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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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美菱站在一间装修豪华的房子里挂了电话，对身边站着的中年男人笑了笑，女人敏感的直觉让她心里极度不安。她觉得展书安今天很反常，从来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居然两个小时之内打了两次，好像他已经发现她彻夜未归的事实了。
“怎么？是不是你儿子有事了？要是的话我送你回去看看吧？”
收回沉思，陶美菱对追问她的男人勉强笑了一下，拿起包包穿上鞋走到门口回头：“今天就不陪你了，我回去看看儿子，一晚没回去，不知他怎么作了。”
“呵呵，那好，你走吧，别忘了要快一点弄到那套房子就行。”
“你！秦宝信你别逼我，你自己有钱不去还赌债却来打我儿子房子的主意，你也太聪明了点，哼，就不怕我告诉你老婆去！”
“呵呵，我是不怕，就怕你那个书呆子老公知道了再也不信你，你傻儿子到时候有没人给免费当保姆了。慢走不送哈。”
“人渣！出门小心点！”
气的猛然打开门陶美菱没回头说完就走，临走时狠狠甩上门，巨大的关门声让屋里的男人冷笑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转身进了书房。
等展书安在家干得差不多时展承业回来了。一进家就被干净整洁的房间弄得有点有好意思，换上鞋走到在沙发上抱着兔娃娃看动画片的江柯身边坐下，摸摸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大宝，听哥哥说你昨晚发烧了，现在好点么？”
“还没....爸爸，是哥哥昨晚带我去医院的，你看，我手都被那个护士姐姐打疼了。我还看到有听诊器呢，还有....还有，哥哥给我买了蛋糕...咳咳咳...”
见展承业回来了，江柯急忙爬到他身上坐在他腿上，边咳嗽边说，蔫蔫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拍着江柯的后背端起水杯喂到他嘴边，展承业微微皱了皱眉轻声追问：
“哎哟，我们大宝受罪了，快喝点水，怎么咳得这么厉害？哥哥带你去的医院啊，那妈妈呢？她怎么不带你去？”
喝了两口水，江柯惬意地眯起眼睛用还有点热度的小脸蹭蹭展承业的脸，软软地开始交代起来：
“妈妈没回来呀，就是我和哥哥两个人在家。哦对了爸爸，昨天我被锁在小黑屋里都吓哭了，小宝也不来找我，妈妈也不在家，后来...咳咳，哥哥就回来了，我就发烧了....对了爸爸，哥哥今天开了一个大~汽车，可好了....”
把笑话唠江柯话里的内容理解差不多的展承业眉头越皱越紧，抱着他的手也加重了力道，有些慌乱地愣在那里。展书安从卫生间提着一筐洗干净的衣服出来准备去阳台上晾晒，就看见展承业抱着江柯沉默坐着一声不吭，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江柯很可能已经告诉他陶美菱彻夜未归了。走到他身边笑道：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过早点么？我给你煎蛋吧？”
展承业回神看到儿子憔悴的脸色和发青的眼圈，还有他手里满满一大筐洗干净散发着淡淡清香味的衣服，内疚感油然而生，起身放下怀里的江柯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筐子，边往阳台走边问：
“书安....你辛苦了，我在学校吃过了，那个...你阿姨她....”
“妈妈——”
“哎，儿子乖~妈妈回来了，你先自己玩哈，我去看看哥哥。”
展承业正说着，江柯的一声惊叫打断了他，随后就听见陶美菱在客厅里跟江柯说话的声音，少顷就见她快步跑进客厅，看到一家人都在时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笑得像朵花似的走到展书安面前，眼里带着祈求看着他，接过展承业手里的筐子假意帮忙：
“哎哟你们都在家啊，这又是书安洗的吧？呵呵，这孩子真是懂事，家里没了你照顾阿姨都忙不过来了，你看这昨晚我们总经理把我拖着走不了，最后居然喝醉了，让我们几个客户经理回她家继续喝，真是累死我了，挣点钱可真是难啊...书安啊，你辛苦了，快去歇会，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补补，看你瘦的，快去歇着，我来晾。”
精明得不得了的陶美菱对展书安说完，又转向一头雾水的展承业，语气带着撒娇地看着他嗔怪：
“老公~我昨晚不是给你说了我要陪总经理签一项大单可能会有麻烦，万一回不来让你看一下孩子嘛，你难道也没回来？！怎么还让书安洗衣服呢。”
展承业一看到陶美菱那双勾魂的桃花眼似嗔似怒的微微瞪着他，突然想起昨晚给她电话时好像就说过陪什么总经理喝酒，会晚点回家，他研究起论文来就给忘了，难怪她会不高兴。书呆子展承业这么一想，还觉得自己想多了，不该怀疑她的夜不归宿，也就什么牢骚都不敢有了，急忙赔着笑脸向她解释：
“啊？哦哦，对不起老婆，我昨晚.昨晚跟一个学生讨论一篇很著名的论文，聊得太入迷了，等发现时时间都半夜了，就，就没回来，哈哈，不过幸好有书安带着大宝看病了，下次我一定不会这样了.”
