴凝闭,凛冽海隅,积雪没胫,坚冰在须。鸷鸟休巢,征马踟蹰。缯纩无温,堕指裂肤。当此苦寒,天假强胡,凭陵杀气,以相剪屠。径截辎重,横攻士卒。

      尸踣巨港之岸,血满山城之窟。无贵无贱,同为枯骨。可胜言哉!鼓衰兮力竭,矢尽兮弦绝,白刃交兮宝刀折,两军蹙兮生死决。

      鸟无声兮山寂寂,夜正长兮风淅淅。魂魄结兮天沉沉,鬼神聚兮云幂幂。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既城朔方,全师而还。穆穆棣棣,万里朱殷。枕骸徧野……

      人或有言,将信将疑。悁悁心目,寤寐见之。布奠倾觞,哭望天涯。

      天地为愁,草木凄悲。

      为时三日的两处大屠杀,终究是为报一人心。

      *

      那一日回去,云爻将一碗馄饨汤倒入碗中,依旧是温热的。

      熄灭了几盏烛火,万湮殿中变得昏暗起来……从远处望去,一团模糊阴影之中,长夜漫漫无停歇……一刻钟之后,满是浓汤的香气,混入呼吸,缠缠绵绵……

      三日之后,消息便在各地传开了——千仞教众人,合力剿灭前江湖第二门派鹫瀹峰,其门主被做成人棍,放入油坛,放火烧山,与烈火同归,从此人间再无鹫瀹峰。

      新门派悦木之,不过才成立一月不到,也被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现在,流光派就成了江湖第二门派,后面的前九位也跟着往前移一位。

      鹫瀹峰终归是成了一段卑劣的历史……

      ……

      邱玉在榻上昏迷不醒,一直持续了半月……他躺了多久,云爻便照顾了多久。

      每一日,他都会为邱玉拿湿毛巾擦拭身子,还会在头下垫几层,用温水打湿头发,拿泡沫柔搓,再清洗掉烘干。这样,即使十几日没有沐浴,身上也会有一股清香。

      云爻每一夜都挨着邱玉睡觉,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后背上的伤疤还在,还未脱落,不能弯腰曲背,更不能用力。

      还有脚踝上缝好的针线,大部分都融入进血肉里了,只有打结的地方,稍微有些影子。其他的小伤口,基本上都好完全了。

      至于内伤,与他刚回来时,大有好转。心脉里头殷红的鲜血充沛流动,肺腑这些,随着七八次的针灸,也差不多恢复健康,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看来,珞爅这江湖第一医圣的称号,名不虚传。他精心配置的那几副世上最苦的药,邱玉也没有白喝。

      云爻就躺在邱玉身旁,他伸手,轻轻用食指勾住邱玉左手的小指。两人并肩相距一寸远。云爻就这样,以这个姿势醒来,他静静地睡在邱玉身侧。

      昨日,珞爅又来给邱玉把脉了——

      “内伤大多都好了,过不了几日,便能醒来。”

      云爻听到这个消息时,内心深处是喜悦的。他表面上镇定问道:“要等几日?在哪个时辰。”

      而这句话的回复仅仅只是珞医圣的撇嘴,加上一副失语的眼神:

      “你有病啊云爻,我怎么知道具体在何时,要不你去梦中问问他?”他看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邱玉,“哦不,你现在已经不能做梦了。要不我让月盈去梦一个,让他来告诉你,你的小玉儿何时才能醒来?”

      云爻冷下眼,认真道:“只有我才能叫他这个名字。”

      “行行行,你的你的,行了罢!”珞爅往外开溜了,临走时,他还不忘记在嘴里嘀咕着,“为爱而跪的男人最可悲了……”

      ……

      云爻去给邱玉弄早膳了,今日他要给邱玉煮一碗玉米羹,也就是玉米糊糊……大概过了一刻钟,便煮好了,也给自己煮了一碗。

      用托盘端来,打算先喂了邱玉,自己再吃。

      用小勺舀起,抵在嘴边轻轻吹拂,这是糊状物不是汤水,也要慢些喂……他含了一口,抬手捏住榻上人儿的下颚,就准备俯身下去……

      邱玉的面孔近在咫尺,云爻垂下眼,恍惚之间,却好似看见了对方细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顿住了动作,瞬间起身,感知到自己嘴中还含着一口玉米糊糊,便直接吞咽下肚了。

      “玉儿?”他细细地观察邱玉。

      可是后者只有方才睫毛颤抖了一下,之后就不再有动静了……

      云爻放下瓷碗,他将邱玉捂在被窝里的一只手捞出来,用自己的两只手握住……“玉儿?”他又喊了一次。

      云爻的嘴角已然扬起了一丝笑意,他用邱玉九年前送给他的那只发簪,将白发全部挽于脑后,只留下两鬓在前,白发垂腰,纹丝不动……

      邱玉手上还戴着玉簪,这是前几日云爻才为他戴上的。刚回来时,身负重伤,便取下来了,一直放置在一个锦盒里。见他伤快好了,就又戴会手腕上了,这样云爻不论何时何地,都能感知到他的玉儿……

      他的嘴边有笑,可一双平时冰冷的眸子里,此刻变得十二分柔情,一层朦胧涌上,恰似一道残月的白光。

      “玉儿……”他再唤一次,甚至更多。

      邱玉不理人。可云爻没有放弃,他凑近一些,在他的耳旁,轻道:“玉儿,你醒来……再看我一眼。”

