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探病 ...
-
“进来吧。”
韫冬涵和十衾停止打闹，各自整了整衣容，继续复检。
“冬涵哥！”那名男子跑到床前，“你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事，只是定期复检检查不让我动。”韫冬涵微笑说。
男子仍然有些担忧地说:“你看好端端的休假，你居然要来医院住院，真是可惜。但是如果你能快点好起来，那也值了。”
“嗯。”说罢，韫冬涵轻描淡写地望了十衾一眼，十衾明白，便带着护士们离开了病房。
韫冬涵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疑惑地问:“分明是休假，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来了？他们又去哪里嗨了？”嘴上说着，眼角弯了起来。
“哒哒哒噔！冬涵哥！”一群人从门口冲进来，韫冬涵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一个女人走在后头，无奈地说:“在医院保持安静好吗？各位。想必小涵也不希望媒体知道这儿吧。”顺手将房门紧闭。
韫冬涵看到连叶知羽也来了，立马板着身子说:“谢谢知羽姐的体谅。”
“好了，你好好休息，李鸿铭你来说说下一次集训的安排。”
那个叫李鸿铭的男人沉稳下来，说道:“世界杯刚刚结束，这个夏天即将迎来国家的全运会。当然，我们是代表各省队出战。教练还需要安排一次集中训练，所以我们的比赛排的很满。争取我们可以在4月底一直训练到6月底。如果是具体日程，那就等冬涵哥你出院了，我们在商讨。”
“国家队的训练日程不可以迁就我来做决定，所以你们做好决定，我随时都可以。”
“可是你的手……”
“好，我今晚回去就跟教练讨论训练的日程。”叶知羽接话道，然后又走近韫冬涵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国家队在你在役期间，我们不能没有你。所以在为国家争取荣耀的时候，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好。”韫冬涵应下，“我家长那边我自己去游说，大概三天之后出院。”
“那么一切就办妥了，林菲，把果盘放这儿就行。”
一个身材中等，腿上有因跑步法而积累的肌肉的女孩从女人的背后走出，将果盘放在床头。
“冬涵哥，祝你早日康复！铭哥和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和你对打了，不知道会不会胜之不武。”
韫冬涵笑笑，队里的人还是这么会开玩笑，当然，他也很喜欢这样子的氛围。
“那倒不至于，反而我可能胜之不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
“铃铃铃——”
叶知羽从包里拿出手机，用左手指指，示意失陪，出去打个电话。
韫冬涵客套地点点头，想:什么时候您出去打个电话都要我批准了。
韫冬涵又尴尬地扭过头看着新鲜水果拼成的果盘，讪讪地说：“不至于吧，我还没有病重。”
李鸿铭站出来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冬涵哥。多吃水果有助于身体健康，这也是为了你将来身强体壮打下基础嘛。”
“那我可真的是谢谢你们了。”韫冬涵笑着故作阴阳怪气道。
李鸿铭用眼望林菲那一瞄，韫冬涵观察到挑了挑眉。只见他小声说：“不要劳费林妹妹的一番苦心嘛。”
不料这话正好被听觉灵敏的林菲听到了，拿着抱枕就打着他，嘴里还嚷嚷着：“你给我一边儿去。”
