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 “没记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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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24年4月末，盛桉到洝城还不到一个月。
盛桉的工作是自由插画师。
因为独特的画风和可爱的设计，她创作的小狗IP“橙子小狗”起初在网络连载时，就斩获很多粉丝的喜欢，微博账号在本科毕业时就已经百万粉丝。
但自从她出车祸失忆后，原本连载的漫画就因为灵感枯竭而断更。出院后只能依靠原本账号的影响力，接甲方的商单维持生计。好在父母疼爱她，宅在家里啃老也心安理得。
啃了将近一年，父母开始频繁催每天都宅在家的她谈恋爱。
她和顾绮义愤填膺地吐槽。顾绮建议，你单身我也单身，要不你来洝城，和我住一起。咱俩从此过上大学就畅想过的，不知廉耻、没羞没臊的生活。
洝城是滨海城市，顾绮租的房子虽然小，但主卧望出去就是大海。不仅生活节奏慢，而且相比盛桉老家瑜城的空气质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盛桉几乎是立马就同意了。
当然，盛桉没有挤进顾绮的小房子，她租了顾绮的对门，一样的户型，一室一厅一卫。
而且每天都去顾绮家蹭饭吃，也乐得自在。
暮春时节，窗外的叶子已经绿透，万物生长。
除了本职工作，盛桉也经常到处采风，画画速写，保持绘画和记录的习惯。
盛桉去了离所住小区最近的芳华公园。她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在公园的木质长椅上对着木架上垂落的紫藤花勾画线条。
心情很好，她给自己的速写上了水彩。
午后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温柔地打在盛桉身上，树影斑驳。她扎着低马尾，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和黑色的小皮鞋。微风拂过，她的碎发、裙摆一同轻轻扬起。
不远处传来的尖锐声音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你先把校服外套脱掉呀。”
“对对对，就这样，手搭在我肩膀上，身子再低一点，笑一下。”
“咔擦咔擦”。
盛桉皱着眉向声音源头望去。
十几米外，一个穿绿色摄影背心，戴着遮阳帽的男人举着相机，在给一个女孩拍照。
女孩年轻可爱，留着齐肩的短发，身上是时下流行的JK上衣和短裙，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她表情僵硬，手正按照男人的要求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
男人似乎对女孩的动作仍然不满意，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女孩更近，伸手去扯女孩上衣的扣子。
女孩害怕地向后缩了一下。
“别动，你衣服上有东西。”
盛桉放下画笔和本子。
她走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说：“别害怕，你长得这么好看，按照我说的摆动作一定能出片……”
他的手从女孩的衣领继续下滑，捏了捏凸起的圆润。
草丛上闪过一抹白色。
男人一个踉跄，被低扫腿踢倒在草坪上。
盛桉喘着气，质问他：“你在干什么？”
男人眼神明显地露出了一丝慌乱：“我在给我的模特拍照啊。”
“你的模特？”盛桉重复了一遍，转头问女孩，“妹妹，你认识他吗？”
女孩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认识…我前几天在学校外碰到他，他说他是摄影博主，想给我拍照片。我们加了微信，昨天他问我要不要拍照，我就答应了……”
“你成年了吗？”
“我…高一。”
男人站起来，把相机举到盛桉眼前晃了晃：“我是正经摄影师——”
盛桉拽住他胳膊，懒得和他掰扯：“走吧，去派出所和警察解释。”
女孩拽了拽盛桉的裙子，声音发颤：“姐姐，要不就算了吧……他也没真的……”
盛桉转头看她。女孩眼眶泛红，明明浑身都在抖，还不忘拉着盛桉的胳膊求她不要报警。
“不能算了。”盛桉没有犹豫，拿出手机，先怼着男人的脸拍了照片，随后报了警。
等她挂断电话再抬头的时候，男人已经费力挣扎开，消失不见。
*
“报案人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盛桉、25岁、康馨苑。”
“跟当事人什么关系。”
“不认识。”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中年警官敲着键盘，一边听盛桉讲事情经过，一边做警情备案。
做好备案后，他按照程序给女孩的监护人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女孩坐在沙发角落里，把宽袍大袖的校服外套裹得紧紧的，委屈地小声抽泣。
盛桉在女孩旁边，在速写本上补充下午画的紫藤花的细节。
他若有所思地瞄了盛桉一眼，又看了女孩一眼，选择先从女孩问起：“小同学，你还记得拍照地点吗？”
“我…我没印象了，在公园的一个角落，他带我过去的。”
“芳华公园牡丹亭北侧的花圃里。那里没监控，我看过了。”盛桉回复的时候头也没抬。
“这种没有监控录像、没有证据的情况可不好查啊。”警官叹了口气：“小姑娘，你听叔一句劝，以后在外面不要加陌生人微信。你不加他，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盛桉正在画画的笔突然停下。
“您平时在偷拍群吗？”她开口。
警官扭头看向她：“偷拍？”
盛桉看着他，“这么了解犯法分子的心理，我以为您是混这个圈子的。对不起啊。”
她的道歉轻飘飘的，毫无诚意。
警官脸色瞬间变了：“你——”
他停顿了好几秒，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最后才憋出一句：“她是未成年人，我只是善意地教育。”
“善意地教育，”盛桉冷笑一声，起身走到办公桌前，“请问加微信与被猥亵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出车祸的人，您也要怪她为什么出门吗？”
