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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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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VIP楼层,如同威廉的预料一样,是热内骗取他的幌子。
这一层楼里空无一人,热内将他带到了露台,浓雾层层弥漫笼罩住了这里,威廉紧闭着嘴,夜晚的寒风迎面逼迫地吹来,额发也被吹得凌乱,四下一片寂静。他用余光往后望去——露台下面是漆黑一片的河,波涛汹涌的海浪声隐约传来,除了原路从楼梯下去,没有其他地方可以逃走。热内的意图彻底一展无遗,他已经不仅仅想给“瓦妮莎”警告了事,而是想要完全亲手处理掉。
这里是无人岛,一旦掉进河里,就会马上被湍急的水流带进茫茫的大海里,无人察觉。
“下面就是湍急的哈德逊河,粗心的客人喝醉了掉下去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可能,对吧?”热内露出了原型,耸了耸肩,直接摘下面具嘲笑,“你可真是个蠢女人,居然到现在还没认出我。”
“我知道你在寻求什么人的帮助,你最近和那个洛克菲勒家的人走得很近吧,但你以为我会忌惮他吗?”热内继续虚张声势,“任何阻碍我竞选的不安定因素,我都会在今天铲除。”
“包括你。”
他企图把“瓦妮莎”往后逼退了一步。
然而,对方不为所动,不让任何一步。
“你别以为装哑巴就能骗过我!”热内无法吞下这口气,恼怒着放狠话,“你让洛克菲勒为你做了什么?或许你不知道,我可是让平克顿来监视你了,你可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
“虽然可以让侦探们帮我查,但我想听你自己承认。你跟洛克菲勒说了什么?说我亨利?H?热内玩弄女人?说我和莫雷洛□□有关系?哈哈,是又怎么样?没所谓的,凭你一张嘴能摆平?你也太高估自己了,不过是个外国来的漂亮花瓶!”
“你想和谁告发我都没用!花瓶听话就行了,安安心心当你的女明星就多好。”
“瓦妮莎”仍旧抬起冷眼看他。
他看到“瓦妮莎”眼里透着的气焰,就像是在蔑视他——他的威胁没有用,换来的只是“瓦妮莎”的沉默,这也彻底惹怒了他。
眼前这个“女人”的缄默简直就是挑衅,不把他当一回事!
热内气急败坏之下,猛地激动伸手掐向“女人”的脖颈,他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瓦妮莎”的上半身甚至被推出去,悬在了露台栏杆外面。
“你就这么去大海里喂鱼吧!我扶持你成为大明星,但也能把你从这里推下去,人间蒸发!”
“哈……哈……”
——录下的话已经足够在法庭上作为供词。
接下来没有必要再听这个男人的废话。
热内诧异地撑大了双眼,他刚刚不可能听错……那是属于男人的冷笑声。然而,他安排在入场的眼线告知过自己,今天来的千真万确是瓦妮莎?费克特本人,眼前的打扮也符合他收到的情报,就算有面具遮挡也好,这个人的长相也与印象中的女人相差无几。
不可能认错的!
“您……尽管可以试试,以及要说的只有这些了?”
