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二 ...
-
午饭是展书安开着展承业得大众车，拉着现在是一家人的女人和孩子，去了父亲早就定好的西餐厅用餐。用餐期间，展书安越来越担心被陶美菱安置在他身边的那个熊孩子以后的相处了。
一顿饭，展书安发现看起来是少年的江柯自控和自理能力非常差，竟然一直在等着别人照顾才能正常吃东西，如果稍有疏忽，他就会被餐厅里的动静转移视线，瞪大眼睛左顾右盼地看向其他餐桌。
不但如此，每当看到别人餐桌上来和他们这一点的不一样的菜式时，就好奇地扭动着身子指着那些菜闹着要吃。害得展书安一直在紧张他闯祸或是得罪人惹事，只能先放下自己的食物软言细语的哄着他，帮他把盘子里的牛排分割成小块，哄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吃得上面，他却连平时很喜欢吃的牛排都没吃几口，等他喂饱熊孩子时，他盘子里的那块牛排已经凉了，吃起来也没了口感。
展书安在这顿午餐时间里终于给累着了，同时也看出点问题来。陶美菱一进餐厅就刻意安排江柯跟他坐在一起，目的就是把熊孩子丢给他带，自己却跟他父亲一直在私语着，说到开心的话题时还轻轻笑出声，根本不管对面坐着的儿子，只顾自己吃和说了。
看到一直不大喜欢笑的父亲今天显得特别开心，嘴角的笑意就没收起来过，展书安心里那点不舒服也释然了。看样子父亲对于这个女人很满意，不然不可能这么开心的，话也比以前爷俩在一起时多了点。看着女人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深情。只要父亲喜欢开心，他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
本来这顿饭吃得还算融洽，熊孩子也没闯出大祸。展书安一顿饭就发现了他的软肋，那就是喜欢吃，是个如假包换的小吃货。只要有吃得往他嘴里塞，熊孩子就能安静下来，吃了不少东西进肚，终于有惊无险地吃完了这顿让他提心吊胆的饭。
江柯好像对他这个刚刚认识的哥哥很有好感，竟然挺听他的话，一直对他笑得眉眼弯弯，走路的时候还非要牵着他的手才走，不然就撅嘴生闷气。这让展书安受宠若惊，好脾气的任由他柔软的小手牵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慢慢走在餐厅的过道上。
不过让展书安担心头疼的事终于还是在他们要出餐厅时发生了。就在快要走到门口时，一名侍应生正端着一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一杯清水和一盘生菜沙拉经过他们身边，熊孩子的个头又是正好到侍应的肩膀处，脑袋一转就能看到托盘里的东西。而且还正好是嘴的高度。
细心的展书安随时注意着他的举动，发现他看到沙拉眼睛发亮时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心说这会这熊孩子要是馋了来一口可就惨了。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展书安高度紧张时，熊孩子真的有了动作，直接张开嘴咬了一口盘子里露出头的生菜沙拉，还带出一块番茄，正好掉在他雪白的衬衫衣袖上，弄出一大块沙拉酱和西红柿汁。
