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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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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壹佰贰拾伍年,千仞教凭借着在京城势力庞大,教中人各个精英,处置心怀不轨者暴戾恣睢而称霸江湖,如今,武林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千仞教”。
千仞教创立于魏晋壹佰年,拾伍年来,在京城,以及其他地区都安插了无数眼线。所有情报最终都汇于一个人的手中——千仞教教主云爻。
世人皆知,千仞教教主云爻是修魔界的佼佼者,年少时,城南门处被勾奴侵扰,他一人独闯敌营,一站成名。两月后,又屠了那彦鸠城,将敌人一举而灭,从此也落下病根……
如今京城风光大好,山河秀丽,江山不朽。路人穿街过河,灯火阑珊,星斗灿灿……
云爻侧卧在木榻上,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慵懒的气息。万千青丝随意垂坠在踏上,看上去却是有条不紊。
纯白里衣外只着一件墨黑外袍,上面有着金色的刺绣小他眯着眼,品着酒……这花谷酒是他前些阵子才酿的,还不出三月,这香味儿自然也不浓郁。
他好似不太满意,搁下酒盏放在一旁的白玉桌上,屋里的熏香有些沉闷,只见云爻一挥手,那绸窗便自己打开了……
星光点点的靛蓝天空上,掠过一只苍鹰。只听嚎叫一声,它轻声落在那木窗,看了云爻一眼,又张开双翅,朝里扑棱去……
落地的一刹那间,变换成一个身披靛蓝绸衣的青年,眉目见透着几分凌厉。
他朝云爻单膝蹲跪,“尊上。”青年轻唤一声。
榻上的人儿没睁眼,只是徐徐应答道:“嗯。那边说什么。”
青年低头陈述,“十日之后,仙盟大会。在西沧山,流光派举行。也是流光派十载一度的弟子大选。江苋妤想让各派宗主帮她选人。”
云爻半眯着眼,不屑一叹,“她又想咸鱼翻身了?翻了身,不还是咸鱼么?”说罢,又伸手将那白玉桌上的花谷酒揽来,仰头一倾,酒香冲喉……
……
城西处,街上人来人往,喧哗至极。远远的,就瞧见前方灯红酒绿,还飘散出一股浓郁的迷香……
几位浓妆艳抹的姑娘,只着薄衫,半批墨发,手持圆扇,半遮面颊。盯着络绎不绝的人群,用着妖冶妩媚的声音揽客,“几位公子,快进来看看啊……”说着说着,就往那些公子身上攀。
下一刻,一位世家少爷后面跟着几位仆从,大步走进浣花阁。还在远处数着银票的老鸨瞥见,赶快上去招呼着,
“爷,喜欢什么样的?我们这儿,都有。”老鸨笑得合不拢嘴……
为首的世子爷身着锦衣,手里握着一大袋银子,时不时抛两下。
“老子喜欢清秀的。就来几个姑娘,”他又凑近点对那老板娘道,“你们这儿,有没有未出阁的小倌啊,哈哈哈……”他张口大笑,像是告知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
那老鸨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也跟着讪讪搭笑,“您看您来得好巧不巧,前些天儿,刚来一个呢。”她伸手接住了那袋银两……
昏暗的厢房里,一众人喝酒。那老鸨没骗他,果然是刚来的小倌,腼腆得很,剥个葡萄都不利索。那纨绔子弟越看他越好玩,将其他人轰了出去,只剩他和那小倌……
跟随他一行出来的仆从没法,只好去再要一间厢房……
那纨绔子弟名叫肖苟,是谢府唯一的独苗,他爹肖泶是朝廷上的大臣,私吞国库,在朝堂之上一手遮天。
肖苟已然有些醉醺醺了,凑近一些问那小倌:“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倌唯唯诺诺地离远一点,才缓缓开口道:“明、明玉。”
“明玉……小美人儿的名字可这好听啊……”肖苟痴笑几声,又突然一把抓住明玉的手腕,想要将他拉入怀中……可明玉突然躲开。
“哟,美人儿,第一次迎客?”肖苟继续痴笑着,“那正好,让我尝尝你的滋味儿。”
说着,他再一次扑上去,想要强行捉住明玉。
