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苏致的礼物》一堆柴火

17、寂寞接线员4

　　父亲的笔记本最近被翻开的概率有些高，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手也老是不受控制地想要去翻。

　　特别是一想到有关苏致的事情时，这种情况愈发的明显。

　　“该死，什么时候我居然变成了父亲笔记本的爱好者？”

　　甚至你还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听父亲的话，好好认真地记录通话接待处发生过得情况。

　　赶到接待处的时候，这里和往常一样早早排起了长队。不过，那几个每次抢着排前面的熟悉面孔却消失了踪迹。

　　你权当做是他们今天不约而同地想休息一下，就没多想。

　　直到你近一周都没看见过他们的身影时，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不好的念头在心中萌生。

　　“苏致？苏致你在吗？”你忙着赶去苏致经常出没的地方。可眼前空荡荡的一片地让你心生一丝丝恐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内心的慌张程度加剧，你快速转身掉头，找父亲。没错，要找父亲，这种情况只能找父亲。

　　你没意识到自己对父亲的依赖程度在快速变高，还天真的认为是自己和父亲的关系有所缓和。

　　刚一转身，就被一个悬浮在空中的人拉住帽子，由于向前跑的惯性，这用来保暖的卫衣帽子在此刻成功变成了锁喉器。

　　“呃-----”喘不过气。你抬头一看，居然是苏致。
　　他一脸平静地看着你，嘴角微微动了动。

　　你却在里面看出了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有些涨红的脸上眉头快速地皱了起来，你正要开口，却被苏致抢先一步。

　　“又要去找你父亲？”声音有些沙哑。

　　“你管得着吗？”带着责备的语气一出口，你有些后悔，但还是保持着开始的表情没动作。

　　头顶上方的人稍稍往下飘了一些，松开了你的帽子，什么也没说就往接待处的方向飘去。

　　“什么人这是。”你嘟囔。

　　虽然你承认自己的语气在刚刚确实有些不合适，但也不至于说一句就生气的地步吧。反正你不管，自己暗自下定决心不再主动和苏致说话了。

　　你也知道这行为很幼稚，但是你控制不了。你是典型的道理都懂但完全不管行为是否符合道理的那波人。

　　到接待处了。

　　桌上的电话却没人碰，孤零零地躺着。旁边还有几张粘有黑色痕迹的纸巾。

　　这电话又掉色了？

　　飘荡在电话周围的人见你来了，立马一窝蜂地将你和苏致围住。

　　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惶恐，领头的几个人你也认识，算得上是这群人说得上话的。
　　他们神情严肃，看着你的眼神不再像上是以往那般感激。

　　“你们把魏老婆子、张大妈，还有小阿瓜弄去哪儿了？”
　　尖锐的语气让你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你居然和这个人贩子串通在一起！真是看走眼了。”
　　“亏我们真心将你看做帮助我们好人，结果居然是个和人贩子厮混的人。”
　　“张大妈就是提醒了一下你，用得着将人弄消失吗？”
　　“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这职的，不会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吧。”
　　…………

　　一句句的话从周围轰进你的耳朵，这些话无疑是在往心上扎刀子。
　　你有些头晕，仿佛背后的帽子还未曾被放下般。
　　努力分辨着话里话外的信息，人贩子……
　　还和你一起被围起来的苏致，此时除了惨白的脸上有些红血丝之外别无他物。这番神情自若的样子，那这人贩子多半说的就是他。

　　至于什么厮混……
　　全是天方夜谭。

　　你缓了口气，尝试安抚人群。
　　“大家先不要闹，我是怎么得到这个职位的想必大家很清楚。至于和你们口中的人贩子厮混，以及张阿姨他们的消失，我目前是一概不知的。”

　　话一出，仿佛丢了一颗炸弹，人群顿时爆了锅来，说话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家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我会调查他们的下落的。”

　　“当真？”其中一位问。
　　“当真。人在这个职位上，必然会好好做事。”你回答。
　　“我们相信了你这么多年，也经常照顾你，不要让我们失望。”那人放缓了语气继续说。
　　“好。”

　　你庆幸周围的人没有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自己和苏致没受到人身伤害。

　　你拉着苏致的手，将他往身后带了带。
　　人群顿时蠢蠢欲动，看着你的视线变得危险。

　　“既然我说了调查，那肯定你们口中的这位人贩子查起。”你大声说道，“我先将他带走仔细询问，绝不是什么厮混。”

　　你带着苏致进了接待处一旁的屋子。

　　“人贩子？”门被苏致小心地关上，刚往屋子里飘几步就听见了你的疑问声。

　　“我不是。”苏致反驳，停在了离你不远的空中。

　　屋里屋外的人说法不一，你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也不觉得恼。
　　开口：“那三个人呢？你见过吗？”
　　回答：“见过。”