一把拉开他，展书安急忙给吓了一跳的侍应生道歉，并且拉着想要走掉的熊孩子让他也道歉。情急之下他忘了他的智商只有六岁，又是在陶美菱的教育松懈下长大的，怎么可能乖乖被他这么快就教育好。所以当展书安一直给侍应生说好话道歉时，熊孩子不耐烦地一甩手去追走在前面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什么的展承业和陶美菱去了，扔下他一个人像白痴一样对着侍应生不知该说什么。
一看这种情况展书安有点急了，想去追上江柯叫过来给人家道歉，却被侍应给拽住了，脸色非常不善地瞪着他低声说：
“先生，您想跑？这份餐是急要的，您给弄脏了就想溜，恐怕不太好吧？”
“不是，对不起，我想去叫我弟弟来.算了，我替他道歉，这份餐多少钱我赔给你，你再请厨房重新给客人做一份吧。”
天生儒雅温柔好面子的展书安从来没有觉得像今天这么丢人过。出生在高知家庭，礼仪上的言传身教早已把他养成一个在公众场所特别注意素质极高的人，这样被侍应抓着在大厅广中之下责怪让他感到无地自容。雪白的脸都臊得通红，不敢看侍应的脸色低着头低声解释着，却不知为什么在说了一半时放弃解释，干脆从衣兜里拿出皮夹准备赔偿了。
侍应生见他这么干脆也有些尴尬，急忙放开抓着他的手，赔着笑脸解释说他也是个打工的，万一老板发现这事会扣他薪水的。展书安了然一笑也不再客气，拿着钱给了他。
“爸爸，哥哥被怪兽拦住了走不了，你快去救他吧。”
回头看到这一幕的江柯，追上快要走出门去的父母，拉着展承业的衣角大声叫着。较大的声音引来餐厅里客人好奇或嫌弃的目光。展承业也是从没遇到这种情况过，急忙站住脚拉了一下江柯的手制止：
“小声点大宝，这是公共场所，这么高声喧哗不好的。美菱，你先看着他，我过去看看。”
说完展承业转身又走进去查看情况，展书安已经赔了钱正往出走，父子俩碰头后没说什么，加快脚步离开这个让他们感到丢人的西餐厅。
陶美菱正站在餐厅门口呵斥江柯，江柯小脸上的沙拉酱也没见她帮着擦掉，只顾大声骂孩子了。
“你说你啊，这是不是你闯的祸？！你再这样我们下次出来吃饭再也不带你了！嘴上什么东西？！怎么吃完饭也不知道擦的！真是个小脏猪，我哪辈子欠了你得让你这辈子来折磨我啊！”
展书安出餐厅就看到这一幕，江柯乌黑的眼睛里涌上泪水，可怜巴巴看着陶美菱，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却倔强地抿着嘴不说一句话，仰着脸看着她喋喋不休地训斥他。眉头轻轻皱起来，展书安开始好奇江柯以前单独跟女人生活时经历的所有事情了。
好奇心加上对熊孩子那副委屈小模样的怜惜，让他行动快于思想的做出了以前打死也做不出的事来，快步上前拉住江柯的另一只手，低声制止了陶美菱失礼的举止和言语。
“阿姨，别骂了，不关他的事，是我不小心碰了人家所以耽误时间了。”
“哎哟你可不知道啊，这孩子简直就是个熊孩子，一会看不见就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来，这些年我都快被他折磨疯了。刚才真的不是他闯的祸？要是的话我揍他。”
陶美菱好像也被这孩子的智商折磨得厉害，见展书安这么一说，有些失控的含着眼泪开始诉苦，失态的样子倒是让展书安一下手足无措了。他最怕女人的眼泪，一看女孩子哭就会发慌，他的小女友一哭他就会什么都答应的。现在这个刚刚认识的女人就在他面前泫然欲泣，吓得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
“呃.不是他，真的是我，大宝，跟哥哥先上车好不好？妈妈和爸爸随后就来。”
拉着江柯的手展书安逃难似的说完就想走，却被一股大力拉回去，回头一看愕然了。只见江柯扁了扁嘴，猛然一甩手甩开陶美菱，一下扑到他的身上嚎啕大哭，嘴里还嘟嘟囔囔说个不停。
“呜呜呜，妈妈最坏了！我不要你了，就会打我，我要哥哥和爸爸！呜呜呜.”