威廉趁着热内还在惊诧的恍惚中,掐在脖子的力气减弱了,出其不意地高抬腿用力猛然一踹,直中男人的下巴。剧烈的疼痛促使热内不得不屈腰弯身,威廉迅速拔出系在大腿袜上的伸缩铁棍,往男人的膝盖敲过去,对方吃痛地大叫一声,不由得往前倒,威廉顺势转过身,向对方的后颈使劲一肘击,男人也因此彻底失去意识倒地。
“很遗憾,即便是花瓶摔碎了,也是会伤人的。”
“而且,您欺负的那些女士也不是花瓶。”威廉腹诽着俯视倒在地上的男人,理了理礼裙,确认好窃听器完好无损,“您的那番话已经一字不漏记录下来了,您下次再听到的时候,应该在法庭的被告席上了。”
犯罪卿现在的手段已经不再夺去性命,而是选择将制裁的权力交给了公众认可的正义。这样的事和委托侦探竟也有一丝相似,威廉觉得自己或许和夏洛克更近了一些。
按照Plan B,现在要抓紧时间在热内醒来前和夏洛克汇合,并在□□们采取行动前离开宴会前往旧码头,发出讯号让待机在河岸另一边的特工和警察们拿着新鲜的证据和搜查令进入会场,保护宾客并制服□□。再过不久,听命于热内的□□们就会发现情况赶到这个楼层。威廉整理好方才歪掉的颈饰和凌乱的裙子褶皱,回忆起之前规划好的最优路线,折返回舞池寻找夏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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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在餐台被困住了整整一首舞曲的时间,拜纠缠不休的敌人所赐,夏洛克既无法尾随威廉,又没能及时赶到汇合的地点,还不得不拿了几个自己并不想吃的丹麦酥。不过,此番也不是没有收获,由于自己被热内当做了头号关注对象,引得宴会厅内各处的□□都聚集到附近,只要自己将他们引至合适的地点,就无需担心其他客人受到影响。
时钟摆正在了11时,而热内和威廉依然没有从VIP楼层原路下来。严格遵循Plan B的话,夏洛克此时理应找借口离场,他向前一步故作不小心地撞到一位客人的红酒杯,一大片紫红泼洒在了白色的衬衣上。
“怪我太不小心,您不用介意,我去更衣室换下衣服就可以了,不然这个样子可没法继续跳舞啊。”
这样的话说出口,别的客人也不会察觉他匆匆离开的异样。奉命阻碍他的□□们显然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热内的指示是不惊动其他人的前提下盯紧瑟斯?洛克菲勒,但自那之后已经限制住了他很长时间,再没有新的指示,早晚要失控起来。
□□虽然并不介意场面失控,,但他们的首要利益是和热内的合作,如果暴露,热内定然不会付他那笔高昂的合同金。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尽量不动声色从餐台处离开,从各个方向尾随目标。
夏洛克虽然逃出了宴会厅,但由此一来离前往旧码头的最短道路也不能再走了。更衣室的方向在场外的另一栋塔楼里,那里此时暂且无人,还可以周旋这些□□一段时间。威廉的情况怎样,他现在无从得知。自己已经比预定的汇合时间迟了,再之后的计划已经完全打乱。夏洛克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尽管他相信威廉,对方那边肯定已经处理妥当,毕竟此刻热内指令的失踪就是成功的信号。影响任务成功的不稳定因素正是自己,甚至开始反思是否是自己在餐台畏手畏脚而错失了时机。
热内本想自己解决瓦妮莎?费克特,所以没有在VIP楼层安排自己的人手。受雇而来的□□们着实也觉得等待得不耐烦了,派了个人违背热内之前的指示去了VIP楼层查看情况,这才发现发号施令的热内议员已经下巴肿胀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女人也不见踪影。
且不说那个女演员用了什么法子逃脱,这样下去与热内的交易可是要黄了,先前谈好的钱和好处也无处拿到。夏洛克只见他们交头接耳起来,一定是发现了情况不对。此时虽然是最好的趁乱逃脱的时机,但自己贸然离开,现场的宾客一定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不会空手而归,既然和热内的交易被迫中止,他们一定会在别的地方挖到油水再走。
“你们一直跟着我,总该说说是为什么吧?”夏洛克大声挑衅道,吸引来□□们的注意力,“这里也没别的客人,你们不必客气。”
不能低调地离开,那就把塔楼前的这群人全部打倒再去找威廉。□□们的火气一点就着,就算拿不到差点到手的大交易,能将富豪洛克菲勒绑架勒索一笔也能收回不少。塔楼的大门被反手锁上,为首的□□刚一声令下,夏洛克抓起手边的一张古旧木椅挥在拦路敌人的脸上,木椅瞬间碎成残片,人也被掀飞了出去,面前向上的阶梯清空开来。
“嘶……这要是个古董我可赔不起了。”夏洛克嘟囔着大步跨上楼梯。根据布兰登的情报,这个塔楼也是宴会堡垒的附属建筑,总共只有三层外加一个顶层露台。本想拿来当趁手武器的木椅碎成渣滓,想要足够的空间靠体术招架这些怒不可遏的□□,必须得去空旷的三层或是顶层才行。
富豪子弟的反抗并没有让□□们感到意外。直到现在他们也仍然坚信这个人的身价不菲,见他毫不犹豫地向阶梯上跑去,便紧紧追随而上。不过是打坏一把椅子,他们并没把这个猎物放在眼里,反正塔楼的出口已经被封,拿下这个摇钱树已经是瓮中捉鳖。
夏洛克“逃”来三层,通完顶层露台的门竟也上了锁。奈何手头没有撬锁或是毁坏它的工具,只能在这里尽量解决他们了。很久没有这样放肆打个痛快了,他卷起袖子,当头对着楼梯下的□□脸上就是一拳。
“就是他,在餐馆门口带那女人走的家伙!”
