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日隔绝》幽游零妖

18、恍惚终结

　　涵又一次出现在错乱的祁面前。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推了他一把……他该死……祁低埋在涵肩膀，任涵无声的谴责一道一道将她凌迟。
　　涵低头看着这个浑身颤抖喃喃自语惨白的侧脸，再也说不出话来。究竟生命要刻画多少个十五年才会让人感觉如此疲惫，让他陪伴着她直到山穷水尽。
　　他缓缓剥落祁环在腰间的手臂，转身，再也不看一眼咬紧嘴唇固执的不肯流泪的孩子，离开。前面的景致模糊，连天色都阴沉混浊，涵也不再让自己握紧的拳头放松。
　　他一直防着她爆发，所以不肯放手，牵扯的他理不清自己的感情。
　　但现在他不想再理了……
　　离开，只是为了丢下她。一个人走。
　　你会走凌的老路吗？身后熟悉的声音问着。
　　如果我遇见当初的你，我会。
　　你会像凌一样吗？
　　不会！我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好，希望你幸福……
　　她的涵终于丢下她走了。
　　她还是弄丢了他。
　　原来是这种难过。
　　祁也转身，不再顾忌眼泪。她需要释放。需要用眼泪清洗罪恶的心灵。她同涩一样，从不后悔自己选择的路。做就做了，错就错了。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吧……
　　再给她一次，她会勇敢去爱。
　　涵没有回来。涩对心不在焉的祁说，你回来很晚，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凌死了。
　　那又怎样？
　　你……怎会爱一个人爱到无动于衷……
　　是啊……爱啊……但那又怎样？从头到尾我有说过自己要怎样吗？凌期盼他的刺激，我便给了他；你要继续你的伪装，我便成全你。我只是在一边耐心的扮演你们心目中的角色，一边丰满你们的妄想，一边看着你们挣扎……只是看着……都觉得如此可笑。
　　为什么心口涨的生疼
　　明明已经习惯口是心非。
　　不管了不管了，这世界都疯了。
　　你也爱涵。但你告诉过他你要怎样么？究竟是他没给你安全感，还是你自己的问题……
　　你到底什么意思……
　　盯着祁的眼睛，涩第一次直白的说出内心所想，我想让你哭。
　　你变态！祁打趣的骂道。
　　想骂你就尽管骂吧。
　　不……我骂的没有你过的辛苦。原本想落荒而逃的，与你一比，我这算是悠闲的出国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派轻松。没有所谓的一笑泯恩仇，她们只是在微笑中释放了沉重的另一个自己。
　　每个人都是双生儿，内心深处都有阴暗的角落，藏着不为人知的私隐。但不能任由其荒芜沉淀。
　　要勇敢。
　　要勇敢的活着。等待爱人的救赎。
　　祁准备离开，放下这里的一切。她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很贫穷，还在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但那里的人最知足，最淳朴……
　　涵推开门走出来，显而易见的颓废。
　　涩说，你说你拦住了祁，然后呢？把祁的故事讲完。
　　好……当年那个保镖死了，判定是正当防卫。只有我清楚，祁事后将他杀了，不是在防卫过程中……偶尔她晚上在夜寂陪我，遇见落单的中年男子时总泛出嗜血的光芒……我担心……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外出我一定陪着她……
　　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
　　涩将涵拉倒在床上。
　　你现在还有感觉么？
　　没有……
　　那就对了。你根本早已爱上了祁。她刚离开……你现在起身还来得及。
　　自己也该起身了。
　　拿起电话，我想见她。
　　岩正同意，既然她想要结束。
　　只要她觉得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他便结束。
　　涩给菁打了个电话。菁告诉她新家的地址。
　　开门，菁介绍到，这是我的丈夫——岩正，一个内心比外表更憨厚的人。说这话的时候捂住嘴轻笑，幸福漫溢。菁让保姆照顾宝宝睡下，岩正乖乖的离开，让两人独处。
　　涩看着面前的女人，婚姻的意外并未给她留下痕迹，还是幸福将她的伤口熨平……已无关紧要了。
　　憨厚……涩无声的微笑……有些事还是让其腐烂在她跟岩正心里就好。
　　你和凌还好吗？
　　你还恨我吗？
　　人生很奇妙，祸福相依。老天对我算是不错，每次不幸的时候都有人保护着。现在我很满足……忽而又叹了口气，但是……
　　不会的。他们都对你很好，但始终有区别，一个说，我喜欢她，放不下；另一个说，我爱她，不肯放下。懂么？
　　涩是聪明的孩子，轻易的促成了另一段爱情。

