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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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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江废河和孟放坐在后排,桑榆晚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神色如常。
江废河才想起来,自己还未向桑榆晚介绍孟放。可如果现在再开口,未免太过刻意,孟放也会不自在。
他想了想,打开了手机。桑榆晚一直在偷偷观察着江废河,见他如此动作心下猜测应当是在跟他口中的恋人聊天。
江废河此时的神色略显紧张,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许是在斟酌用词。
桑榆晚降下了车窗,恰好是红灯,他将车缓缓停住。手上得了空取了一根烟出来,正要点燃时瞥见后座的两人,指尖微动却只是将烟蒂含在了嘴里。
孟放注意到了,笑呵呵地说:”表哥你抽吧,我不介意哈哈,师兄抽的比你还凶。“
江废河:……
桑榆晚偏头看向江废河,嘴上答道:“行。”答后利落地将烟末点燃。
在打火机咔嚓作响时,江废河不知怎么的,好似听到前座人咬着后槽牙骂出一句“能耐了。”
他心下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的后视镜,与那人的目光正正对上。
将孟放送上酒店房间后,江废河站在桑榆晚的不远处,看着男人倚着车身抽了一根又一根的黄鹤楼。
“什么时候学的?”
江废河突然发现自己喜欢这样质问自己的桑榆晚,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又不可避免地在心里唾弃自己。即使这样,却还是像经受不住诱惑一般,乖乖答道:“高二。”
江废河的高二于桑榆晚而言就像一个开关,每每提到江废河高二那年,他总会不可避免地心软或是……逃避。
“……废晚。”桑榆晚叹息似的唤道,他将烟头丢进了灭烟处,大步走到江废河身旁,抬手一拍,示意跟上。
到家已经十一点了。
桑榆晚什么也没问,换了鞋洗了手便拿起餐桌上的盘碟进了厨房.江废河接着听到了微波炉运行的声音。
桑榆晚手机放在茶几上,自桑榆晚进厨房后,手机便一直响个不停。江废河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思忖着什么,突然,搭在两侧的手被一个毛茸茸的事物蹭了蹭。
江废河像是想起什么,身形僵住了。
他挪了挪,试图给身侧的小猫让位,小猫歪着头看看他,又看向厨房的门。
江废河僵了一会,终于扭过头和已经卧在沙发上开始舔毛的小猫对视上。
小猫舔完毛便乖乖的卧在了那里,江废河想起桑榆晚那性子,想着自己得和这位祖宗打好关系,他试探般伸手试图抚摸小猫,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江废河承认自己有过偷翻桑榆晚手机的想法,可不论从哪个角度想这种做法都很欠妥。
他强行略过心里的那股邪念,眼神离开了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站起来一把捞起刚才被他冷落了的小猫,走进了厨房。
桑榆晚对他的到来并不稀奇,毕竟这小孩的粘人程度他满打满算也体验了挺多年。
他对江废河总是格外的宽容,不论什么。
“很快就热好了,你房间里有零食。”
桑榆晚走到他身旁,带着笑意低哄着他。
江废河闭了闭眼,又是这样,总是拿哄小孩说话的语气来对待他……
倒不是江废河多清高,相反,他很吃桑榆晚这一套,很没出息。
许是情绪起伏太大,桑榆晚只见眼前这人一睁眼,眼眶就通红通红的,很惹他……心疼。
“怎么了这是?”还未等桑榆晚安慰的话说完,江废河把怀里的猫一塞,偏过头闷声闷气道:“我想起来了,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他顿了顿,刻意加重:“姓许。”
桑榆晚一愣,随后皱着眉抱着猫走了出去,临关门前不忘叮嘱:“冰箱里也有吃的。不要碰微波炉,等我回来弄。”
“咔嚓——”
随着厨房门的合闭,江废河不期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件被几人强行淡忘的,不能细究的事……
那是江废河投奔桑榆晚的第二个年头。少年心气高,嘴巴硬心肠软,要面子。责怪不得,关心不得,视若无睹更是不行。
桑榆晚那时跟着老师在医院实习,当然,也在做兼职,不然每个月就那么一点生活费,怎么够两个人开销的?
而江废河全将这些揽在了自己身上,竟也学着桑榆晚跑去兼职。
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一千二。
当年桑榆晚得知后本想让他滚回学校好好当他的学生,可看到埋着头一直进食的少年,却什么又都没说。
江废河那时还奇怪,压榨临时工的老板为什么突然……做人了。
脏活累活轮不到他做,他在那里是可以算作摸鱼达人的存在。可奇怪的是,工资并没有减少,甚至在他急需用钱的几个月里,老板还会多给他,美名其曰是奖金,只有他有的奖金。
江废河又在那里干了半年,没发现那老板做了什么亏心事,只得辞职。
少年心比天高,自以为伪装的很好,桑榆晚一定不知道自己兼职的事情。所以当他拿着一沓钱站在桑榆晚面前时,面色坦然道:“他们给你的。”
桑榆晚自是知道“他们”是谁,无非是这傻小子的养父母。
养父母的确会给江废河寄生活费,但不可能一下子给这么多。
桑榆晚表情空白了一瞬,看见江废河因自己迟迟不动,神色愈现窘迫时,他才接过。
他没说话,江废河松了口气,坐到了他身旁。
桑榆晚那时得知江废河在做兼职后一直以为是他缺钱花,或者是看上了什么不好意思向自己要……哪种原因他都想到了,就是想不到这一种。
但很快,桑榆晚起身穿衣服出门,示意江废河跟上。
“出去干嘛?”江废河跟着他带上门。
“吃饭。”桑榆晚转了一圈车钥匙。
“……哦。”
桑榆晚许是听到了他语气中的不对劲,偏头挑眉:“怎么?想吃哥哥做的?”
