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修女》阿朱那

3、第 3 章

　　雪雪行李不多，全都打包在了一个在教会继承的黑色皮箱里。出发前一天，露西给她看了她们这一路的行程，基本上都是去的网红露营地，而最终的目的地也是一个网红大峡谷。

　　出发那一天，雪雪在迈克逊牧师家门口集合上车，一位金发的姑娘开着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在等。

　　迈克逊牧师夫妇不舍地抱着露西，不停地叮嘱各种事宜。金发姑娘等得有些不耐发，按了一下喇叭。露西有些尴尬，在迈克逊夫妇俩的脸颊上各吻一下，然后飞快地上了车。

　　露西朝着前面的人道：“快开车吧！”
　　金发的姑娘踩下油门，车子驶离了房子，从后视镜中看，迈克逊夫妇俩的影子越来越小。

　　金发姑娘道：“你们足足道别了十分钟，乔估计要等得不耐烦了！”
　　露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爸妈就是这样，原谅他们吧，尤其是我爸爸，做牧师做习惯了，唠叨得很。”

　　坐在副驾驶的一个棕色卷发的姑娘回过头来，嚼着口香糖吹了一个大大的泡泡，“哦，露西，谁让你还是爸妈可爱的小宝贝呢！”眼睛又看向雪雪，指了指自己介绍道，“婕拉，”又指着驾驶位，”卡洛琳。”

　　雪雪刚想开口，露西就帮她介绍了，“她就是雪雪。”

　　婕拉上下打量着雪雪，最后吐出一句：“嗨，小甜心。”
　　卡洛琳也借着后视镜的余光，看了看雪雪，然后呲呲地笑着，“两个乖宝宝。”
　　婕拉听见了，又和卡洛琳对视一眼，两人不知想到什么，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露西忙说：“乖宝宝？说的是我吗？哦，不，我才不是乖宝宝，雪雪恐怕才真的是乖宝宝。”

　　婕拉二人听见露西这样说，又忍不住大笑。
　　雪雪根本不明白她们在笑什么。乖宝宝不是很可爱吗？

　　婕拉似乎看出雪雪的疑惑，吹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泡泡，泡泡啪的一声爆成了皮，她问道：“你们和别人做过爱吗？”

　　露西涨红了脸，似乎被堵得说不出话：“你们知道，扎克是我男朋友。”

　　婕拉吃吃笑了起来：”那你们做过吗？”

　　露西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们还没到这个……程度，不过也快了。”

　　雪雪古怪地看着她们，难道和别人做过爱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吗？

　　听到她这么说，卡洛琳和露西爆发了一阵大笑，“你听见了吗？她就像小学生似的，天啊，别人问什么就交代什么，亲爱的，你真是太可爱了！”

　　露西本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听见她们说她可爱，忍不住也笑起来了。

　　露西又说：“你们可能不知道，雪雪是个准修女，我们最好不要讨论……”

　　婕拉用一种同情又夸张的语气说：“天啊，太惨了吧，这年头怎么还有修女这种反人性的职业，雪雪，你真可怜。”

　　卡洛琳一边开车一边说：“上帝会原谅你的，难道这种本能不是上帝赐予的吗？难道他老人家不清楚吗？，后面的种种强加在修女身上的种种戒条不过是人为的手段。”

　　她们说的似乎有一点点道理，但不多，这方面的戒律已经深深引入雪雪的骨髓，那是一种原罪，雪雪说：“我并没有找男朋友的想法。”

　　婕拉蹭的一声猛得回头。
　　雪雪坦然地迎着她审视的目光。
　　婕拉满不在乎地说：“恐怕你明天就会改主意呢，夏娃不也是这样吗？”

　　接下来，婕拉和卡洛琳开始闲聊起身边朋友的一些糗事，时而大笑，两人聊得起劲，露西在后面听得很认真，努力地插着话，想要融入到两人中。
　　婕拉和卡洛琳长得好，家室也好，性格活泼开朗，是露西学校的风云人物。

　　雪雪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次旅行是她的一次道别，也许出来看看对她有帮助？她从没有旅行过，她这么多年活动的范围就是里奇镇到温斯顿镇这段，除此之外，她哪也没去过。

　　她们经过了一片如同牛油一般厚实的绿色大平原，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一路上点缀着各种形状的房屋。等她们驶过一片小森林后，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在一处小溪边停了四辆车，她们也在附近停车，准备休息。