羽毛球，通常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有人是技术流，有人是力量流。林菲的外号是林妹妹，但是她却是队里面为数不多技术跟力气并存且顶尖的女队员。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探病应该可以结束了吧。”韫冬涵好似有些疲惫，“林菲，你们最近在休假，但是每天晚上也要让自己的肌肉保持训练的感觉。好了，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想必教练会跟你们叮嘱的，还有我期待你们打过我那一天。”
“好，谢谢冬涵前辈！”林菲很开心，因为曾经的她从省队里面出来，成功进入到国家队的那一天，早就对这个天才选手有所耳闻。她在二队的时候就拼命训练、比赛、复盘，终于在世界杯上拿了女子单打亚军，进到一队。男子一队也应教练及比赛需要观看女子单打以及双打的比赛，为了可能做混双搭档做好准备，再开始磨合。林菲是18岁进的国家队，那个时候她正好高考完，韫冬涵也已经20了，也可以称呼他一句前辈。自然她受到前辈的关照，有一些受宠若惊。
今天就是她代表女子一队来探望韫冬涵。
“不不不，我还小，别这么称呼我。”
“好吧，那谢谢冬涵哥了！”
“没什么好谢的，只是一个意见而已。既然说到意见，那我想说一下，你比赛时有一个问题，步伐有些不够熟练。你之所以能进入国家队，是因为你非常的优秀，在整个国家之中的选拔脱颖而出。”韫冬涵也有一些谦逊地建议道，“但是如果你的步伐不够迅速，那么在赛场上依旧会被调动，去调动了你满场跑，这对体能消耗是非常大的。想必你复盘的时候，杨教练有跟你说吧，同时你也意识到了。”
“嗯。”
“你刚进一队，要好好训练。这是我站在你师兄的角度。当然，我的资历还不够，还不能以前辈这种角度来向你提出一个很严肃的建议。”韫冬涵拢了拢渐蓝色长发，露出两个酒窝，“我可没有耍大牌呀！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知羽一进病房就听到这爽朗的一阵笑声，也忍不住笑起来。
护士拿着药进来一脸懵。
一群人也安静下来。
李鸿铭看了看手上的表，委婉地暗示道:“时间差不多了，林菲师妹，我们就不打扰冬涵哥休息了。”
林菲点点头，向韫冬涵告别:“冬涵哥，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早日康复！”
“好，托你吉言。”
终于把这一群人送走，韫冬涵重新生龙活虎地在病房外溜达。
韫冬涵认为他们是不是有点太担心他了？这点小病小痛，长此以往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
他倚靠在病房门上冥思苦想。然后他看到十衾刚做完一个微创手术消毒过后走向这边。
不知为何，十衾在外人面前冷冰冰的。
啧，高冷男神。
韫冬涵向他招招手，学习先前搭讪女孩的样子摇了摇手机。
十衾快步走来，还没有等到韫冬涵开口，就已经抢着说:“你怎么又出来溜达了？我告诉你，你患的这可不是小病小痛，时间久了会导致一辈子的事情。你难道不清楚吗？快点回去，好好吃药，敷药，按摩。”
“我……我……”
“我什么我，快点回去。”十衾英俊的脸上有些不耐烦。
“不是，我要加你微信啊，哥哥。”
金发男子一怔，刚刚做手术额头积攒的汗水顺着金发滴落。
“等等，我去拿手机。”
韫冬涵无奈暗自冷笑，这人怕不是钢铁直男吧。
“得了，十衾医生这么忙，你扫我吧。”
“好。”
韫冬涵加上十衾微信后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又望着新加的好友ID出神。
“不是，你们医生的微信不应该都是××医生吗?”