      云爻把头埋在了他的侧颊上……一滴热泪流入缝隙……他握着邱玉的手,摸着玉镯,用心神在感应……玉镯缓缓发热,不知不觉了,他似乎感觉到邱玉的小指抖了一瞬。

      他起开脸,丝毫不管自己眼眶中正在打转的热泪。

      “玉儿,你要醒来了么?”他虽在流泪,可脸上依然带着笑意。

      ……

      邱玉再一次地睁开眼,已是从苍灵山回来的第十六日后。他记得,最后见的云爻那一眼,对方俨然白发三千丈……或许是心魔的原因罢,想出掉心魔不是那般容易的,还是得付出点什么代价。

      他就在快要没有知觉的时候,用力伸手将那一片雪白染上了一抹血色。

      他抓不住任何东西了……

      邱玉缓缓睁开眼,太久没有见到外头的东西,从一片黑暗之中,突然看见亮光,有些许刺眼。于是……他又重新闭上了双眸。

      “玉儿,”云爻看见邱玉睁眼了,“你终于醒了。”

      他听见云爻的声音了,他回答道:“嗯。”可他刚出声,就发现自己嗓子已经哑了,只出了一点声儿,但是云爻能听到。

      “我去给你倒水。”云爻疾步跑想桌案,提起茶壶,到了一杯白月光茶。

      端至邱玉身边,他这才想起来,对方后背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不能起身……

      “你后背的伤口没好,别起来。”

      邱玉看着云爻,意思在问:那怎么喝?

      云爻又道:“玉儿昏迷之时,都是我在喂你……”

      邱玉看着云爻的眼睛,微微皱眉,像是在说:既然不能起身,那又如何喂的?

      云爻看出了他的疑虑,答复道:“以唇渡汤水。”

      榻上醒来的人儿哑口无言,撇开了眼神。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瞧,他的耳朵有了一缕淡淡的血色……

      “那……还用这个方法?”云爻蹲下身子,仔细看着他的眼睛。邱玉浑身是伤,已有所好转,但一动,自己也感受得到疼痛。无奈之下,只好点了一下头,以表赞许……

      云爻将一口茶饮入口中……

      ……

      邱玉的一双薄唇上,留住了一丝红润。云爻擦拭了一下上边儿残留的水泽,听他说话:

      “师尊,”他的声音还是有些许沙哑,“我想出小恭……”

      邱玉之前喝了太多的汤药,每日都是两三碗,如今醒来,就快要憋不住了,所以他第一件事,不是向云爻问好,讲诉生离死别,破镜重圆。而是告诉他,自己想去一趟如厕……

      云爻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正准备想办法,邱玉却突然自顾自地趁起身子……

      “嘶——”他感到后背在撕扯。

      撑不过半秒,便又倒回去了……

      “别乱动,在这里等我。”云爻再一次疾步跑出去,去拿什么东西。

      回来时,他的手上,提了几张厚厚的棉布。

      云爻掀开邱玉下半身的被子,抬起其腰臀部位,塞入几张棉布。

      “我帮你脱,”他看了一眼邱玉的神情,羞赧又不悦,“要是害羞就闭眼,我不看。”

      云爻确实没看,他拉下之后立马盖了一张棉布在上,自己的眼神一直在邱玉腿部的位置。

      “可以了,上罢。”他对邱玉说。

      “你、你能不能……走开。”邱玉脸都涨红了。

      “行……”云爻往前走了几步,去取了一个大木盆……

      ……

      棉布较厚,况且垫了好几层,床被没有被浸湿……云爻过来帮他把下头垫的取走了,盖住的也稍微有点湿润。

      丢置在盆中,放到了后院,接水之后,撒入一些驱味粉,味道俨然消失。就这样泡着罢,空了再洗净……

      放好木盆之后,云爻回来时,望见邱玉静静地躺着,就望着头顶的那一片帘子,遮挡住了天花板。

      “玉儿,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是如何活下来的。”邱玉双眼空洞。

      “是珞爅将你治好的。”

      “我知道。”

      “……”

      珞爅是这天下最有名的医师,又是云爻唯一的挚友,当然是他治好的。

      “云爻,”邱玉看着他,喊他的全名,“我那时抓了你的白发。”

      “是在斩杀心魔之际,变白的。可能是当时突破得太大了,才导致这样的。”

      云爻以为他想问他的白发,是怎么回事。

      其实不然——

      “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

      云爻不知他到底想说什么,回答道:“你说。”

      “当初在西沧山,为何要选择我,将我带回千仞教?”

      这是邱玉这九年来,心中一直所困扰的问题。当年他不过只是一介从浣花阁中逃脱出来的小倌,云爻身为千仞教的教主,高高在上,有什么人是他得不到的?可偏偏选了自己,还替自己解围。

      之后,还对自己好,给他推秋千,陪他去江南游玩,解决掉自己的敌人,陪他过生辰……当时,他便觉得云爻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了,能与他的母亲所并排……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又问。

      云爻今日特地将窗子打开一条缝透气。此时有风拂过,拂起了他后身的一缕白发。

      他看着邱玉的眸子,对方的眼神,此时又像是刚捡回他时,看上去总是无限的自卑、怀疑自己……但等到后来,他的眼中逐渐有了光。

      “玉儿,”云爻波澜不惊,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邱玉一怔——

      “我爱慕你。”

      ……

      顿时间,好似时间停止了,连风都停了。

      邱玉微微歪头,他稍稍瞪大眼睛,茫然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答,“什么?……”

      云爻以为他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于是凑上前,唇距离后者半寸不到的位置,小声说道:“我爱慕你……”

      他的声音很绵,小到仿佛在与其说悄悄话一般。

      说完这一句,他就趁起身子,装作无事发生……可邱玉盯着他的脸看,发现对方的双颊漫上了一丝殷红…….

      这是邱玉这差不多九年里来,第一次看见云爻的羞红。

      原来……堂堂云教主,也知道害羞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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