一名□□分子认出了他,正是那一天试图绑架瓦妮莎却被夏洛克击倒的其中一人。这简直对他们而言,就是奇耻大辱!新仇加旧账,其他的□□听见了也都个个摩拳擦掌,今天非要让这位狂妄的富家子弟求饶不可。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忽然鼓舞起来敌人的士气,夏洛克也只能自认倒霉,不情愿地招架住拿出棍棒武器的攻击。
“你们只是想绑架勒索的话,这样下重手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但□□的报复心理显然占据了上风,当然不会听进他的抱怨,几乎是不把他打到站不起来是不会放他走,绑架勒索的目的只能先给打击报复让路。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正因为自己主动选择了空旷的地方,导致现在无处可躲,也无暇去开通往顶层的门锁。
这下可不是能不能及时去找威廉的问题了。
……自己能不能毫发无损地从这里离开都是一个问号。
夏洛克手臂吃痛,挡了对方铁棍一击,这一敲恐怕轻微骨裂,他忍痛只得勾起胳膊,向前将对方扑翻,却又被左右抓住了衣服,重心不稳摔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夏洛克赶快落地翻滚了一圈,然而刚出虎口又入狼穴,起身来不及护住身后,一根铁棒直直朝他身后的弱点击来。
糟了!
危险迫近时,仿佛时间都流逝得缓慢,但即便如此,夏洛克虽清楚地知道,但却无法驱动身体去招架。这猛烈的当头一棒,对现在单枪匹马的他而言,就是九死一生的一击。
手表秒针转动的声响,就宛若他的心跳。
遽然——
那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夏洛克背后的落地玻璃瞬间碎裂成一片片,从四面八方毫无轨迹地散落着,一闪闪地发着亮光,撕开的深蓝色长裙,飘起的裙摆凌空惹出靡坚不摧的弧度,接踵而来的是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巨响。
那一棍被挡下来了!
来者的额发被吹得凌乱,黑暗的环境里自然一眼无法看清他的相貌,但那底下的动怒却被月光照得明晰,□□们就像是被他的气焰唬到了一样,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刚袭击的□□也不敌倒在了地上。
“抱歉,似乎要赔玻璃了呢。”
他优雅地甩回了伸缩铁棍,侧身略带歉意说道。
“——夏里。”
**
“廉!”
面对着从天而降,救了自己的威廉,夏洛克欣喜地大喊了一声,看到对方平安无事,心情一下就轻松了不少,毕竟之前一直顾忌着威廉的安慰,他也没法大施拳脚。现在,只要接下来专心解决这群□□就行了。
“没事,我刚刚也将一把古董椅子给弄坏了。”夏洛克边揉着脖颈活动了几下筋骨,边调侃道,“只要我们逃得出去,这笔账平克顿也会归热内那家伙头上的。”
“你……你是谁?!”
眼前这位“瓦妮莎”明显就是男人,□□们用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不断打量,他们千真万确看到瓦妮莎就穿着这条礼裙进场,然后听话地跟着热内进了VIP楼层,每处都有眼线把守,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调换成男人。
“这几天,我的丈夫蒙受您的照顾了。”威廉坦然保持着端庄的笑容,他眯起眼睛扫视了□□们几眼。
夏洛克听到了威廉故意加重“my husband”的咬字。
……廉,这也太想找机会宣誓自己的主权了吧?
……哪怕对着八竿子打不着的□□。
……太狡猾了。
简直就像是新婚妻子一样。
霎时间,他的脑海里忍不住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比喻。
“你们……你们两个别把我们当傻子耍了!”