　　“你把人带走了？”
　　“没有。”
　　……
　　飘在你面前的人对你的问题大半持否定态度，这是打算对你闭口不谈这件事了？
　　嘴唇问的太久有些干涩，你动身去拿杯子喝水。
　　咕噜咕噜，一杯水很快见底。

　　苏致还是没什么反应。

　　“喝点水吗？”
　　摇头。

　　也对，他们并不需要过多的进食。

　　站久了腰又点痛，你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思考了片刻，继续开口问道：
　　“小阿瓜和你关系不错，他们不见了，你咋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阿瓜的糖早就还了，张大妈、魏大婶对我的态度也算不上好。”
　　苏致眼神有些暗淡，不像刚才你询问他那般有神了。
　　对苏致来说，你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怎么关心他，不然怎么会这样问，怎么会不清楚这群人对待他的态度。

　　你见从苏致这儿根本问不出什么，打算暂时离开。
　　“我去找父亲。”
　　你起身往屋外走。

　　一只透明的手将你拦住，原本没什么表情动作的人此时情绪有了变化，你看见了苏致的胸腔在大幅度起伏，但双唇又紧闭着，说不出一个字。

　　你疑惑的抬头看着他，又看了眼将自己拦住的手。
　　“不要拦我。”
　　你试图从苏致的阻拦下逃开。

　　“不要去，不要去找伯父。”苏致开口了，声音传到你耳朵时，你有些不理解。

　　抬手使劲将苏致的手拨开，几步跑到门边，在出门的一瞬间，你扭头冲屋里说到：
　　“你先好好待着不许出去，我去找父亲。”

　　屋子被你锁住了，苏致在里面疯狂地拉门把手，拍打着门，发出阵阵有些吓人的撞击声。

　　屋外的人群见到这幅景象，松了口气，觉得你终于算是做了一件对事。

　　苏致在屋内痛苦的挣扎着，神色有些扭曲，
　　“放我出去…..”
　　这屋子对苏致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地方，苏致没有头绪地到处乱飘，想要找到什么出口，可终究是徒劳。
　　在找寻的时候，苏致看见了那放在架子上层层叠叠的笔记本，猛烈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瞳孔放大，面色恐惧，甚至苏致有些发抖。

　　苏致慢慢地飘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拿出其中一本翻开，熟悉的字迹……

　　是伯父的字，这些都是伯父曾经记录的笔记本。

　　心脏在扭曲着痛，仿佛喘过气，苏致飞快的飘到了屋子的角落里，双手将头死死的捂住，仿佛一只受伤的幼雏。
　　“不要…..伯父……”
　　“不要伤害我……”
　　“求你……”
　　苏致不断重复着这些话，苦苦哀求着。

　　可屋子里根本没人会回应他，只有满屋飘荡着的回声穿进苏致的耳朵，一遍遍地将他凌迟。

　　如果有人能抱抱他就好了，抚慰一下他的伤口，只要一下，苏致就很满足了。

　　苏致的脸色惨白，神情有些恍惚，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

　　眼睛有些花了，他看不清楚周围的东西。
　　却看见了一个小女孩，抱着一只兔子玩偶，发现了躺在屋边血淋淋的他。

　　“你怎么了？”软软的声音被苏致捕捉到了。

　　“走，不要管我。”苏致将人推开。

　　玩偶掉到了地上，脏了。

　　小女孩蹲下身慢慢将玩偶捡起来，拍了拍，没有丝毫生气。
　　“你流血了，我带你找医生。”

　　苏致第一次觉得有如此让人厌烦的人，都拒绝了她了为什么还要来关心他。

　　“这不是我的血，你快走。”

　　小女孩依旧有些不忍，躺在地上的人明明背上全是裂开的口子，还说不是他自己的血，三岁小孩都不相信了。
　　“你伤的好严重，去看看医生好吗？”

　　“我说了让你滚！”有些暴戾的话说出了口，苏致瞬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小女孩瞬间愣住了，只再看了苏致几眼，立马跑开了。

　　小小的脚印离苏致越来越远，他缓缓低下头，眼眶有些湿润。

　　只是几秒后，苏致睁开了眼，向屋子不远处投去了一个泠冽的目光。

　　那个他称呼为伯父的人，正在死死地盯着苏致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了那个小女孩了。苏致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瞬间让他痛不欲生。
　　以伯父的性子，那女孩活不过今天了。

　　后来当苏致发现那个小女孩还活着，内心欣喜若狂，随之到来的是一个让苏致彻底跌入地狱的噩耗———

　　那小女孩是伯父口中最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