　　雪雪下车后发现他们应该都是认识的同学，都是些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他们互相热情地打招呼，还有一些人也来和她打招呼。

　　不过糟糕的是这里面有一半都是男生。看来，露西骗了自己的父亲还骗了她。不过迈克逊牧师好像对此也心知肚明，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出行都有男有女，学会克制地和异性相处，是每个孩子应该要学会的事。他没法自欺欺人地禁止。

　　雪雪惊讶，她竟还看见了赫齐。

　　雪雪想，露西骗她应该是害怕她不来，这荒郊野岭的，她都不知道到哪了，难道要她徒步回去？
　　雪雪发现露西正心虚地看她，好像在担心谎言败露之后，她会一气之下走人。

　　一个金发碧眼的高挑男生走到雪雪跟前，露西介绍道：“雪雪，这是乔，这次活动的费用就是他赞助的，他的父亲是克利集团的董事，他还是我们学校学生会的会长。”

　　露西又对乔说：“她是雪雪。”

　　乔朝着雪雪伸手：“雪雪，很高兴认识你。”

　　雪雪迟疑了一秒，和他握了握手。

　　接着露西就和一个拉丁美裔的男生抱在了一起，这个男生就是露西的男朋友扎克。

　　他们调换了一下司机，扎克接管了雪雪坐的这辆车，露西坐在了副驾驶位置。而雪雪则和乔坐在后面。

　　雪雪尽量地靠着门坐，看着前面的露西像彻底活过来一样，眉飞色舞地和扎克说说笑笑，扎克空出一只手紧紧握住露西的手。

　　乔轻声说：“雪雪，你可以坐过来一点。”
　　“不用了，谢谢，我想看窗外的风景。”

　　停顿了片刻。

　　“雪雪，你是第几次来露营？”
　　“第一次。”
　　“噢！那你还习惯吗？坐了这么久的车会累吗？”
　　“还好，不会累。”
　　“你知道吗？我们学校也有一些亚洲人，但你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雪雪七岁以前的事完全不记得了，从她记事以来她就在玛利亚孤儿院，孤儿院说也是捡到的她，不知道她到底从哪里来。

　　“我们学校有一些亚裔姑娘，她们追逐潮流喜欢去晒日光浴，想要晒出小麦色的皮肤，老实说，很多亚洲女孩不太适合那种肤色，而你像雪一样白皙。”

　　原来他是想说皮肤，雪雪想，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启发人的线索。“哦，可能是我常常呆在室内。”

　　“不，你还像雪一样纯净，见了你，我猜想东方的古典美人应该就和你一样。”

　　乔一直手搭在雪雪前面的座椅上，从雪雪的视角来看，就像是把她圈在了一角似的，加上乔身量又高，虽然他笑意盈盈，但雪雪总感觉他有一种进攻的姿态。

　　他这样拍她的马屁究竟有何用意？雪雪说：“我想西方的标准帅哥应该就和一样。”礼尚往来。

　　乔噗呲一笑，“口渴了吗？来罐可乐？”说着从脚下的包里拿出几罐可乐，先给前面的递了两罐，再拿了一罐给雪雪。

　　“谢谢，我现在不想喝。”她怕他下毒，恐怖电影就常有这样的情节。

　　“还有无糖的，还是你要喝水？”

　　“我带了水杯。”雪雪指了指车门处的口袋。

　　“好吧，那你饿了吗？再过一个小时咱们就到营地了。”

　　“那真的太好了，我想睡一会儿，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你睡吧。”

　　雪雪从口袋里拿出一匹轻纱一般的手绢，盖在脸上，抵挡来自世界的任何窥探，她喜欢这样假寐。主要是不想和乔说话。

　　乔好整以暇地，装作不经意地观赏着雪雪睡觉。

　　一个小时后，车开始出现轻微的颠簸，他们开进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森林里有一条窄小的石子路。他们正开在这条石子路上。

　　没过多久，豁然开朗，一面广阔又平静的湖泊出现在他们眼前。它就像被人们遗忘在这片幽静的森林，深邃宁静，像神的蓝宝石。

　　众人都很开心，纷纷下车，深呼吸，感受饱满清新的氧气因子充斥全身，让人充满活力，一扫劳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