　　五个月，再消瘦也能看到隆起了。
　　站在医院大门外。
　　她迅速的解决了一切混乱，在大家都是一片混乱的情况下。
　　只是为了一个约定。和面前这个男人的约定。
　　这几个月，所有人的人生步调都脱了轨。涩只想给所有人一个结局。
　　涵说，我假装自己是凌，爱上你。你的心很坚硬，我赌一把，试图想拥有你唯一的柔软。但我不是他。他是个有品的赌徒，才心甘情愿输的彻底。
　　分开只需要一个人的肯定，在一起则需要两个人的努力。
　　只要努力，谁都不会输。
　　我们没得及懂得爱情便遇见对方。所以走了歪路。但至少因为彼此才清楚爱情的珍贵。
　　让我们重新开始吧……凌拥住她说。
　　好。
　　为什么要来医院？
　　孩子是我们的，我要做亲子鉴定。我不能让你心中留下任何疑惑……
　　凌深情的望着她，我不要，需要刺破羊水呢，对你和宝宝都不好。其实……只要你说，我便信。想了想又说，不能留下任何疑惑，那兰博基尼里的男人是谁？
　　舅舅。他是个黑客。我找他要过两样东西，一份是王董与□□勾结的证据，一份是人流伪造书……
　　谢谢你……涩……我们回家吧。凌牵着涩的手漫步，像最初的遇见那样。只是，谁都不会再游戏人间。
　　同命运玩游戏，人永远玩不起。
　　涩轻抚小腹，
　　有些事，虽然明知自己无法承担，但当时的她很勇敢，她会去学习，去适应。没有该不该，只有存在不存在。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爱过这个孩子，她要给它幸福。就像仟余知道她的存在后一定也爱过她一样。
　　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生下她。
　　如果时光倒流，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想起第一次岩正来接她的时候问过，这个世界合你的理想吗？当时她回答，这个世界不合很多人的理想，但只有彼此还有爱，不多，只要还有一个人爱着你，那么你就可以在这里找到幸福……
　　初衷不对，不代表结局不完美。
　　至少暂时是这样。
　　让我们暂时平静吧，经历风雨能让人彻悟，但成长太累。我不想懂很多，也不想有纠结复杂的曾经。
　　人从哪里来，会到哪里去？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
　　自己要什么……可以做什么……应该做什么。人太复杂，自己都看不透。
　　做过些什么，哪些是对，哪些又是错。
　　伤害了谁的同时，又被谁伤害着。快乐着，又为何总容易悲伤。
　　太深奥。
　　这世界不是单纯的黑与白。不是只有简单的反义词。
　　可以选择的道路很多，向左走向右走，在走的过程中会悔悟，假象当初选择了另一端。可惜没有如果。
　　另一端是生是死，成了永远的迷题。
　　在生与死的边缘，才能看出生命的真谛。
　　不用深究所谓的好人坏人，以及所谓的真相。只要相信，
　　彼此是世上最相配的人。
　　以前涩天真的认为自己够强大，所以喜欢变态的人生。但现在，只要平平淡淡的和你们在一起就好。
　　凌跟涩求婚。
　　你要把所有的年华耗在我身上么？
　　你能把所有的财产供我挥霍么？
　　当然。
　　那就是了。
　　凌很开心，又有些懊恼，现在的你不能劳累，不能准备盛大的婚礼……
　　涩向凌伸出双手。
　　从现在开始，我将我婴儿般纯净的心和身体托付你。
　　请牵着我。
　　把我交给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