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巷隔阳》鱻鱼

5、虚惊一场

　　时间揉碎了夕阳，存余散落各地，点点金光。
　　自开学后，时间紧迫，许嘉珩在再没去过使他们邂逅的咖啡店，刘家盛也不止一次问过他，但每次都以没时间支开了。许嘉珩不是寄宿生，每晚都总是很晚回家，第二天天还没亮，又要到学校上自习，久了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学习枯燥无味，好像没有尽头。
　　日复一日，时间都决定施舍。忙了这么些天，终于放了两天假，假期并不充裕，但对于每天都不曾多休息一分一秒的许嘉珩来说，再好不过。
　　他没有去咖啡店，是有很多原因的，刘家盛像周末这样的假期是没有的，那再去那又有什么意思呢？总结来说，还不如多利用一点时间放松放松，这里的放松，当然是指泡图书馆。
　　市中心的图书馆面积很大，有两层，想看的应有尽有，还有空调，是很好的选择。
　　许嘉珩是文科生，喜欢看的大多都是有关诗人的杰出作品，文科生的浪漫，应该就属诗情画意了吧。他开始绝无二心的存知识，坐在极不显眼的位置独自欣赏古代诗人的主观意念。
　　一个不经意间听到了隔壁两位初中部的学生的对话，颇觉有趣，连手中的书籍都合上了。“昨天听我后桌说，每本书的95页开头的第一句话是你看这本书的意义，要不你也试试看？”一个长相青纯的男生对旁边的学生说道。
　　旁边的男生不为所动，目光仍投向手中的书上。那个说话的男生继续问，用手拐撞了他一下，再次等待回复。
　　“你想想你都多大了？还信这些小孩子娱乐的东西，我建议你去医院检查检看看，别再像个神经病了。”他抬起头，边望边说。“才没有呢！你不信就算了，还说我有病，有意思吗？”男生有些气恼，但碍于室内安静，不敢大声说，只得用气音，凶巴巴的，还有点可爱。旁边的男生一脸“我不懂”的样子，不接他的话。
　　许嘉珩转过头，觉得好笑，轻声哼了几声，像蚊子吃够肉后的模样。“你笑什么笑？！”一声爽朗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许嘉珩立刻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没有回头。谁承想那个小男生不肯罢休，直接跑到他面前来了，直直盯着他。“欸，你为什么要笑？”他又问，像是许嘉珩不回他就不走。“我……又没。”他死到临头还扯淡，但显然很少扯谎，眼神中都有点不安。
　　男生半信半疑，在这空余时间里，还时不时往另一个男生看，可惜的是，人家压根就没朝这边看。“算了，不跟你计较，走了啊。”他和许嘉珩僵持半天，兴许是觉得没意思，话一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许嘉珩看着他的背影，很想笑，但又使力憋住，这种傲娇的性格真讨人喜欢。
　　所谓刘家盛，少年感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有知而无畏，桀骜不驯。
　　少年没有迎合世俗的本性。
　　看外面天色不早了，他拎起书包推门而出，沉溺在他的面容中。天气灰蒙蒙的，眼看就要下雨，许嘉珩的步伐不由得急促了些。他走在大街上，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原本唯美的夕阳渐渐沉入海底，不见踪影，暗沉的天空中仅剩的几朵云像阿姨婶婶抓紧时间去赶集一半，风一吹就跑，而替代它们的则是劣迹斑斑的乌云，转眼就将白云吞噬的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勉强逃过一劫，雨能赶在家之后再下，可谁都逃不过真香定律。不过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只能用滂沱来形容。
　　最后没办法，他只得淋着雨跌跌撞撞的跑回家了。他家的房子有两把钥匙，一把在程丹那，一把在自己手里，为的就是怕万一程丹不在家，没人开门，起的是备用作用。但这把钥匙还没见过光，因为不管他多晚回家，程丹总会熬到那时才睡，许嘉珩也问过她，回答的只是一句玩笑话“家永远为你敞开大门啊”
　　到是今天奇怪的很，他从外面的隔窗看去，没有一点光亮。这不是程丹的作风，除非她不在家，可她不在家还会去哪呢？许嘉珩迟疑的从书包里摸索出那把钥匙，开门那瞬间，这钥匙像是有千斤重。她从来没有早早熄灯的习惯，那今天又是怎么了？
　　许嘉珩没有看见人，家中昏暗一片，从屋内的窗户还可以看到外面的光景，本应是灯火通明，此刻却想星光暗淡了一样，一片荒凉。平时抬眼可见的高楼也模糊不清，像是老旧的时光胶片，已不知过了多少个世纪。
　　程丹的手机平放在茶几上，不会动弹。他不祥的预感像潮汐一般涌来，久久不愿退去，他有些事错的搜寻每个房间，嘴里喊着程丹的名字，不敢漏过任何一个角落。正在他慌乱的时刻，想起什么，他立即冷静下来，坐在了沙发上，不管浑身湿透的自己。
　　明天好像是许嘉珩的生日。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去买蛋糕了呢？她以前有时间是会给他买生日礼物的，他想以这个还算有说服力的借口来收起失控的理智，颤颤巍巍的手也安分的放回到自己的裤腿上，慢慢沉稳了。心中感觉这个理由行得通，他才离开家去附近的店铺查看，即使没有十分把握，也不肯就此放弃。
　　幸好，他是幸运的那个。
　　他急忙冲过去一把扶住她的双肩，内心的翻来覆去也平息，程丹有些疑惑，看清来人后，脸上的木讷消逝。许嘉珩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情感了，双眼还有些失神，也不知该说什么，就一直痴痴的望着。
　　天空还下着雨，不过比起刚才那会儿，已经是很小的了，淋在身上根本没感觉。
　　程丹察觉许嘉珩身上的短袖被水打湿，连忙唠唠叨叨，良久，才拿起买好的蛋糕给他看了看：“珩珩，明天是你的生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啊。”她好像比许嘉珩还开心，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见他还是不说话，才贴心的问：“你怎么了，一下子跑过了，吓了我一跳。”他还是不说话，这下可把程丹急坏了。
　　“珩珩，你不会……淋雨给淋傻了吧？你别吓我啊。”她又是被自己的话逗笑了，眼睛又弯成了月牙。许嘉珩也忍不住，一同笑。“妈，谢谢您。”许嘉珩有些不自在，但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谢什么谢，这是妈妈应该做的，这些年，我都没给你过几次生日，你不抱怨我，是妈妈谢谢你才对。”说着说着，不禁红了眼眶，声音也有一点发颤。
　　许嘉珩没有跟她说自己刚刚着急找她的事，突然就觉得有点矫情。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
　　“妈，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程丹顿住了，她没料到许嘉珩会这么问，很是吃惊。
　　许嘉珩比她高大半个头，她最后看了看他，摸了摸头，也掂了掂脚，软软蓬蓬的，很舒服。
　　“好，妈妈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要永远逆着光奔跑，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