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玉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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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暂不知名的地下室。
昏暗的烛光消耗殆尽，一滴滴蜡油沿着灯盏流下，几秒后凝固，晶莹剔透……隧道黝黑，看上去像没有尽头，阴森可怖，若这里有人，怕是要并驾齐驱才敢通行。
密室内，苍老的声音混合着蜡烛燃烧的霹雳声——
“事情办得如何？”
“回长老，他应该并未察觉，一切进行顺利，不假时日，心魔一旦爆发，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无力回天。”
“应该？我要的是一定。”老人两边鬓发已花白，脸上褶皱突出，一颗痣在眼睑上点缀。
那年轻人抹了一把汗，“是……”
……
邱玉睡了一夜，姿势几乎没变动过，半边脸都陷入软枕里，阳光直射进门户，邱玉的半条雪白的腿裸.露在外，一缕缕金灿灿的光芒将其照得更加引人注目。
可能是眠在床被中太舒服了，他忍不住将自己的身子埋得更深，并用鼻尖往里蹭了蹭枕头……可他这一蹭，却触碰到了一片温凉。
云爻不自觉得收回手……他已经醒了两刻钟了。他只是想悄悄刮刮邱玉的鼻子，不曾想这小徒弟还有睡觉蹭身旁事物的习惯。
自邱玉的鼻尖碰到他的手背后，就变得老实多了，规规矩矩地缩着腿，浅浅呼吸。
待日上三竿，邱玉在朦胧之间睁开双眼。身旁之人早已没了影子，他缓缓坐起身来，穿好外袍，走至庭院，云爻也没出现……
——青铜门之后，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云爻一身墨袍，金色刺花显示出华丽，他站在一尊冰雕之前，手指伸向冰雕的腰部，像是触摸到什么机关，一个由海南黄梨花而制的木盒弹出。
云爻打开木盒的一侧，一只白色和田玉镯上萦绕着一圈灵气。他用指腹轻触玉镯，嘴角牵起一丝笑意……一刻钟后，云爻快步走出青铜门。
邱玉独自坐在庭院的长椅上，头靠着廊柱，他在等云爻回来。忽然间，他察觉到什么。
身后有人……邱玉猛地回头看。
不是云爻。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有些许失望了，这一种情感不知是何时生起的。
虽然不是云爻，但邱玉还是立马警觉起来。此人，好像在何处见过……安食堂。那个靛蓝衣袍的青年。不过……这人好像没换过衣裳……邱玉心想着。
“你叫……邱玉。”青年开口了。
“嗯。”邱玉还是一如既往地腼腆。
“珞燮。”他又开始自我介绍。邱玉只是在他说完后点了点头。
珞燮挑了挑眉，“你在等尊上？他很快就回来。”
邱玉闻言追问，“他去哪里了？”
“万潟殿——青铜门。”
……
邱玉在廊庭间等了好久，双眼半眯打盹儿。昨夜睡足了时辰，今日却依然能等到犯困……直到有一股熟悉的梅香出现，有人拉住他的手腕抬起，随后一只冰凉环状的玉镯滑到他的手臂处。
这玉镯对于邱玉来说稍微大了一小圈，却也不会落下。算是刚刚好……
“师尊?”邱玉惊喜道。
“嗯，这镯子漂亮么？”云爻轻笑。
邱玉点点头，“师尊今早不在，就是为了准备这个?”这算是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么。
云爻抬手轻抚他的发顶，温声道：“以后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就摸摸这镯子，我能感受得到。”
“当真?”后者忍不住好奇。
云爻像是在心里感知什么似的，一息之间，邱玉手腕上的玉镯发烫一瞬……随后邱玉的脑海中想起一道声音，
“玉儿，现在可信了？”
邱玉盯着这温烫的玉镯，用手指轻轻地触摸，“谢……谢谢。”
“跟师尊说什么谢谢?”云爻向前一步，邱玉还是坐在长廊上，他将他的头枕过来埋在自己的腰间……
时已夏末，岁月静好。有时候邱玉心里一种想法油然而生——云爻不像是他的师尊，更像是一个看着他长大，照顾着他的人。不过这个遥不可及的人，并没有人人口中的那般残暴可怕，冷漠无情。老人说，世间的亲情是最珍贵的，可即使两人并不是血亲关系，他也能待自己好，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云爻便像是他的兄长一般，纵他惯他……
——万淰殿。殿中一切事物都已摆放整齐，万淰殿虽比万湮殿小了一圈，但对于邱玉一个人住来说，还是很宽敞的。他坐在软绵绵的床榻上，身侧有一盏烛火，将他半边脸都映红了……
