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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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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ckmate”
随着棋子的落下,小威廉侧侧头,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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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头的斜阳烧得正灿烂,稀稀疏疏地落下几缕在餐桌上,小威廉乖巧安静地坐在他对面,
终于吃上了这顿迟来的饭,用叉子吃着盘里所剩不多的土豆泥和肉丸,夏洛克仍沉浸在刚刚发生的那起案件的思考里,他一些贸然而生的联想堵在了喉咙里。小威廉抬头看他想得出神的模样,便坏心思地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
“您知道隔壁餐桌上的派是什么吗,看起来非常有趣的样子。”
夏洛克照着小威廉眼神欣悦的方向看了过去——几个鱼头骇然地插在派上,虽然夏洛克印象里隐隐约约听那个人的弟弟说过,他喜欢吃鱼肉派的程度已经达到狂热了,但之前那个乡下的小镇也鲜有这种康沃尔的特产,所以现在对于这个孩子而言,可能更多的是新鲜感。
“我们去伦敦还有大把机会可以吃到。”
“好啊。”孩子的语气愈发兴奋的上扬。“终于可以去伦敦了。”
“那个,廉。”他有些迟疑,“为什么突然想去伦敦?”
“他们说伦敦那里有很大的博物馆和图书馆。”小威廉欣然一笑,镇上的图书馆藏书早就满足不了他了,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而且听说马路上还出现了不需要马的车,我非常好奇它的原理。”
接着,孩子停下了勺土豆泥的动作,微微垂下眸,橙红的夕晖泛着,“伦敦桥……听说已经修好了,那一定是气派的吧。”
“我想去亲眼看看。”
伦敦桥。
夏洛克·福尔摩斯听到时,心头突然一窒。
——仿佛那晚的那场大火从未熄灭过。
火车疾驰时车轮的哐啷声,格外响彻。
他犹豫了半饷,还是将堵在喉咙里的疑问,试探地道了出来,“假如这么说,就假如,布朗克一口拒绝承认自己的盗窃的罪行,反而咬定是列车员的工作失误,导致拿错了行李;或是说,在他下车的短时间里,就已经将那箱象牙转赃,搜查的时候缺乏证据,他也有拒绝承认的合理性。”
“如果你是警察……会对他说出,有乘务员作证看到布朗克曾经进入过行李车厢,替换了近乎相同的箱子,这样的话来进行诱导吗?”
他凝眸着对面的孩子,屈指敲了敲桌。
等待着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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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的疑问并不唐突,亦或许说,一个半小时前这趟列车突发的这起案件,反而成了让他试探某种可能性的机会。
时间倒回到一个半小时前。
雷斯垂德从未想到在这趟列车上,能遇上人间蒸发了好几年的福尔摩斯。
“你这几年到底跑去……”雷斯垂德的训斥正准备冲出嘴,注意到跟在对方身后的孩子——与莫里亚蒂伯爵家次子过于相似的外貌,一时顿生狐疑,令他舌桥不下,“喂,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我捡的。”他随口回答得漫不经心,但这确实是实话。
“不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吧。”雷斯垂德的眉头紧皱,严肃正言地盯着他,“我印象里你可不是那种随便就捡个小孩回去养,不嫌麻烦的人。”
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福尔摩斯,你老实告诉我,莫里亚蒂家那边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他咂舌叹了口气,耸耸肩,“这事只有麦考夫知道,而且我琢磨那混蛋老哥只会觉得这是个荒唐的笑话。”
“但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吧。”他腹诽地笑了下,那双眼睛锋利地弯起,如同是窥伺到猎物的黑豹,“列车在这个车站停留的时间过长了,既然你也在这里,那么说——”
“有麻烦发生了。”
……
据雷斯垂德所言,遭到行李失窃的受害人艾佛里,在这个车站准备下车时,等待乘务员按照编号一车车将行李全部推下来,但该下车的所有乘客都取完了,就剩个孤零零的自己傻愣住站在那儿,终于在其中一辆推车里看到那个大行李箱了,结果,因为感觉提起来重量不符,打开一看发现是空的。他向乘务员反应后,跟着一起去了行李车厢,也没找个对的影。于是,艾佛里直接和乘务员争吵起来,导致列车一直停靠在这个站,也迟迟没法发车。雷斯垂德觉得列车停靠的时间超出了预定,便觉得奇怪,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听着争吵声走来这里。
“这可是你们的责任啊!”艾佛里彻底陷入了混乱里,愤怒地朝乘务员吼,“你们这可让我怎么办!要是我老板知道,我弄丢了那箱象牙,工作丢了先不提了,哪来的钱赔得下去!”