“哼，你呀，就是个书呆子，说了什么都不记得，真是拿你没办法。”
陶美菱见状松了口气，心说你也没回家也就没权利指责我了。偷眼看看展书安，见他正在擦晾衣架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和展承业的谈话，这才放下心来，感觉身上都出虚汗了。不过，这种安心的错觉被什么都不知道不会撒谎只会说真话，从客厅里跑来找他们的江柯打破，让她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起来。
“妈妈妈妈，我和哥哥昨晚都去医院了，就是那个秦叔叔的医院，不过我昨天没看见他。哥哥，我想起来了，那个医院里的叔叔给我玩的听诊器，秦叔叔也有一个，妈妈以前在家还拿给我玩呢，还有哦，秦叔叔喜欢去我家.”
脸色骤变的陶美菱一把推开抱着她胳膊的江柯，心惊肉跳厉声制止了他，忍着想要揍他一顿的气愤，忍着气呵斥：
“你胡说什么！不是跟你说了不许乱说话惹人烦的嘛，怎么又忘了，你这孩子，别惹哥哥和爸爸不开心，不然他们会不喜欢你了，你.”
展书安和展承业也不是聋子，江柯说的话也听到了，脸色都没好到哪去。展承业更是难堪，他刚刚才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会又开始发酸了。
见江柯被吓着了，展书安也不知哪来地气，一把拉过他搂在怀里护着，打断陶美菱的话，语气不太好：
“阿姨，请你不要吓唬大宝，没事给他说这些话干嘛？！他一个孩子怎么能弄懂大人之间这么复杂的事？！更何况我和爸爸从来没有嫌弃讨厌过他，你这么说会误导他。大宝，跟哥哥去吃药好不好？吃了药哥哥带你睡一觉，下午输液去。”
江柯也被她猛地推开一嗓子吼吓得小脸立刻僵了，本来就发烧没退的脸色更白了，趴在展书安怀里委屈的扁嘴想哭。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招人嫌弃了，不是哥哥教过他不许撒谎么，怎么到了妈妈这又可以撒谎了？！那个秦叔叔明明就是那家医院的医生嘛！
展承业再木讷这回也看出陶美菱心虚了，再书呆子也听懂了江柯说的那些话，不禁也开始怀疑起来。但多年的教学生涯和性格上的缺陷让他特别注重面子，明明心里生气还不好意思问出来，或者说不敢追问，怕一旦真相了，这个好不容易建立的家再次散掉。所以他选择了逃避，假装没听到江柯的话，只是制止了陶美菱想要拉过江柯教训的意图：
“算了算了，别骂孩子了，快点晾衣服吧，书安昨晚带大宝看病一夜没睡好，让他俩再去睡一会儿。书安，快带着弟弟去睡觉，下午要是有课就请假，回头有什么不懂的爸爸给你讲一下。”
脸色尴尬心里慌乱得陶美菱借坡下驴，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开始晾衣服，问也没问一下江柯的病情，却又惊又怕感觉她极力隐瞒的事快要露馅了。
展书安看父亲的脸色不好看，怕他伤心，他也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只好带着江柯回房间补眠去了。
江柯嘴里的秦叔叔叫秦宝信，是晚看病的那家医院的外科医生。就是昨晚和陶美菱滚床单的男人。是她多年的姘头，为了这个男人，她做了以前最不耻的小三，为了他和很爱她的江柯亲生父亲离了婚，甚至是离婚后为了跟他偷情，害当年才三岁的江柯独自睡在家里没人管被高烧傻了。
她这种失败落魄的日子全都是那个男人一手造成的，后来姓秦不但没有按照他们偷情时随口答应要离婚娶她的约定走下去，还不再给她花钱了，后来她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想着找个可靠的男人养活儿子和她，带着很强的目的性嫁给老实木讷的展承业。
经过婚前几个月婚后几个月近一年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这个男人实在是不错，可以称得上是优质男人了。工作稳定，虽说不是大富之家，但也算得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工资卡一领证就交给她保管，家里大小事都让她当家做主。这种待遇，在二婚的家庭里其实很难得的。
就连他的儿子都是心地善良对人真诚，能把她带来的弱智儿子当成宝似的照顾着，这让她不忍心再继续欺骗下去。她也曾想过要彻底和姓秦的断了这种不道德的地下情人关系，好好和展承业过日子。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一旦错了很难再走回正途，不是你想断就断的了的。其实她和秦宝信已经两个月没有再联系，当初爱的死去活来的心也早已凉了，想慢慢疏远后断干净。