“今后你就住在万淰殿中，有什么事便来东侧万湮殿找我，直接推门就行。”云爻在一旁看着他乖巧地点了两下头。
这段时光过得异常的慢。邱玉一心只为改变命运，出人头地。他抬头望向云爻，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我想练功，变得强大。”
“可以，今日就休息罢，明日再说。”
“……”
次日，虽然身边没有人给邱玉扇扇子，他这一晚却能睡得踏实。他特地起了个大早，就是因为云爻昨日的那一句话。收拾完毕，连早膳都还没来得及吃，他就站在万湮殿门口。虽说云爻允许他不敲门就进去，可邱玉终究认为这样不妥，于是一直站在殿外，终于，他轻轻叩了两下门。
“玉儿，直接进来罢。”一道成熟的声音从里响起。
邱玉慢步走去，云爻侧卧在床上，手里拿着一盏酒杯，又是花谷酒，酒香浓郁，沁人心脾。榻上的人墨发未束，垂垂散落。他不慢不依，“玉儿，早膳都不吃就来了？”
邱玉疑惑，自己明明一句话都还没说呢，他满脸都是疑惑地问：“师尊，是如何得知的？”
“看你的面相。”云爻轻笑。
“……”
云爻一身懒散模样，外衫也未披。里衣半敞，一截有力的肌肉线条露在外面。他放下酒杯，看着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邱玉，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邱玉听话地走近了，就听见对方懒洋洋道：
“玉儿，帮我束发。”
邱玉一怔，不自在地答了声是。
云爻起身坐起，理好衣物，来至梳妆台前。他一头墨发散落散出淡淡梅香。邱玉还未曾在千仞教见过梅花，再说此时夏末，哪来的梅花？可云爻头上的梅香从何而来？他想问，想想还是算了……
云爻透过面前的铜镜看身后之人的神色，却没打算解疑他的困惑，而是轻叹了口气……邱玉拿起玉梳一丝一缕捋直他的头发。最后，他拿起一把玉簪牵起两指头发为云爻盘上……
“是想练剑还是先学心法？”
听到这话后的邱玉，眼里都有了光，云爻要教他修炼了，“都可。”即使内心无比高兴，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腼腆。
“那就练剑罢，心法学不学都一样，之后念一遍就能记下了。”这是对于云爻来说，他少年成材，天赋异禀，精通样样功法与阵法。千仞教藏书阁中大半功法宝典，阵法布籍，心法诀窍，都是他这百年来所领悟创造出来的……
……一听到练剑，邱玉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那柄再普通不过的剑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禁皱起眉头，
云爻看他脸色的变化，也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向他解释道：“你之前那柄铁剑不适合你，这几日你先用树枝联系，改日我为你重新铸造一柄剑。”
邱玉听后一喜，“师尊还会铸剑？”
“我会的多了去了。”这句话伴随着云教主的傲娇劲。
云爻引导着他走至一颗硕大魁梧，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下，轻功了得的他一瞬间几步就上了整棵树的最顶端——三分之一处。撇下一截枝丫飞身下来，递给邱玉。夏末的枫树还是嫩芽绿叶，枝条的尖儿上还带有几片嫩叶。
邱玉一边接过枝条，一边听云爻在身旁指导：“玉儿，右手上抬，双脚张开，弓步姿势，稳住气息……”
后者听着他的只是，就算是柔软的树枝也能舞出凛冽的剑气来，他将树枝举到半空中，就像一把利剑似的使用它，几道划痕卷起风尘，步伐却能彰显出十二分轻盈……凉风袭过，邱玉鬓边的一缕青丝被拂起贴在脸颊上，整个人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云爻笔直地站在另一角看他的身影，愈□□缈，好似一个天上的仙。
几番动作下来，他后背的衣衫被一层薄汗浸湿了，双颊起微醺色。他双眸望着云爻，像是在等一番评价
云爻见状贴至他跟前，两只手指轻轻抚开贴在邱玉脸上的发丝，温声道：“玉儿的天赋极佳，很适合修行。”
邱玉满面春风地笑了……最终，云爻教邱玉练一阵子便歇一刻钟，精益求精，从而获取经验，而不是去盲目的练武力。
两人在梧桐树下待了将近三个时辰，云爻从自己袖口里掏出一张纯乌丝帕，抬手为邱玉擦拭额头上的薄汗，又不知去哪拿出来半个冰镇西瓜，一把铜勺。邱玉品尝着冰西瓜，躲在树荫底下，倒也没觉得那般热了。
不过自己的心在无法察觉的规律间变得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玉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