原先被唬到的几个□□大喊着冲了出来,却又被威廉敏捷地闪过了,伸缩铁棍迅猛地往他们身上一击,踉跄前倾了几步后被夏洛克踢断了鼻梁,然后踹飞了出去。现在有了威廉的掩护,对付□□也容易了大半,不到半分钟,□□的气焰就削弱了许多,倒在地上的也不少,夏洛克和威廉也得到了接近楼梯的机会。威廉给夏洛克打了个眼色,让他马上快步冲向露台门前开锁,而自己掩护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廉,现在又是什么计划?”
夏洛克争分夺秒地用铁丝调弄生锈的铁锁。
“不知道。”
威廉又一棍扫下一个□□倒地。
“你不是说过有很多备用计划吗——”
“把你丢下不管不算计划?”威廉想起就是因自己执意要单独行动,才会令夏洛克遭到围殴,甚至手腕受伤,感到了内疚,他诚恳坦言道,“不然,现在的最优解应该是趁你在这里吸引□□的注意力,我自己去叫比利他们过来。”
“但现在救你脱困才是第一位。”
“那还真是谢谢你来特地救我了。”夏洛克讪笑答谢。
“——我的妻子。”
听到夏洛克不假思索说出的称呼,威廉愣了愣,嘴角不经意浮现称心的笑意,“现在不是该说这种话的时候哦。”
“彼此彼此。”
——咔嚓。
锁终于被撬开了,通往露台的门迅速被夏洛克推开。
席卷而来的寒风咆哮着冲向他们,一阵比一阵猛烈地撞击着石堡的尖顶,三面的湍急河水冲刷发出巨响,年久的砖块瓦片被风吹得剥落,掉进漆黑的水中,漆黑的水面将月色吞噬,铺垫在地上的石砖遭到风化,早就坑坑洼洼,变成了陡峭的坡面,前头涌出来几个的□□还没踩稳,就被夏洛克一遒劲的扫腿踹下楼梯。
“所以,现在的计划是在这里把他们打倒吗?”
威廉点了点头,招架住趁机偷袭夏洛克的一个□□,“至少不能让他们下去宴会那层。”
威廉现在下手谨慎了不少,他没有一击毙命,而是避开了要害击晕,他看出夏洛克动作明显迟缓了,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对方才会受伤的,他不愿意再因自己的过失,而令对方受伤。他挡住了绝大多数的□□的攻击,猛地向跪下的□□脑门再来了个狠狠的肘击,他撑在那人肩膀上腾空而跃,顺势一转棍打倒了周围的一圈的□□。
不可以再让夏洛克受伤了。
……绝对不可以。
一个□□晃悠着又站了起来,被放倒的怒意令他失去了理智,直接就掏出了手枪上膛,夏洛克刚单手甩掉两个敌人,想要给威廉炫耀,就转身看到了喽啰从背后瞄准了威廉。
“廉!”
膛内高压的火药气体喷出了枪口,产生了耀眼的火光和巨大的噪声。
——所幸的是,子弹落在了威廉的身旁。
千钧一发之下,夏洛克毫不犹豫飞奔扑在了威廉身上,才得以让子弹落空。
“?!”
惊魂未定,夏洛克察觉到了危险,立马用力将威廉推到远处——他们倾斜的坡面上惯性翻了几圈,已经临近了塔楼的边缘,他马上意识到恐怕再这样下去会两人都会滚下去,便毅然推开了威廉。
掀起的瓦片与砖块随之滚下高塔,纷纷落入水中,短短一瞬的反应时间里,夏洛克迅速抓住一个凸出的砖块才没有一起跌落,几乎同时,就有好几块破裂的碎石砸到了他的脸上。
“夏里!”
突发的状况让威廉忘记称呼他的假名字,但幸而身后的□□正忙于指责鲁莽开枪的成员,如果真把“洛克菲勒”杀死该如何勒索到可观的赎金,也再无暇管及滚到屋檐的两人。
凸出的砖块也已经脱离楼体大半截,随时可能碎裂。自己贸然上前会是什么后果,这样的局面令威廉甚至有一丝晕眩,仿佛那时的记忆又忽然浮上眼前,大脑无法理智地分析。
——席卷而来的热浪。
——张牙舞爪的火舌。
——炸裂的木块。
——焦躁而又无止歇的嗡鸣。
恍惚间,一点一点的幻视似乎再次重现。
流落的火光又一次映在了夏洛克的脸上。
“抱歉,这次是我拖后腿了……”夏洛克的声音几乎被风浪声吞噬,仅用没有受伤的手抓着那枚砖块,“如果刚才我能果断一点,或者没有受伤,就不会……”
“不可以,我不允许你这么想。”
“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现在说不定已经可以脱困了吧。”
“我……可以一个人,和你一起我也可以。快抓住我的手,我来证明给你看!”