——他是一名材料商的学徒,这是第一次押行李,而那个大行李箱里是价格不菲的象牙,所以才会这么慌张失措。
夏洛克大致巡视了一回行李车厢,了解情况后,直言,继续发车的问题不大,现在线索都还留在车厢里,再说,况且还有乘客信息登记册在。
他给雷斯垂德打了个眼色,让对方帮他提前沟通好调查的说辞。
“下一站之前就能解决。”
……
“箱子既然这么沉,那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预谋的。”
夏洛克踱步比划了箱子大概的尺寸,“32寸的行李箱,装满象牙大概是115磅。”
“现在这个手提箱约是70磅。”巡视了一回,他挑选了个与艾佛里描述大小尽量近似的手提箱(但还是小了许多),接着转头看向小威廉,“廉,你现在是45磅左右?”
“能坐上来这里吗?”
孩子报以礼貌的笑容,作为回应。
小威廉饶有兴趣地坐在行李箱上头,两条腿自然垂落晃着,小皮鞋的鞋尖稍稍划过地面,夏洛克提到合适的位置,试图模拟那个丢失的大箱子的高度。
接着,雷斯垂德和一众乘务员一头雾水地看着,一位“单身父亲”提着他手提箱上坐着的“孩子”绕着走了一圈,再回到门口(完全无视了雷斯垂德一旁‘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的愕然)。
“你最近是不是吃得有点多,这绝对不止45磅了吧。”
“您这样说很失礼。”
“嗯,看起来确实可以。”夏洛克点了点头,掂量着地上留下的划痕对比,“犯人留下的划痕要深得多。”
“虽然和夏里一个身高,但应该体力并不如您。”
确实和犯人留下的划痕相比,明显要浅。
虽然现场留下的鞋印混着石硝,尺寸与夏洛克接近,但体型比他瘦弱,所以可以排除了是相关的体力劳动者。
艾佛里虽说是第一次押行李,但可不敢马虎,据他所称,在到达这个车站之前,他耿耿于怀着那大箱子,于是几乎每隔五分钟就会来行李车厢检查一次,确认装着象牙的箱子是否还在,整个旅程都一直往返在包厢和行李车厢的途中。
毫无疑问,是在停靠这一车站时,趁着某些被制造出的混乱,趁机偷走的。
“我有点好奇您之所以迟下车,是因为什么事情?”小威廉乐在其中地还坐在夏洛克提着的行李箱上,开口问。
“我的票据夹突然丢了。”艾佛里回答,“快到站的时候,我忽然摸不着自己的票据夹到底去哪里了,本来以为是不小心放在餐盘里,被乘务员收走了,结果跑去餐车找,车到站了也没找着……”
“结果,回去的时候,你就在包厢的门口前发现了它。”夏洛克打断接话道,看向乘务员,“但你们也没人进过去他的包厢。”
乘务员们点头。
“啊,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其中一位男乘务员沉思了会儿,说,“在艾佛里先生跑来和我们说票据夹丢失了之前,大概三刻钟左右?那会儿恰好艾佛里先生不在,有个和您身高差不多的,比较瘦弱的中年男人不小心走错了。他出来的时候,我刚刚好经过,还问了我一句,下一站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到……我记得,他好像也是包厢的乘客,他上车时好像还找我处理过,他那个包厢的车窗的一些小问题……”
包厢的角落果然有同样10码混着石硝的鞋印。
……
夏洛克推断出犯人应该是趁着艾佛里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假装走错包厢偷走了票据夹,趁着艾佛里陷入丢失票据夹的慌乱,乘机跑去行李车厢将准备好的相似的空行李箱,进行位置替换,掉包了行李箱,最后看时间差不多,才又把票据夹扔回门口,拖延住了艾佛里下车的时间,自己也好偷走搬下来的行李。
提前预备好的一模一样的行李箱,那就说明对艾佛里这次的工作有一定的了解,而且根据乘务员描述对方体型的证词,和留下的鞋印虽然混着石硝,但却能买得起包厢的车票。
——是宝石材料商的同行。
布朗克。
他指向乘客信息登记册的一个名字。
雷斯垂德会了意,便下令让人打电报进行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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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个案件就这么告一段落。
“如果你是警察……会对他说出,有乘务员作证看到布朗克曾经进入过行李车厢,替换了近乎相同的箱子,这样的话来进行诱导吗?”
他凝眸着对面的孩子,屈指敲了敲桌。
等待着答复,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有点焦躁了,甚至觉得车轮碾过铁轨的每一下响声,都恰似沉沉地压在心头。
“您的意思是指做伪证吗?”