“这不是打架斗殴。一个成年男人，对未成年女孩上下其手，您到头来只教育女孩加陌生人微信，却不说成年男人的错？身为警察，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是受害者有罪论吗？”
警官被怼的哑口无言，面色涨红。
空气安静了很久，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突兀起来。
直到门口有一道长长的影子顺着夕阳的余晖打进调解室。
中年警官抬头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松了一口气：“沈所，你开完会回来了？这起案件还得麻烦您处理一下，警情我已经登记了。”随后起身要把位置让给沈千帆。
盛桉听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最后声音到电脑前停下。
沈千帆挪动鼠标，很快看完了警情。
他走到沙发前，单膝蹲下和女孩平视，轻声问：“同学，你有摄像师的联系方式吗？”
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泪，连忙掏出手机递给面前的男人：“有。他给我发过。”
沈千帆站起身，按照她给的号码，用座机拨出电话：“您好，洝城桃园区派出所，我是沈千帆。您涉嫌猥亵未成年，请到桃园区派出所接受调查。”
挂断电话，他面向盛桉，言辞稳重：“刚才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我向您道歉。”
盛桉抬头打量他，这位叫沈千帆的男人身形高大，蓝色的制式衬衣和领带没有一丝褶皱。眉眼硬朗，轮廓干净，清隽又谦和。
“谢谢。您的工作条理比刚才那位警官好多了。”
刚才忙着处理案件，沈千帆此刻才看清盛桉的脸。
对着眼前清秀又熟悉的脸，他的目光停了一瞬。
随即他抿唇轻笑，脸颊两侧露出了浅浅的酒窝。
“应该的。”
*
男人很快就到派出所，进调解室的时候一脸无辜，点头哈腰地给坐在办公桌前的沈千帆递烟。
“警察同志，这烟您收着，一点点心意。”
沈千帆无视他伸出的手，慢条斯理地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我们接到关于您对受害人实施猥亵的报案，请说明情况。”
“我真的就是拍照，她误会了。”
盛桉腾地站起来，双拳攥得很紧。
“误会？”她走到男人面前，“要不要看看监控里你的恶劣行径？”
男人看她一眼，打量的眼神毫不掩饰：“美女你别逗了，那里可没有监控。”
“哦，提前调研好了，没有监控才动手的。”盛桉没有一点被拆穿的尴尬。
“既然双方各执己见，可以申请鉴定女同学衣服上的指纹，是这类案件常用的处理方法。”沈千帆看向争吵的两人。
男人的笑容僵住了：“没必要。”
盛桉听他还在狡辩，忍无可忍：“你慌什么？”
男人被盛桉言语里的讽刺激怒，他往前迈一步，手高高抬起，眼看就要落到盛桉脸上。
盛桉眼疾手快，抬手单臂格挡，男人没能伤她分毫。
动作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先生。”沈千帆的话紧随其后，他的目光锁在男人脸上，“调解室内有监控，想清楚了再动。”
男人心虚地看了眼墙角亮着小红点的摄像头，嘴上还在硬撑：“我没……”
“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阻碍执行职务。”沈千帆语气平淡，“再加上报案人指控的猥亵行为，两起违法行为合并处理。主动承认可以酌情从轻处理，你确定还要继续？”
话语里的暗示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男人犹豫片刻，肩膀塌下来，终于缓缓低下头：“我承认。我是对那个小姑娘动手了。”
沈千帆拍桌子站起来：“那是猥亵，别想给自己开脱！你拍的照片在哪？”
男人赶紧取出相机SD卡放在桌子上，对着盛桉和女孩鞠躬。
“对不起。之前拍的照片都在卡里面了。警察同志，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配合做一下笔录，视情节严重程度处五到十日行政拘留。”沈千帆冷漠地回答他。
坏人绳之以法，调解室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盛桉走到女孩面前，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在公园我要报警的时候，你为什么阻止我？”
女孩咬了咬嘴唇：“我怕爸爸妈妈知道，他们一直不允许我穿这些衣服。还有…还有同学们知道一定会嘲笑我的呜呜呜。”
盛桉叹了口气，抽出自己口袋的纸巾，蹲下身为她擦干眼泪。
“你这个年纪，已经了解很多东西了，应该明白他对你的行为是猥亵。遇到这种情况，要勇敢地推开他、拒绝他。不然事态发展下去，就不仅仅是被摸两下，被拍几张私密照片了。”
“知道了，谢谢姐姐。”
这时，女孩的爸爸妈妈终于赶来。
她们对着盛桉一顿夸奖和感谢，又是要请她吃饭又要送她一面锦旗。
盛桉独行惯了，还真不适应这样的热情，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好事。只好找借口推辞掉夫妻俩。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已经快七点钟，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天空的边际，派出所外面的路灯相继亮起。
刚才处理案件的沈警官快步走出，和她并行：“盛小姐，需要我送你吗？”
盛桉因为先前的中年警官，对这家派出所所的警官都没什么好感。虽然这位沈警官下午职业素养到位，解决案件很迅速。
但那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大公无私的警官，还送报案人回家？
“没记错的话，我们刚认识两小时吧？”盛桉煞有介事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尽管手腕上没有表。
“我看您没开车，天色也晚了，折腾一番比较辛苦。”沈千帆面色如常。
盛桉：“行啊，走吧。”
她刚来这个城市，出行全靠打车和共享单车。有人送自然是求之不得，何况还是世界上最安全的警察的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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