可那担心受怕的人哪能让他得逞,只见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扒开肖苟的指头,又把重心往后移。
“砰——”
一声惊醒了梦中人。
明玉坐在地板上,慌张失措。而肖苟用力过猛,导致他仰躺在地上,还是头先着地……也不知道有没有摔出了不是来。
明玉深喘几口气,勉强撑起身子起立,他看着躺在冰凉地板上的肖苟,双手不禁微微颤抖……此时此刻正是三更天,城中早已熄灯,也只剩浣花阁中时不时发出一些暧.昧声音。
他要离开这里。
明玉将那间厢房的烛火熄灭,摸着黑,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又轻声关上窗……他捂着耳朵,不愿再听那些污言秽语,慢慢贴着墙走……
他是前些日子,夜里在街边寻找住处,无家可归的人。不慎被人捂住口鼻,中了弥香……醒来之时,就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旁一个站着一个老麽麽,还有不少身穿纱衣的妙龄女子……
他惊慌地坐起身,奈何全身乏力,这才发现,自己的腿脚上都扎着一根银针,让他力气全无……
“瞧他这副清秀的模样,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和姐妹们一样讨人欢心吧……”
一位身着单薄粉红衣衫的女子轻笑。
“哼,”旁边的老麽麽蹲下身,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他想挣脱,谁知那麽麽竟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管他的,不准他乱动……“管他的,能给我挣钱才是正事。”
在一群女声的欢笑之中,躺在地上的人渐渐昏阙过去……
……
街上已然没剩几个小贩。仲夏夜晚蝉鸣声声,可今夜没有明月,微风拂过,落花滑过,发出簌簌声响……
明玉身穿一身白衫,行走在黑夜中。他悄悄地找了一处角落,刚刚蹲坐下,却不慎惊醒了蜷缩在里处的猫儿。
明玉看见它起身撑了个懒腰,不禁笑了笑,又柔声道:“你也无家可归嘛?”他想摸它,那猫儿也不躲,任凭他触碰,还跳上了他的大腿上,打着呼噜进入梦乡……
明玉也歪着脑袋睡着了,他那长而密的眼睫毛却颤抖两下,薄唇微张发出呓语来……
……明玉本名为邱玉。他曾是邱家的少爷,从前什么都有,不必为了生活而奔波。可惜好景不长,邱老爷得了重病,在一个雪夜里去世。
以往那些亲朋好友终于露出虚假的面容,不愿给予援手。渐渐的,邱府的下人越来越少,各个都辞职归乡,邱家逐渐腐败。
邱玉的母亲疯了,她不记事情,分不清东南西北。邱玉便不再让她出门。可人是长了腿的,邱玉也不可能绑着他,一次深夜,邱玉躺在寒舍的榻上,盖着薄被子,他好像看见自己的母亲出了门,走在绵绵细雪中,他以为这是梦……
清晨,露水在荷叶上滚滚落落,他找不到母亲了。
翌日醒来,邱玉的那双媚人凤眼是湿的。怀里的猫儿不知在何时离开,这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人。
邱玉扶着身后的泥墙,缓缓站起。他在此处睡了三个时辰,腰酸背疼的。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确认干净之后,走进一家客栈。现在正值清晨,人并不多。
邱玉坐在一处偏僻的地方,点了一碗馄饨和一壶茶,听着西南处的一桌人正聊着,
“嗳,听说了没?九日之后西沧山仙盟大会,流光派选弟子,你们去不?”
“我听说千仞教魔尊云爻也要去,那必定是要去瞧瞧的啊。”
“……”
邱玉细细品尝馄饨,浮在汤面上的肉末十二分鲜嫩,紫菜也散出淡淡清香……
他曾经在书中看过千仞教这个门派,据说那教主虽模样精致,可内心凶狠毒辣,动不动就是把人削成人.棍,或是摘下脑袋,抹上腌料,挂在悬梁上,等它风干成腊肉头骨……
想想就令人战战兢兢,栗栗危惧,寒毛卓竖,恐慌万状……
不过他如此的渺小,是不敢觊觎进入千仞教的。
听旁人八卦一阵,他决定,拜入流光派门下,刻苦修炼,不再受人凌.辱。邱玉喝完最后一口茶,大步朝门外走去,前往西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