如同要证明一个显而易见的数学原理一样,威廉焦急地伸手上前一步,但刺耳的石板断裂声却警示着他,他的每一步行动都会让这个本就脆弱的地方更加不稳。石板的崩裂是不可逆的,这是失败的证明。
他听到了河流轰隆隆翻腾的巨响,掉下去十有九八会被迅猛的水流冲进入海口……这一切就像是嘲笑着他想要实现的证明。
“抱歉……没能带你去旅行。”夏洛克的笑泛上苦闷的歉意,“不过……”
这个台面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但夏洛克相信威廉会顺利脱困,接着——
他会去制裁罪人,然后解救更多受害的人们。
……抱歉,只是我没能信守一起活下去这件事了。
在砖块断裂的刹那,夏洛克决然松开了手,“……见到了你穿‘婚纱’的样子,倒也不赖。”
视线中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被火、被烟、亦或是被河面的雾气所模糊。
威廉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
那里有猩红的火星在跳躍着。
一闪闪地跳躍着。
——只不过这一次,坠落下去的不是自己。
然而,无论经历多少次,无论做出的决定是谁,最终都会造就同一个结局。
“欠我的蜜月,我可没说就这样原谅!”
即使蜜月旅行的目的地是
——地狱。
夏洛克惊讶地看着威廉大步踩过残垣一跃而下,一度遥远的身影再一次重回视线。他曾一度放下变得释然的心,再一次有了惊喜与希望。
……原来,那时的你也是这样的心情啊,廉。
威廉搂住了坠落的夏洛克,在耳边轻语道,“I caught you, too.”
“廉,你这家伙……”
这就是想活下来的心情。
两人在晨雾里紧紧地拥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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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晨曦令夏洛克不适地皱了皱眉,顿时,他感到了全身筋骨一阵阵的酸痛,他费力抬起沉重的眼睑,突如其来的强光令他不适地又眯起眼,脑海里迅速回想起了昨晚被□□追击到屋顶后,他滚到了屋檐边,为了不连累威廉,不得已松开了抓住瓦砖的手,掉下了河里,再之前……?对了,在掉下河之前……
威廉不顾一切和他一起跳下来了!
他也不管浑身的酸痛,猛地一起身,连忙想要寻找威廉的踪迹。但刚没起身多久,就被一旁的人制止按了回去躺下,正当他想把这股怒意发泄出来时,发觉按住自己的人正是威廉,便霎时乖乖闭上了嘴。
头正枕着的柔软的感觉和这个视角。
……恐怕是睡在廉的大腿上。
“廉,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夏洛克欣慰地说道。
“你可能骨折了,最好先不要动。”威廉轻轻按住了激动得起身的夏洛克,故意用抱怨的语气着说了个不好笑的笑话,“我没事,不过遗憾的是,看来我们这次的蜜月旅行还是没去成。”
“喂喂,我可不觉得地狱是什么好的旅游景点。”夏洛克用余光迅速地打量了周围的环境一圈,再根据听到流水声音的响度,揣测这里应该离他们坠落的位置有一段距离,“又是比利救了我们?”