陶美菱的脸色难看极了，幸好有展承业在一旁打圆场，拉着柳眉倒竖想要发作的女人走向前方的停车场，以免在餐厅门口继续丢人。
看看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熊孩子，展书安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这孩子一旦黏上他以后可能会很难在摆脱了。但现在这种突发状况还没时间让他再去深想，只能拿出他一向不缺的耐心来，微笑着蹲下仰视他哭得满脸眼泪鼻涕通红的小脸，用柔柔的声音哄着：
“不要哭了，你看，大宝都是男子汉了，在公共场所里哭鼻子多丢人呐，你最乖了，你要乖乖听哥哥的话，哥哥以后再带你来这里吃东西，你不是挺喜欢餐后的那些小甜点么？”
“小甜点？呜呜.嗯，我喜欢吃，哥哥，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再来呀？我刚才吃的那是什么？咱们桌上怎么没有？不好吃，没有肉肉好吃。哥哥，男子汉是什么？什么是公共场所？什么是丢人？”
江柯终于停止哭声低头看着他不停的问，盯着他哭得红红水水的眼睛，展书安开始后悔跟他说这么多话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完全就是复读机加话唠，还外加一本十万个为什么，能把他的话都给反问过来，居然没有拉下一句。
无语半天展书安最后任命的拿出衣兜里的纸巾，好脾气的帮江柯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擦干净，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向停车场，却没有回答他一系列的问题。他怕一回答起来没完没了，好在江柯又不知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也没有继续追问。
跟着展书安的江柯乖得让人出乎意料，看看他提前帮他打开的车门好奇地到处摸了摸，才动作有些笨拙地爬到后座上坐好，刚一坐下去就抱起扔在座位上的那只灰色兔娃娃，紧紧抱在怀里，看到随后上车的展书安，双眼一亮兴奋地尖叫：
“啊——哥哥，快点坐我旁边，我喜欢跟你一起坐！”
“嘘——大宝，说话不需要这么大声，像我这样的声音说我就能听到了，你叫这么大声会影响别人。”
被他的尖叫声吓了一大跳，展书安坐好，他兴奋地笑脸和清澈的眼睛，让他无奈又耐心地慢慢给他讲这些原本是副驾上坐着的陶美菱早就该做的事。
江柯被他那把略带暗哑柔和的嗓音彻底安抚了难以自己的兴奋，竟然真的乖乖坐好，像是和他熟悉得不得了似的，抱着兔娃娃靠近他的怀抱里，仰起脸看看他美好的笑脸安静下来。
“呵呵，你看书安带孩子还真有一套，大宝这么听他的话，要是我说他非得跟我对着干呢，哎哟——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吆.”
陶美菱看到这时再也憋不住了，转过头对认真开车的展承业抱怨着。
“别这么说，孩子还在后面，你这样说他也能听得懂，真的不大好。”
展承业可能已经习惯了她这样，轻声劝了一下也就不再开口，眼睛却一直从后视镜里注意着展书安，一颗心忐忑不安，生怕陶美菱的这种表现让他不舒服。
果然不出所料，刚才陶美菱的话里话外都带着对亲生儿子浓浓的嫌弃，让从小就失去母爱展书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眉头也再次轻轻皱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乖乖靠在怀里的江柯，嘴里似乎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刚刚发现江柯是弱智时，展书安以为陶美菱会对这孩子加倍的疼爱，所以才会宠得有六岁智商却连个招呼都不会跟人打，现在看来好像和他的猜测恰恰相反。这个孩子以前可能一直在这种暴力的教育下成长和生活着，难怪对他也这么暴力，喜欢尖叫和控制不住的对陌生人也使用暴力了。
想到这，低头看看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的江柯，展书安有点心疼这孩子了。和他有种同病相怜的共同点，让他感到自己相比较江柯来说，还算是幸运了。至少失去母爱的他，是在浓浓的父爱关怀下长大的，至少他的智商还算高，不会被最亲的人这般嫌弃。