她想断，可秦宝信是个人渣，不离婚还扯着她不分手，威胁她要不见面继续做他的床伴，就给展承业说清他俩的关系。不但如此，还要她骗走那套展书安准备结婚用的房子，说他欠了一笔赌债不敢给老婆说，只能让她给想办法弄钱还账了，不然那些高利贷会找到他工作的医院里追债，那样他不但工作会保不住，就连家庭都要散了。
当时听完渣男的这番计划时陶美菱都快气晕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她用心爱了这么久的男人竟然会这样对她，恨得牙根痒痒又不敢不去见面，只能哄骗这个老实的展承业了。
说起来陶美菱也不傻，如果渣男真的怕老婆知道他的恶行，她早就揭穿了，好让他老婆出面制止后狠狠作践这个贱男才解恨。只可惜渣男的行为他老婆早就知道，这女人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是不提离婚，也许是为了家里有个和江柯差不多大的孩子，也许是为了他每个月赚的钱都要必须拿回家养孩子才忍了这么多年。对于渣男在外面的行为，他老婆采取的是睁一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所以渣男才会什么都不怕这么嚣张的要挟她。
展书安带着江柯进屋睡觉，躺在床上开始往出套话了。摸着他瘦小单薄的脊背哄着他睡。
“大宝，哥哥问你，你说的那个秦叔叔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是和你妈妈很早就认识了么？”
眨巴眨巴乌溜溜的黑眼睛，江柯缩在展书安怀里，噘起小嘴满脸委屈地诉说着：
“是的呀，秦叔叔就是你带我看病那家医院的医生，他和妈妈早就认识了，我以前生病时，妈妈就找他带我看病，可是我不喜欢他，我喜欢我爸爸，爸爸走了以后他就天天去我家找妈妈，他一去妈妈就让我出去玩，有一次很冷我不出去，秦叔叔就生气了，妈妈揍了我一顿，给我钱让我去楼下的蛋糕店吃蛋糕，我才出去的。哥哥，那个叔叔还让妈妈扔了我呢，所以我不喜欢他....哥哥，其实我有点想我的爸爸....我爸爸是个好人！”
有点心疼地看了看怀里的江柯，展书安无奈的叹口气：
“这样啊——哥哥知道了，大宝受委屈了，秦叔叔是坏蛋，你爸爸是好人，不过他去给你赚钱了，等你长大就会回来找你的，别想了，哥哥在还不够么？”
“哦——知道了，哥哥在有这~么够了。”
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江柯的话让展书安笑了。按住他的胳膊盖好被子一下下拍着他，想着他刚才带着浓浓情绪的话，展书安心里彻底明白了，不免为父亲难过起来。
这事可真是狗血，他父亲守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碰到个他以为很不错的女人，掏心掏肺地跟人过日子，可人家早就有个相好的，和他结婚后还在一起纠缠，这到底该怎么办，作为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展书安也不知道了。
二婚家庭吧，说白了也就那样，哪有什么真感情，也就是找个伴相互取暖而已。再说以前谁没有点故事呢，展书安觉得陶美菱以前要真的有相好的男人，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问题是和他父亲既然已经结婚了就应该断得干干净净才好，而不是藕断丝连背着展承业做这种道德败坏的偷情行为，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抱着已经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江柯，一整晚没睡好的疲惫让展书安的大脑渐渐迟钝起来，双眼也沉重得睁不开，很快也睡着了。
陶美菱忐忑不安的晾完衣服，又讨好似的难得贤惠了一次，等展书安带着江柯补眠睡醒之后，洗漱完毕一进餐厅看到的就是餐桌上丰盛的午餐，还有展承业那张勉强扯出的笑脸。
一觉睡醒烧退了也舒服了不少的江柯，才不管大人之间因为他的那些话已经陷入即将混乱的状况，只觉得今天的饭菜很香，妈妈很久没这么用心给他做顿像样的菜，桌上的那些菜都是他最喜欢吃的。
扑到桌前看着那盆红烧排骨，江柯正在成长中的胃口立刻大开，等不及等人都坐好，率先拿起筷子就想夹着吃。陶美菱看见也不说，还笑着给他把饭碗端上去，由着他做出这么没教养的行为。展书安心说怪不得江柯有六岁的智商却有时行为上仍然像个白痴，就是有这种冷热不均不悉心教导的妈才会把孩子放纵的这样不懂事了。
