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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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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先生简单地讲了一下那次旅游的经过（当然没说回到酒店的后续），就说到烟火大会上两人告白，接着就开始交往了，突然被莫里亚蒂先生给打断了。
“唉——我还想听下去呢。”我遗憾地说道，老实说我对两位前辈在烟火大会告白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很感兴趣，但看在莫里亚蒂先生强硬的态度，也肯定听不到了。
“我们这是全年龄的节目。”隔壁的摄影师同事提醒我道。
我注意到电视柜上面摆放着的理工学院的结业证书，那必须是得交换顺利完成学业后，才能获得的，我想到了莫里亚蒂先生说在海滩向对方坦白了自己的心意，但现在这份证书的存在又与两人的故事有所矛盾。
“不过马尾辫前辈，你后来还是去了法国交换了吗？”我问道。
“我是去了。”福尔摩斯先生坦白承认，“但不是在大二，而是在去年才去的。大二那个申请虽然当时通过了，但是我和老哥说，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人需要我陪着，所以将当时第一次通过的申请推迟了，然后去年才去。”
“毕竟，我可没办法‘弃猫’。”
我偷偷看了眼莫里亚蒂先生——他欲言又止，最后看似不以为然地抿了一下茶杯边。
至于为什么我说他只是抿了一下，因为我看到其实茶水根本没碰到他的嘴角，杯子就被放下了。
“说起来，感觉莫里亚蒂先生给人的感觉，和马尾辫前辈里描述的不太一样呢。”
这大概就是恋爱中的人会给对象开足100%的滤镜吧。
亦或许说，莫里亚蒂先生在恋人面前表现的样子才是……
福尔摩斯先生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被莫里亚蒂先生一个冷眼怼住了。
“你倒不用这样看着我。”福尔摩斯先生嘟喃抱怨。
这时候，同事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转过身去看看，他的镜头也拉近到了餐桌上——那是一个装着拍立得照片的相框，里面的主人公自然是两位前辈，背景看起来是塞纳河，不远处还有埃菲尔铁塔的轮廓。
“两位前辈是还去法国旅行了吗？”
“那是夏里说无论如何也想……”
“倒不如说是廉突然跑来巴黎找我。”他讪笑主动呛了一回莫里亚蒂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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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已经去巴黎交换了好几个月。虽然他隐瞒了前两年第一次申请通过的事情，在自己面前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但威廉好歹是个明察秋毫的人，也猜到了对方会隐瞒通过申请和推迟去的原因。所以，这一次夏洛克再在威廉面前提起的时候，他也没再像大一那会儿，毕竟夏洛克这两年陪他的时间也足够多了，他明确表示了支持，并且在那天为了不让夏洛克担心，亲自把人送到机场安检口。
起初，威廉还没有夏洛克离开的实感，对方落地以后一直给他发照片和短信保持联系，再加上巴黎和伦敦的时差不大，两人就像还在伦敦同地一样，不过是暂时没法见面，只能用手机联系罢了。但久而久之，时间一长了，威廉有时候从学校回来的时间早了，自己面对着空荡荡的公寓，屋里也变得冷寂了许多，夏洛克的学业正好也繁忙了起来，经常发过去的短信仍然处于未读取状态，这时候心底才涌出与恋人被迫分开的怅然空虚，Scott见着主人一副这样的模样时，会跑到他裤腿边用爪子扒扒，软糯糯叫几声，希望能够稍微安慰主人。
一缕缕的烟雾袅袅飘散在了浓厚的夜色里，燃烧起的烟草强烈的苦涩味，瞬间就裹挟住了威廉的唇齿间。夏洛克留下来的香烟自然比威廉会抽的那种要猛，确实不好受，他固然是不习惯的，但就好像闻着这种熟悉的气味，夏洛克仍然还在这间公寓里一样，会让他烦躁的心情得到慰藉。威廉遇上不顺心的事情时，就会点一根恋人留下的香烟，亮亮斜斜的雨丝垂挂而下，雨扑进阳台，他倚靠着栏杆，夹在他指间的烟燃尽了，大风夹杂着雨点呼啸而过，落进他的衣领，闻着烟味也确实能让自己平复了许些。
今天他和教授对一个课题产生了巨大的分歧，最近的研究论文进展也很慢。