威廉点了点头,“我昨晚在前去救你之前,把窃听器提前给了布兰登先生,并让他赶快通知平克顿那边事态紧急,需要更多的支援。”
“是他又把我们从水里捞起来的。”
“这样啊。”夏洛克舒了口气,“那估计会场里的黑手党都已经被平克顿逮住了。”
“亨利?W?热内也已经被逮捕归案了。”威廉补充道,“那些被他欺凌的女孩们的正义也会在法庭上得到伸张。”
夏洛克稍稍抬起了头,清晨的暖光摇曳着落在了威廉身上,一层层暖黄罩住了他们,柔暖的阳光沿着发梢延开了,顺着渲得香槟色的发尾滴了下来,他恍惚里伸出了那只没受伤的手,接住了斑驳的光斑,带着薄茧的指腹也悄悄地渡上了威廉的脸颊。
光碎成了一片片,洒在了河面上闪闪发亮。
“我说那个……廉……”
看着夏洛克支支吾吾地犹豫着,威廉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
“呃,我想你今晚应该还没吃东西。”夏洛克生硬地支开了话题,“所以,在餐台那里顺走两个丹麦酥……”
说罢,他尴尬地伸手往外衣口袋里掏——
果不其然,是湿淋淋的触感,倒不如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夏洛克难堪地僵住了笑容。
威廉忍不住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夏里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夏洛克顿了顿,抿紧了嘴,最后才不好意思地蹦出了一句话:
“下次一起休息的时候,我们去旅游吧。”
“……例如,正正经经能跳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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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W?热内事件已经过去两个月有多,热内也因和□□勾结操纵选举,勒索多位普通市民等罪而被捕起诉,在狱内等待法庭的审讯中。瓦妮莎?费克特也离开了原来的剧团,凭借着积累的人脉,带领着那些曾被热内欺凌过的女孩们组建了新的剧团,她从很早之前就相中了布兰登的鉴赏能力,并邀请原先只是一名小保安的他,出任自己新剧团的戏剧顾问。布兰登起初也难以置信自己的偶像居然会邀请他,还是剧团的戏剧顾问这种重任,这简直就是做梦才会发生的事情!他意识到这就是现实后,马上就答应前往就任。
而夏洛克的伤也在这两个月里基本痊愈。
这两个月以来,平克顿的委托也比以往轻松了许些,或许是看在他们解决了一个大案子的份上,两人留在纽约闲暇的时间多了不少。夏洛克受伤了的缘故,最近家中的杂务都是由威廉主动负责起来,就连比利带来的委托,在被亲自他过目之前,就抢先被威廉拿走负责了。在热内事件里大展身手的侦探先生,突然有种自己提前退休了,无处不在地被人照顾着的错觉。
——甚至在一开始的几天,威廉还夸张到想给他亲手喂饭的程度。当然,就被他太过于羞耻,再加上他另一只手又没受伤还能动作为理由,马上拒绝了。
“喔,前辈你们感情还是这么好呢。”
比利自来熟地走了进屋子,顺手拿起了一个苹果。
“马尾辫前辈看起来也恢复得不错?”
夏洛克的手臂昨天才刚拆下石膏,手腕转动起来还有些僵硬,但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大碍,“放下那个苹果,我看到了。”
“唉——分我一个就这么小气嘛?”
“那是我买给廉的。”
“我就知道。”比利用一副早就预料到的语气吐槽,“你就不能偶尔给我一成的可能性希望吗?”
“不能。”
比利遗憾地耸了耸肩摆手,摊在了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晃了晃手里的几张纸,“这次过来,可是给你们带来了我辛苦争取的好差事。”
“再好的差事也是工作。”夏洛克无情的反驳令比利一时语塞,“反正,你今天带来的九成也只是之前案件乱七八糟的收尾之类。”
“不亏是伦敦的‘原’名侦探!”比利故作惊讶的目光投向了夏洛克,打了个响指,“就是之前亨利?W?热内案件里一些取证。”
“什么叫做‘原’名侦探……”
“请问是需要我们当出庭证人吗?”