“是啊，我有两台手机，两个账号，这是我的私人账号。”
私人账号……啧……
关了手机，他又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事情，出声问一句:“你不是今天值夜班吗？怎么刚刚又做手术？”
“总有时候有一些突发情况，刚刚那一个病人的腿骨恶化，就被叫去做了一个手术。”十衾整了整身上的白大褂，“还好我今天在医院，以防万一。”
两人聊着，一个男人从远处急匆匆地跑过来，递给韫冬涵一个白色塑料袋:
“冬涵哥，你的药，我刚刚忘了。”
李鸿铭又跑走，嘴上还不忘说着:“冬涵哥好好休息啊！再见！”
韫冬涵扶额，摆摆手，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合时宜的时候把我的药送过来呀？
果不其然十衾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白色塑料袋里面的小盒子和罐子，问:“这是什么药？给我看看。”
“十衾医生，你放心，这不是违禁药物，只是一些感冒药和维生素。”韫冬涵不动声色地婉拒。
“哦，你不愿意给我看看？心虚？”
“那倒也没有。”
韫冬涵见他不放过，直接撑开袋口递给他。
十衾接过一看，又皱起眉，随即舒展，说:“哦，抱歉，我只是担心自己的病人而已，不必在意。”
又有护士来叫十衾，十衾只好出声失陪，快步离去。
十衾接过护士的报告，一路上白色的大褂迎风吹拂。怎么会是感冒药和维生素呢？维生素还说得过去，但是感冒药……不对，不可能是感冒药，他的体质不弱，不会轻易感冒。十衾琢磨着。话说他今天好像有一些异常，那好像不是他，戾气好重，那个时候的他长得挺人畜无害的，脾气有点那一瞬间的感觉……韫冬涵肯定有我不知道的故事。他不会真的以为我今天只用值夜班吧？
韫冬涵回到房间，有一些苦闷。因为他知道这个所谓的住院只不过是几天而已，他不愿回家，又无奈休假，他甚至宁愿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训练。
之前的训练运动量特别大，复盘和肌肉记忆都特别消耗脑细胞，集训期间手机要上交，因此
韫冬涵已经许久没有用过手机了。
他点开微信找到刚刚加的好友的页面——
Sqin.
不得不说，这名字还挺好听的，拼音缩写都这么好看。
韫冬涵回想今天十衾的表现，故作神秘地给他发了一个微信——
涵：你今天怎么了？
韫冬涵一笑，根据平常人正常的思维看到这一句话第一个反应应该是疑惑，疑惑对方为什么问他怎么了，然后失口否认。一般回答都是没有啊，要么就是反问回来：怎么了吗？
但他认为十衾不是正常人。
果不其然，十分钟之后十衾回了他——
Sqin：你猜。
韫冬涵：“……”果然这人确实不是正常人。
涵：你是不是要去挂一挂精神科？
Sqin：哦，你有这方面的渠道吗？
涵：没有，只不过我有专业学心理的朋友也许从事了这一方面。
Sqin：那不用了，不麻烦你去动用那些高校人才来治疗我这个疯子。
涵：十衾医生，真的听我一句劝，有病就要早治。
十衾暗暗冷笑，这不就钓到了吗？我怎么没有想到精神药，可那个药品上面写的确实是感冒药和维生素啊，哪里弄错了吗？但思路应该没错，一般人触及此类问题都会先想到自己接触或了解的，即便是学心理可他修的并不是精神学，他修的是……十衾回想一番：嗯……嗯！犯罪心理学！！！我去！
涵：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看到你的眼神？
十衾看到信息后，心中一惊。
不会吧？这就暴露了？
涵：你不会是恋·童·癖吧？看那个小孩子的眼神，你是不是对那个小孩子有所企图啊？
十衾：“……”这人是什么奇葩脑回路。
Sqin：是啊。
涵：？这天聊不下去了是么？
Sqin：没有，同情他，认为他可怜。
涵：哦，他们不需要可怜，他们需要关爱。
Sqin：嗯
韫冬涵一眼看出，便不再打扰他。
这个“嗯”打的匆忙，连标点都没有。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十衾发了一段忌口以及注意事项——
Sqin：您好！您需要多喝水，日常饮食宜清淡，四周内下列食物少吃些：可乐、雪碧、七喜，等碳酸饮料；辣条，辣椒等太酸辣食品；虾蟹、小龙虾、泡制太久的食品，醃制食品；酒、烟熏肉、炖太久的老火汤、火锅汤底、等煎炸热毒的东西，高脂的油腻的东西；烧鸡烧鸭等烧烤的东西、动物的内脏、蛇等山珍野味，飞鸟类；竹笋、花生、核桃、榴莲、荔枝、菠萝、大树菠萝、芒果、芥兰，椰菜等。
这一大段怼得韫冬涵无话可说。
涵：这是模板吗？