车子就在展书安的沉思下停在商场地下停车场里，展承业要和陶美菱去购物，看着他怀里沉睡的熊孩子，陶美菱满脸不耐烦，竟然想让他就这么睡在车上，他们去买东西就好。
这个提议让展书安对她仅有的一点好感也彻底消失了，脸上还是淡淡的笑着，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不满，只是抱着江柯挥挥手：
“爸爸，你们去逛吧，我和弟弟在车里等，不然锁了车门车里太闷他会不舒服，万一醒了害怕怎么办，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哎哎，那好，承业，我们去吧，既然书安不放心大宝，就让他俩待着，咱们快点买齐了就回来。”
好像就在等这句话似的，陶美菱拉着还想叫醒江柯的展承业关上车门快步走了。看着她的背影，展书安深深叹了口气，放开怀里的江柯让他躺在椅子上睡，座椅不够长他就用双腿把他的腿架在上面，好让他睡得舒服一点。又觉得车里的冷气开得有点大怕他睡着感冒，找出后座下面的备用小毯子帮他盖好。
全部弄好后，看看睡得小脸上一团粉红，红润的小嘴微微嘟起小猪一样的江柯，展书安有些郁闷。这下好像真的惨了，这个女人似乎对这孩子一点也不上心，见到个人就能把孩子扔给别人自己去逛街也真是够放心的。完全不在乎这人是不是可靠和善良。
还有，难怪这孩子虽然十一岁了，可个头看起来要比同龄的孩子矮一点，身材更是瘦弱得很，要不是父亲介绍时说了他的年龄，他以为只有八九岁，根本不像是快要上初中的孩子，估计也是没有用心养吧。
其实刚才吃饭时，展书安就看出了陶美菱平时的一些习惯。比如说只顾自己吃，根本没管过江柯吃饭时的状况，都是他在照顾着。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这样不耐心，对别人又怎么可能会好呢？这些越来越明朗化的问题，让他怀疑起这个女人对父亲的真心到底有多少了。
一点烦恼都没有的江柯吃饱就睡，一直睡到陶美菱和展承业买完东西回来都没弄醒他。帮着他们把东西装进后备厢，展书安看着快把后备箱填满的购物袋和袋子上的牌子，心里再次泛起嘀咕。
袋子里全都是顶级名牌女装，从鞋子到衣服裙子几乎每一样都是两套，也许这些东西在那些有钱人家不算什么，不过对于他家这样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来说，的确是奢侈了点。父亲虽然是教授，但他的性格很沉闷木讷，在学校里就会教书和研究论文，只拿工资和一些翻译稿费，收入并不是很高，只能算是中下等。
展承业不像有些功利性比较强的教授们会抢课题项目研究来做，还能中饱私囊弄点灰色收入什么的，和他一样职称的同事各个都穿金戴银开名车住别墅，就只有他整天沉浸在他的各种论文里，什么都不去争取。
不但如此，还总是告诫展书安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能投机取巧贪得无厌，言传身教下教的展书安小小年纪也成了淡泊名利的人，这么多年过来，父子俩的为人处世处世之道跟这个社会都有点格格不入了。
他们现在住的还是学校给的那套福利房，面积虽大装修却简简单单，没花什么冤枉钱。展承业前几年趁房价还低时，借钱全款给儿子在离他家不远处的一个小区里买了套房子，等他毕业后结婚时用。
在生活上，父子俩平时吃穿都很随便，衣服虽说不是最便宜的地摊货，但也绝对算不上贵，也就是大众品牌的一些男装，每个季节每人各添两套就好，从来没舍得去这种顶级名牌专卖店买过东西。
陶美菱买得这些东西，让节省惯了的展书安感到肉疼，心里估算着得花掉多少钱。不过当他看到父亲开车时还不时从后视镜观察他的脸色时又释然了。
再怎么说这是人家和父亲结婚了，不办酒席不请客，没有彩礼没什么要求，要是连点衣服也不给买，也就是说不过去，花就花了吧，以后也许就不会再这么买了。安慰着自己，展书安对着后视镜里父亲担心的眼睛笑了一下，让展承业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了。
刚才逛商场时，展承业就被陶美菱的疯狂购物给吓到了。那些衣服花了他二十多万，这是他差不多一年的工资和稿费的收入，竟然让她给刷光了。当时他就心疼得不行，却不敢制止，也觉得既然领了证，怎么也得表示一下，不然人家再是二婚也会伤心的。
善解人意的父子俩，就这么在心里为拜金女陶美菱开脱着，却不知他们安静的生活没多久就被这女人给打破，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