威廉记得比利喜甜,于是端上红茶时顺手放下了糖罐——切片芝士蛋糕和甘甜的红茶,得到甜食投喂的比利立马恢复精神,咀嚼着蛋糕含糊地说:“倒也不是,比那轻松多了。”
据比利所称,热内在佛罗里达的迈阿密可能还藏有一定的资产,这都是在法庭上起诉他的有力证据,因为平克顿这边人手不足,所以需要夏洛克和威廉两人动身前往佛罗里达点算。虽说是清点财产,不过实际上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刺手的活儿要干,所以只要清点完,剩下的时间由他们自由支配。他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交代了任务事项后,把前往迈阿密的火车票给夏洛克和威廉。
“啊对了,热内应该有一艘游艇停在了迈阿密海滩附近,你们到时候可以随便用。”
临走前,比利在便条上快速写了个地址撕下递给威廉,他马上就懂得了对方的用意——他先前向比利询问过纽约附近是否有合适跳水的海滩,这次的任务或许就是比利特意为他们争取回来度假的机会。
“谢谢你,比利。”威廉接过了纸条,“劳烦你花心血了。”
“前辈们偶尔也是需要喘口气的时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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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威廉所预料的一样——
这趟佛罗里达的出差正是比利特意安排给两人的度假。
他们下榻平克顿安排的酒店时,光是酒店内的豪华装潢就已经超出了一般出差的预算,接着打开房间的门,迎接他们的更是一间特意布置过的豪华套房,几瓶被送上的红酒也被显眼地放在吧台,还有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摆在了一旁,套间里的一张King Size的大床甚至还夸张放着两个心型枕头。
就连他俩刚出火车站,也有一辆马车专人早已等候。
更何况目的地是度假村里的一家豪华酒店,眼前的一切明显就是奢侈愉快的度假画风。
经过长途跋涉后,感到浑身疲惫的威廉不由得直接埋进了柔软的大床,既然眼前的一切被安排得如此妥当了,那估计热内在迈阿密的赃物也早就清点完毕了,安心进入了休假模式也无妨。夏洛克也意识到了任务的画风不对劲,本想念叨威廉几句让对方起来,但细想过后,还是选择纵容自己的爱人,于是就放弃了。
比利安排的这次度假,未免不可当做是他之前答应威廉的蜜月旅行,欠下的旅行行程由威廉做主,也显得理所当然了。于是,夏洛克向威廉问道:“那么,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威廉蹭了蹭抱着的枕头,略作思考,正经地回答,“海边那里应该还有一艘游艇,稳重起见,我们该去看看。”
“喂喂……你只是想去海边吧。”
“准确来说——”威廉坏心眼地侧起了头,意味深长看向对方,“是想去海边跳水。”
威廉的调侃令夏洛克不禁回想起两个月前的那幕,甚至是更遥远的记忆——他没想到对方会奋不顾身一同跳下来,就如同一年多前,黎明破晓前的伦敦桥,犯罪卿也不曾预想过本该制裁自己的侦探,会选择义无反顾地一跃而下,紧紧地拥抱住了自己。
或许,那一瞬间夏洛克才明白了黎明时威廉的心情吧。
“当时,我跳下去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真正地和你来到了同一地平线。”威廉那双红眸沉甸甸的,垂眸时悄悄地不经意带起了涟漪,“……原来,那瞬间是不需要任何犹豫的,夏里。”
“我总是计划着下一步,再下一步,但终于能够见到你时,就忽然不愿意思考那么多了……只要确保夏里你还在我的视线中,我就变得不在意那些了。”
夏洛克干脆也进入了休假模式,往后直接倒在了软塌的床垫上,“那你终于和我站在一样的地平线了,因为那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吃醋也是。”夏洛克补了句腹诽。
“这么说,夏里也觉得我是在吃醋喽?”威廉故作牢骚地揶揄,“我确实是吃醋了,那又怎么样?但是,一开始不愿意让我接触费克特女士,自己扛下整起案件的又是谁?吃醋可不像您会有的样子。”
“不好意思啊,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也会有这种小心思,让你失望了?”
“倒没有,毕竟福尔摩斯先生总能给我带来惊喜,但吃醋的大侦探可是会让粉丝们幻灭的。”
“那你幻灭了吗?教授?”
“但这样的夏里是别人不了解的,只有我看到过。”威廉恳挚地说道,“那你又会喜欢这样的我吗?”
夏洛克当然知道威廉指的是独占欲,他翻了个身俯在了威廉身上,坦诚直言:“我喜欢……但我也会担忧彻底失去了你。”
“所以不会再有这种可能了,下次我会解释给你听,直到你理解。”
“廉——”
空气飘来了一阵轻轻的笑声,威廉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夏洛克的后颈,微风拂拂颇有些夏意,这一日很温和,是个合适出海的晴朗天气。
“蜜月危机解除,海上的天气正好,我们去出海吧。”
“My husband?”
Fin(?)
后日谈预告(?)
“喵——”
与此同时,一只奶牛黑白花色的猫猫,在孤岛上开始了它的大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