“书安啊，给你饭，饿坏了吧，给你做了点你和大宝都喜欢的菜，平时我也没什么时间照顾你们，正好你爸爸也馋了，快尝尝。”
“好的，谢谢阿姨，辛苦了。”
看了正给他盛好饭讨好他的陶美菱一眼，展书安接过饭碗谢了她，转身对江柯笑着教他餐桌礼仪：
“大宝，哥哥教过你什么？不是吃饭时要等大家坐好后一起吃么？怎么又先吃起来了？是不是忘了？”
正准备往小嘴里塞排骨的江柯，听到这些话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眼巴巴看着笑得一脸柔和地展书安点点头，乖乖地说：
“我肚子饿就忘了....哥哥，这次我就记住了，你说我乖不乖？”
看父亲和陶美菱都落座了，展书安笑着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江柯面前那只可爱的黄色小鱼儿童饭碗里：
“嗯，真乖，现在可以吃了，下午哥哥请假陪你去输液，等输完液我再去学校，周末回来陪你，给你买小熊饼干好不好？”
“好好，哥哥最好了，爸爸开动妈妈开动，我要吃喽。”
陶美菱刚才还为展书安说了江柯不太高兴的心情在江柯如此欢快地叫声中缓和，看看儿子吃得开心的脸，再看看展书安温柔体贴地照顾着他，她的眼睛有点酸，怕展承业看出来，低头慢慢吃着在她嘴里没有一丝滋味的饭菜。
一顿饭就在江柯一个人的没心没肺欢声笑语下结束，其他三人各自怀着心事静静吃完这顿不算温馨的午饭。
饭后，展书安被展承业叫到书房里谈话。坐在他对面，展承业难过郁闷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他鬓角上的几根白发，展书安终于忍不住开口：
“爸爸，你想跟我说什么？我还要带大宝去输液，开了三天的药呢。”
低着头不敢看儿子的脸，展承业满心酸苦内疚地问：
“....书安啊，如果....可能....也许....我，和你阿姨要分开的话，你会不会怨爸爸？”
“爸爸，我早就说过，只要你开心，不论怎样做我都支持你，不要为我想太多，你只想你要怎么做就好，阿姨她....我觉得你也有错，不该还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睡在办公室不回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支持你。”
说完，展书安不忍心再看父亲那张倍受打击的脸，起身想离开。
展承业被他这几句话说的感动得不行，叫住他后沉默一下红了眼圈：
“书安....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儿子。”
“嗯，不客气，爸爸。”
转身看着展承业勾起唇角笑了，展书安说完开门出去。一出门吓了一跳，正在门口偷听的陶美菱僵着脸假笑似乎也被他突然开门吓到了，两人面对面一时也不知该不该说些缓和的话，展书安只能拉着等在一旁的江柯快速收拾一下他要带的玩具水壶零食带他去医院了。
看到门口站着的陶美菱，展承业无力地冲她招手，见她进来拘谨地站地站在书桌前不吭声，心里乱极了。
“美菱，过来坐....我想我有权利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吧？你如果想说出来，我很高兴，如果你不说，我也不会再追问，我们....好像有很多问题需要沟通一下了。”
走到展承业身边的沙发上坐下，陶美菱已经开始掉眼泪了，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娇俏的脸，展承业心又软了。还想着他们就是个二婚家庭，如果能凑合着过下去，他也就不追究昨晚的事了，只要她能悔改，接受她也不是很难。毕竟都是中年人了，又不是什么纯情少男少女，会在乎贞操什么的。不过，展承业这种想法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自以为是而已。
“承业，我对不起你，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
陶美菱沉默半天后说出的话，让展承业最近本来就不大舒服的心脏处尖锐的疼了几下，呆愣在当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章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