碰触到易拉罐的瞬间，透骨的奇寒使威廉晃过神来，凝视着眼前空荡荡的冰箱，顶灯散着冷却的光芒，将他身后的影子拖扯得愈来愈长。他试着按照教授的建议去修改论文，但结果却越改越不愉快，威廉觉得自己的论点才是正确的，但与教授给出的方向却大相径庭。他难受地熬到了深夜，实在写不下去了，便直接合上了电脑，准备去冰箱喝一罐啤酒，就去睡觉。但现在他的脑子里都是，如果夏洛克在的话，会和他说一些什么，给他怎么样的建议去解决，又会露出怎么样的神色来安慰他。
不可否认，他真的想夏洛克了。
虽然已经两点，巴黎那边也快三点了，但一番踌躇下，威廉还是决定给夏洛克发短信。
——你在干什么？
发出以后，威廉就觉得自己问了废话，毕竟这个时间问这个问题不太对劲，正准备撤回时，却意外收到了回复。
——廉？你怎么还没睡？
威廉正把 “thesis”（*论文）这词敲到一半，手机突然一震，差点没拿稳，一看是夏洛克的来电，他就直接滑动了接听键。
“夏洛克？你怎么也还没睡？”
“我想你了，这样说你会高兴吗？”
“你在法国学来的东西，可不适合夏洛克?福尔摩斯。”威廉腹诽道，他侧耳压住了手机，拉开了易拉罐，“但我确实也想你了。”
“真难得啊，你居然会喝啤酒。”夏洛克似乎是听到了他开易拉罐的响声，“是遇上了学业上的问题被难住了？”
“让我猜猜，是不是又是你的教授为难你了？”
威廉顿了顿，苦笑道，“……你说对了，果然瞒不住你。”
话筒另一边传来了叹息，“你有时候太较真了，如果真的和他没法再研究下去，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还不如去找其他的教授算了。你也是有选择的权利的，踢开现在的教授，去寻找更好的，你值得去这么做。稍微任性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帮我写怎么样？”威廉开玩笑道。
“喂喂那还是别了，数学的学问我向来头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夏洛克想起大一重修的恐惧，果断拒绝了对方的请求，“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高数了，你要我做别的倒是可以。”
“能听到你说话，已经让我很愉快了。”
威廉悄悄将耳机插进了手机，他希望能够更清楚地听到夏洛克的声音。
“哈哈，我们虽然在不同地方了，但不代表会互相冷漠起来啊。我之前在这边遇到学分上的麻烦事儿，也幸好有找你商量过，不然也不能无事平安解决。所以说，嗯，就像那件事一样，有什么事情相互聊一聊，你有什么想法，也不要吝啬，直接告诉我……”
夏洛克注意到威廉没有应话，只是任由他不断地讲，就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吭声了？睡着了吗？”夏洛克稍微提高了音量。
“没有哦，你嗓门这么大，我也很难睡得着。”威廉挖苦了回去，“只是想听听你说话而已。”
“……我想你了。”他犹豫了半饷，才缓缓说出后半句。
“这样的话，不像你会重复说两次的。”夏洛克调笑道，“这可不像你，廉。”
“以前在伦敦的时候，我可说不出这种话。”威廉直接自暴自弃坦言，“或许，我除了想听你说话，想和你说话以外，还想要别的更多的吧。”
轮到夏洛克突然沉默不语了。
“夏洛克？”他试着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毕竟夏洛克和威廉也作为恋人，朝夕相处了两年多的时间了，默契自然就不用说。在夏洛克仍还在伦敦的时候，他们甚至对方不用怎么多说，也能从一个简单的停顿，语气的转换里就能会到暗意，就算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也能够知晓对方的实际想法。
更何况，现在威廉还对夏洛克重复说了两遍同一句话。
“你现在是开着扩音？”许久，夏洛克的声音终于从话筒的另一边传来。
“嗯？没有，怎么了吗，但我刚刚带上了耳机。”
“把耳机摘下，手机贴近点你的脸。”夏洛克渐渐压低了嗓音，指示着威廉，“尽量近一点，廉。”
威廉照着夏洛克的话这么做了，他也猜到了对方难得会浪漫的心思又是什么了，但夏洛克却又突然没了声。
“夏里，还在吗？你是害羞了吗？”
夏洛克听到昵称的改变后，心头一窒，这时候，他已经默默有主意了——几个月过后，他回到伦敦，必须得稍微“惩罚”下威廉，得让对方知道此时此刻换昵称有多么犯规。
“好烦。”
然后，一个迅速的‘啾’隔着手机传了过来。
“您可真够纯情的。”
“你就不能少说一句吗。”
“但我并不讨厌你这一点。”威廉心满意足地哼出了几声笑，“谢谢你今晚陪我说话，夏洛克。”
“最近太忙了，没及时回复你。”夏洛克的语气带上了歉疚。
“没事，哪怕你在忙别的事情，就这样知道你还在就够了。”
“我也想你了。”实际上，夏洛克也是刚刚完成了一篇结课报告，疲惫地瘫在椅子靠背时，才看到威廉几个小时前发过来的信息，正准备回复对方，刚好又一条新的发了过来，“能和你说话，我也会觉得好多了。”
“有时候，我第二天醒来时，以为你还在我的身边。”静默了几秒，夏洛克补了句。