江废河身形一僵,后迅速偏过头去,过了一会还是不服气道:“谁想吃。”
“谁急眼了就是谁想吃。”桑榆晚走进电梯后,见江废河还偏着头在原地发呆,失笑道:“这么嫌弃你哥啊?电梯都不愿意一起坐了。”
在江废河匆忙进来后,桑榆晚伸手拉了他一把,轻声道:“我想吃……别计较,哥哥刚才是在逗你。”
知这小孩因一些事情心思要比其他人敏感后,他往往不敢逗弄的太狠,总是怕逗得过了头,人再跑了。
于是他总是有意无意强调自己是他哥哥的事情,试图让这孩子可以像同龄人一样。
出了电梯桑榆晚正好来了个电话,他突然想到应该给江废河买个手机,一面接起了电话。
备注简简单单,只有一个“许”。
“我不在家,带小孩出去吃饭。”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桑榆晚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对电话那头说:“对,是……弟弟。”
大抵是那人也想过来一起,桑榆晚偏头问道:“我这儿……有个朋友想过来蹭饭,行不行?”
江废河点点头,桑榆晚跟“许”大晚上的也黏黏糊糊的打过电话,他总觉得俩人不像普通朋友,可除了朋友外……还能是什么呢?
桑榆晚开着车跟“许”通着电话,间隙只问过江废河想去哪儿吃。
江废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只说了一句“你们定吧”。
换做平常他最多说一句“随便”,这语气……桑榆晚沉默了一会,对电话那头说:“就在你家楼下的那家烧烤摊吃吧。开车呢,一会见了面聊。”
“不喜欢那个哥哥?”电话挂断后,桑榆晚出声问道。
“……没有。”毕竟两人没见过面,莫名其妙讨厌一个陌生人……
桑榆晚嗯了声,没再多问。
两人到了桑榆晚口中的烧烤摊后,桑榆晚低头发了条消息,很快,身着简单的一个男人从里面的一个桌子上站了起来,冲桑榆晚挥了挥手。
桑榆晚笑了笑,匆匆又发了条消息,带着江废河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长相儒雅的男人,和桑榆晚是一个类型的,让人见了只有两个字“好人”。
江废河一直有在偷偷注意着他们,他看到桑榆晚在落座时隐晦地示意对面那人看手机,那人看了眼手机后,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江废河看到了他的耳根子有些发红。
“介绍一下,我高中兼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许沿。”
不知为何,江废河总觉得他在说“好朋友”这三个字时带了某种不知名的情愫。
“你知道的,这我弟,江废河。”
许沿温和地向他微微一笑:“你好。”
“……嗯。”
桑榆晚也没多说什么,简单地点了几道后,许沿加道:”我想喝点,你也一起来点吧。“
桑榆晚无奈一笑:”我要开车。“
许沿想了一会,看向江废河:”今天是周六,弟弟在哪上学啊?明天上吗?“
”二中,放周假不上。“桑榆晚盯着许沿,笑着抢答。
江废河:”……“
许沿有些不好意思,凑到桑榆晚身旁小声说道:”我问弟弟呢,你捣乱干什么?”
桑榆晚无理取闹,但同样小声答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你弟在呢,你说话注意点。”
桑榆晚叹了口气,无赖般靠着许沿看向江废河:“今天晚上咱不回去了,住你许哥家。”
江废河点点头,刚才他两人的互动他看的一清二楚,交谈内容也听了七七八八。心中隐隐有了个答案,但又不敢妄下定论。
直到当晚在许沿家客卧睡不着时,他来到客厅站在了桑榆晚所在的房间门前,他想告诉桑榆晚自己想回家。
还未等他做什么,他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哼。
不似痛苦,更似欢愉。
江废河自己都想不到,此时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
他魔怔一般推开了这扇门,门内光线昏暗,窗帘只拉了薄薄的一层白纱,窗外路灯的光线透过薄纱洒在了光着上身俯身在许沿身上细吻的桑榆晚身上,而许沿上身仅挂着桑榆晚白天穿过的一件衬衫。
许沿仰着头再次闷哼出声。
江废河飞快看向了某处,见桑榆晚还穿着牛仔裤,松了口气。
显然,两人发现了江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