Sqin：嗯。
韫冬涵心里抽抽，想：我就知道！钢铁直男！
不料某钢铁直男还嫌不够，补充道——
Sqin：针对你的模板。
涵：……
好了，这下更无语了，更气了。
Sqin：虽然是模板，但是你要严循医嘱。
涵：好，谢谢十衾医生，麻烦了。
客套还是要客套一下的。
夜晚8点。
十衾今晚得有空闲，跑来3号病房找韫冬涵。
一进门，金发男子问道：“怎么样？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的？”
“就有时候活动关节时有一点不舒服，时而有一些阵痛，根据感觉，应该是韧带剧烈扯动造成的。”
十衾：“……”你自己诊断算了，抢我饭碗。
果然，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韫冬涵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说：“具体的还是要看十衾医生您的诊断。”
十衾:“……是的，你的诊断没有问题。你是对医学有什么研究吗？”
“哦，研究谈不上什么，但是略知一二。”
“我就问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吗？”
“没有。”
“……”十衾服了。
话说一个天才遇上另一个天才，唯一要对比的就是比谁更天才。
韫冬涵看他无语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断断续续地笑着说:“开个玩笑，大把不会的。”
“For example？（比如说）”
“都说了大把，就不好给你举例了嘛。”十衾帮韫冬涵敷药并按摩，韫冬涵聊着，“小的时候对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想学一学，但是最后都半途而废，所以每一点都略懂一点，却不够深入。”
“嗯……你这个情况良好，过三天就可以出院了。”十衾补充道，“你也知道你这个手术后几天要在医院观察恢复状况，避免在家恶化来不及就诊的情况。可能复发，找我，懂？”
“懂。”
十衾眯着眼，坏笑凑近韫冬涵，说：“你的药，有问题吧。”
我去！什么玩意儿？他知道了？韫冬涵的心悬了起来。
“你应该吃跌打七厘片吧？不应该吃感冒药吧？”
韫冬涵的心落了下去，想：看来他还没有怀疑到那个地步。
“除了这个和地贫，你是不是有一些别的病啊？”
韫冬涵的心又重新提到嗓子眼，故作镇定地问：“那么根据十衾医生的判断，我得的是什么病呢？”
“你的这个病我也不好说，应该是那种在理性认知上是正确的，但是做出来的行为却不符合你自己的主观判断。但是在你的潜意识里，你是故意怎么做的。又有时候因为用脑过度，导致脑细胞短缺，脑供血不足，大脑神经中枢短路并开始抽搐……”
前半部分真的很符合他的症状，导致韫冬涵有些紧张地吞一口口水，问道：“这个叫？”他已经开始思考，如果十衾说出那几个字之后要如何将他灭口。
“这个叫——神经病！”
韫冬涵：“……”你可真厉害呀，费尽心思想出这么多专业术语来，只为了骂我一句：神经病！也确实是神经病。
十衾反过来看到韫冬涵愣住，也忍不住报复性地嘲笑回去。他心里暗暗偷笑，呵，只允许你对我玩语言艺术，还不允许我和你玩云霄过山车吗？
韫冬涵无语住了，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大概自己离心脏病不远了。不是吧，为什么自己总遇见这种睚眦必报的人？
等他缓过来，抄起枕头轻车熟路地就往金发男子那边打去。金发男子侧身躲过急忙说：“你小心你的手腕！不要伤着了！这样吧，我明天休息我带你去书店看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去书店？”
“都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
“话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去了。”
“那赴邀吗？先生？”
窗帘半遮，月色泼泼洒洒，长发男子睡前将渐蓝色的长发放下，眨着一双桃花眼，融入意境，浅笑轻碰唇瓣：“好。”
十衾，这下我们仿佛都抓住了对方的把柄。韫冬涵想。
韫冬涵你的弱点暴露在我的面前。十衾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探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