“我们很快会见面的。”威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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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之后莫里亚蒂先生就跑去巴黎找前辈了？”我追问道。
“是的。”福尔摩斯先生饶有兴致地回想起来，拍了下桌子，“而且不是‘那之后’，是直接第二天！我当时下午的课上完，结果就在教室门口见到他了！那是我人生里少数被彻底吓到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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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完全没有预料到，威廉会第二天跑来巴黎找他。
甚至他在教室门口的不远处，见到威廉的半分钟里，人都是懵的。
“廉？”
秋日的风透着金秋色的凉意，殷红的夕阳也顺着威廉的金发流淌而下，橙红色的光落在威廉那双眼睛里，泛起光的模样就像是从湖里捞出的红宝石，然而，这时璀璨的红宝石能够映出的却只有夏洛克的影子。威廉的脚步逐渐加快，到小跑，然后又在只剩下几尺的时候，缓了下来。
夏洛克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复确认了现在也不是在做梦。
“我说过很快会见面的，夏里。”
威廉浅笑着看向夏洛克，他向他伸出了手。
他们握住了对方的手，不顾旁人的目光，紧紧抱住了对方，余晖怠缓地给两人渡上了一层金红色的描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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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们边讲述着这趟突然的异国之旅时，我和同事顺着他们的脚步，在这间公寓的每一处开始拍摄——拍到厨房时，我多嘴问了一句，现在主要负责料理的人，还是马尾辫前辈吗。我原以为前辈会说还是他自己。结果他近乎炫耀般回答，虽然现在莫里亚蒂先生还不太熟悉，但在他亲自一番教导下，不太复杂的菜式对方还是会的，如果下午没课有空的话，两人还是“轮班制”来负责晚饭的。
我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太晚打扰前辈们也不太好意思，就说今天的取材已经足够了，很感谢前辈们能让我俩收工。最后离去时，我和前辈们说，估计剪辑送审这些工作都需要一个来月，大概可能会在毕业季那时播出。
我们离开时，Scott还跑来蹭了蹭我的裤腿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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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的致辞难免有些乏味，两人翻看起毕业生年册。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学院的特别名目里——作为唯一一个获得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双学位毕业证的化学系毕业生，他值得这样的嘉奖。
威廉由衷地道出了喜悦：“祝贺你，夏里！”
夏洛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毕竟他曾经还一度想过放弃这一机会，幸而在威廉的支持下坚定了继续追寻梦想的选择。他继续翻看着毕业生年册，一眼从下一页的荣誉学生名单里找到了威廉。他内心感慨了一下惊人的好成绩，同时也注意到了名字之后的详细内容。
“咦，你的指导教授换了个人啊……是不是课题也换了？”
他想起那次深夜与威廉通的那次电话，威廉对当时的课题和教授有很大的意见，以至于让他闷闷不乐好一阵子。
“我从他的项目里退出了，最后选择了我认为正确的、适合我的课题。”威廉撩起一缕头发到尔后，挑眉笑道，“当然，我不打算妥协，学术上也是，以及……”
“……以及我对你的感情，夏里。”
一直都是一样的心情。
“你是要我也抓你的意思吗？”
“你尽管可以试试。”
校长的致辞结束，毕业生欢呼声将学士帽掷到了天上，广场上顿时飞起了无数黑色的穗。四年的大学时光结束了，但人生依然还有无限的可能性。两人经历过热恋，也经历过分离，每一个相处的瞬间都令两人更加无法分离。夏洛克一把搂过了身旁的威廉，夺过他的注意力猛地吻住，力气大得甚至抱着威廉的后腰转了一圈。
帽子们纷纷落下，夏洛克捧着威廉的脸颊，注视着那对绯红的双瞳认真地说道——
“无论你未来选择什么样的人生，我都会追你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