虽说相似之处过少,但这起列车突发的盗窃案,还是稍稍让夏洛克想起当年第二次与威廉·詹姆斯·莫里亚蒂相遇的事情,对方在向乘务员取证时,有意往每个人身上的物件都抹上了血迹,最后在指证时也凭借造成了心理压力,逼迫犯人如实交代。
结果正义,但程序并不合乎。
这是那个人的一贯做法。
列车驶入树林,雾气倏地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天际边的夕晖徐徐暗淡消去,靠着车窗旁的卡座渐渐浸入到大片的幽暗里,小威廉放下了餐具,他静静地直视夏洛克。
“这是不义的……我想,我不会这样做的。”
孩子的回答很干脆,没有犹豫,视线也一直没有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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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前,夏洛克又一次碰见了雷斯垂德,但这次探长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一开始提了提,正如夏洛克所推理的,布朗克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被逮捕了后,接着,只是答应他暂时把这趟列车上遇见他的事,和收养着小威廉的事会保密着。临走前,除了嘱咐他保重,华生和哈德森夫人他们都很担心以外,雷斯垂德最后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地看了他身后的孩子一眼,告诫了句,但如果是时候的话,就该回来了。
小威廉并没有被这起突发的盗窃案影响太多的心情,仍旧兴高采烈地牵着夏洛克的手跳下了火车。或许对于这个孩子而言,这小小的一场意外,反倒给这次的伦敦之旅增添了不少乐趣,他像这个年龄该有的孩子的模样,喜上眉梢地往车站到处好奇张望,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他有点心不在焉,任由小威廉拖着他走。
——刚刚这孩子明确地给予了夏洛克·福尔摩斯否定的回答。
“我想,我不会这样做的。”
小威廉注意到了他的魂不守舍,试着,轻轻唤了一声,“夏里?”
——该死的,不该有这种想法。
——但不可否认,他得到孩子的答复时,心底油然而生一种难以名状的烦闷。
——他难道真的在期待这孩子答出那个答复吗。不,这不应该!
“夏里?”
——清醒点,这样可不像你自己。
——可恶,早知道就不该问的……会这样想的我真是个十足的混账,明明这孩子什么也不知道。
“Sherlo——”
火车的鸣笛声掩盖住了尾音,霎时间,他似乎听到了威廉的声音,恍然回过神,转身,一眼看到的不过是匆匆行走的旅客们,谁都不在,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就像是幻觉。
什么都没有。
“夏里?”小威廉抬起头,面露担忧,“您的手心出了很多汗,最好休息一下。”
“……我没事。”他歉意地笑了下,帮小威廉理了理围巾,“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夏里肚子饿了吗?”孩子那双澄澈的眼睛地眨了眨,“如果允许的话,我想吃鱼肉派。”
“喂喂!你这家伙刚刚才在车上吃了东西了啊?!”他诧异道。
“但我也有好好地在协助夏里解密哦。”小威廉赌气地撇了撇嘴角,“作为奖励也不行吗。”
他被孩子盯得一时说不出话。
无可奈何,夏洛克终究还是让步了,“行吧,但在那之前,我们先去旅馆放下行李。”
——我明白的,这孩子并不是你。
他皱眉边走边不自觉地握紧了紧小威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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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到旅馆,简单打理好行李后,直接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夏洛克除了给小威廉点了一大份鱼肉派以外,就又让服务生上了一扎啤酒。孩子消化能力好,再加上还沉浸在解密后的喜悦中,明明没多久前才在火车上吃过东西,见到那一大盘派被端上来,就马上眼里好似被灌了一大瓶蜜,马上就拿起刀叉开吃起来。塞在派里的沙丁鱼,鸡蛋和土豆的量正好,被香料腌制得烹调引出了鲜味,渐渐在味蕾跃起调皮的浪花,小威廉品尝到第一块以后,顿时嘴角乐不可支的,难得不顾礼节地又塞下了第二块。
“你别吃得太急啊喂。”他用拇指擦拭掉对方沾嘴角上的饼碎,“等会就噎住了。”
“夏里不吃吗?”小威廉不解地歪歪头望着他。
“啊,我不饿。”他耸了耸肩,“吃这些就……”
还没待夏洛克说完,一阵明显的“咕——”打脸地从他肚子里发出,断了他的话。
他不好意思地稍稍捂住脸。
“您还是吃点吧。”小威廉说着小心翼翼别过了鱼头,切了一大块放在他的餐盘里,“我吃这些就够了。”
小威廉塞下第四块时,店里的老板娘走了过来,询问,“怎么样,挺不错的吧?”
孩子喝了一大杯水,才咽下去,“谢谢您,真的很好吃。”
“那就好。”老板娘笑了笑,“你们看起来是来伦敦玩的旅客吧?有什么可以尽量问我,毕竟你们也懂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盯着游客宰的混蛋。嘛,虽然比起以前,那些混蛋已经少了挺多了。”
“少了?”
“是啊,自从四五年前,就少了不少了。”老板娘感叹道。
就像是被老板娘的话提醒到了一样,小威廉突然一激灵,慢慢看向墙角明显的焦黑,开口问,“请问这里是曾经发生过火灾吗?”
——他到了伦敦以后,就在街道上不止一处的地方,注意到有火灾过后的焦黑留下。
“是啊,也就是四五年前的事情吧!而且,何止是我们这家店,满城都零零星星起火了……看两位是外地来的旅客,但这事多多少少都听说吧?”
老板娘陷入了回想里,开始呶呶不休地说起来,“要说那阵子可真的不好过,天天都有案件发生,大家出门都战战兢兢的,我们这里斜对面的那家店,当时就是被逼着生意做不下去,倒了。”
“我当时也不懂,听那些人都是说什么犯罪卿在破坏伦敦,就连苏格兰场也抓不到人——那可不是嘛,苏格兰场抓人就抓人吧,你说他们抓谁不好,把那位大侦探都给抓起来了,简直就是酒囊饭桶!”
“大侦探?”小威廉好奇地问。
“夏洛克·福尔摩斯啊!”老板娘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高了八度。
——夏里……?
小威廉的神情充满了疑惑,缓缓转头看着夏洛克。
夏洛克有意避开了孩子的视线,继续喝着啤酒。
“警察都破不了的案子,到他的手里很快就能解决了。”老板娘的语气越来越兴奋,“不仅如此,他还接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请求,简直就是个圣人。要是伦敦没有了他,能逮捕到‘犯罪卿’才怪啊。”
“……直到那天深夜,城里忽然到处起火,我这家店也遭了殃,你看,这墙就是当时被烧得留下的痕迹,幸好大半夜的,店里也没人,邻居和对门旅店里的贵客们一起帮我将火给扑灭了。所以你们也见着了,现在这墙就是后来重新刷的。”
老板娘自顾自说着,也没多留意孩子对面的那位客人,小威廉还时不时看向静静端啤酒喝着的夏洛克。
“后来快破晓那会儿吧,听说伦敦桥也被炸了,我就不是爱凑热闹的人,所以没去看。我就听人说,那位大侦探和犯罪卿在桥上对峙着,但最后到底怎么样吧,各有各的说法——有人说,大侦探把犯罪卿给射杀了;也有人说,他俩分不出胜负,直接就一起掉下去河里了;也有人说都被烧死了……唉,反正各家有各家说的,谁知道真相是怎么样呢。”
“现在都四五年过去了,大侦探也罢,那位犯罪卿也罢,都没有一点消息。啊,不过伦敦的生活倒是恢复正常了,治安也好了不少,之前的商户也慢慢都回来了。拜他所赐,你们这样的游客也愈来越多了。”
“总之,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伦敦的英雄!”
小威廉鼓了鼓掌,虽然嘴里回应着老板娘的话,但视线一直没从夏洛克身上挪开过。
……
临走前,老板娘好心地给他们塞了一个苹果。
墨蓝的夜空悬挂着一轮皓月,旖旎的月色被揉碎在了波澜不惊的河面上,随着川流摇晃不定,夜渐渐深了,起的风也变得冷,变得狂。路边的煤气灯一闪一闪的,晃得眼里都是重影。他们结账后,便开始在街上闲逛着,但却相互不语,只是一前一后,一语不发地走着。
走在前头的小威廉,突然刹住了脚步。
“夏里是英雄吗?”
赤红的眼珠被冷清的月光点缀着,它们直不畏地对着夏洛克。
亮亮斜斜的月色垂挂而下,溅湿了他们的发梢,它们凝结在了两人相距的短短几步里,一缕烟雾突兀地飘散在了浓厚的夜色里,夏洛克点着了烟,燃烧起的烟草久违地带来了苦涩味,瞬间就裹挟住了他的唇齿间。
夹在夏洛克指间的烟燃尽了,最后火星也熄了,但他仍旧沉默。
他没有回答小威廉的疑问。
孩子走了过去。
接着,踮起了脚,抱了抱夏洛克。
“没关系的,夏里一直是我的英雄。”
他听到这句话时,顿时彻底愣住了。
“我还想和您去好多——好多——地方。”小威廉掏出了今天火车的票根,“我很喜欢和夏里在一起的时候。”
他的指尖有些微微颤抖,然后弯身抱住了小威廉。
“怎么了,夏里?”
“是啊,我也打算和你去很多地方。”
夏洛克故意将自己的神色和情绪埋在了幽暗里,不让孩子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