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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章 ...

  •   抬起头,却见雪枫正也是一脸惊惶地看着自己。
      夏疏苍倒退一步,跌入身后的椅子中。
      “快!闭上眼睛!”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匆忙赶来的景天。
      他踉踉跄跄地跑着,一边喘着气道:“闭上眼睛!”
      夏疏苍立刻将双眼闭上。眼前却是一片缭乱,不由得头昏眼花。
      “谷主……谷主,照老夫说的做,闭上眼睛,不要睁开!雪枫,你到门外去。”
      “是。”
      景天的脚步渐近。他绕到夏疏苍身后,伸手将他的双耳捂住。
      又是那苍老沉重的声音响起:“谷主,能听得到老夫的声音吗?”
      那双布满老茧粗糙不堪的手紧贴着夏疏苍的侧脸,略带潮热和干燥。
      “听得到。”夏疏苍小声答道,“这是怎么回事?!”
      “谷主莫急,老夫虽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知道老谷主也能听到,所以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景天安慰道。
      声音并无双重,听上去就像是景天在心里想的,但并未说出声来。
      “我爹也是这样么?”夏疏苍问道。
      “是,但是比您能听到的时候更早,他第一次听人心是在刚满二十岁的时候。老夫本以为那是他修炼了什么心法,但后来才知道他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您二十岁的时候老夫就一直在注意,结果并无甚反常,老夫本还以为这种情况只有老谷主一人有,不料,您现在也能听到。”
      “那你现在也不是在说话是么?”
      “不错。老谷主读心之事几乎无人了解。”
      “除了我娘和你之外有人知道么?”
      “四明宫的丰世嵘和飞燕也知道。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景天,你是如何做到心无旁骛的?”
      “人老了,心里本就没什么想法,哎……谷主,此种情况以后将会陪着您一生,您必须学会像老谷主那样对无用之事视而不见,否则此生痛苦无穷。”
      “我做不到……好吵……”夏疏苍开始猛地晃起头来,“好吵……都给我闭嘴!”
      “谷主!”景天一声沉重的唤,“您别无选择!”
      夏疏苍一阵沉默,许久问道:“景天……我爹以前的谷主,有没有这样的?”
      “从未有过。”
      恍然记得,以前景天说,爹是十五岁继位召的弟子,二十岁与娘成亲了,五年之后在江湖上传开了他与娘练成独步诀的消息。而他能够读心是从二十岁就开始了。
      如果先前几任谷主都不会有现在这种状况,那么爹的这个秘密一定与独步诀有关。
      可夏疏苍自己甚至连独步诀半点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又怎么会突然间变成这样
      前些日子呆在凤凰谷中,一面担心藜芦的安慰,一面又苦恼于凌空御剑的能力始终停止在二十步开外不再见长。本以为是心神不宁造成的,但却又时常感到有一股无法控制的内息开始在体内漫延。

      凤凰剑法是凤凰谷创谷许多年来历代谷主的心血所在,将剑法的灵活机动与内息的瞬息万变相结合,使剑法快于普通人,却又不失攻击力。而凤凰剑法又是现下江湖中除了天山的冰封破雪剑外最为诡异的一种剑法,能破解之人寥寥无几。
      夏疏苍在初入江湖时已将凤凰剑法的十二式都能应用自如,但是江湖上就有人说他颇有夏冥斋当年的风范。只可惜夏疏苍对自己亲爹的武功并无大印象,对于江湖上的传言,也只能笑笑而已。
      可是他的凤凰剑法却是真正的名不虚传。
      若是见过夏疏苍身手的人,定然难以忘记他挥剑时剑锋上带着的灼热的火焰和干净利落的动作。剑锋划过空气,宛若火舞凤凰那长长地尾羽,灿烂却又是那样的致命。
      加之当下二十步之内都能运用自如的凌空御剑的技巧,他手中的剑只要愿意都能在一瞬间化作一只夺命的火凤凰。
      只是在这段时间内,武功似乎难有进展,而且那不断增长的紊乱内息甚至让那二十步的距离开始缩短。起先,夏疏苍以为是自己的疏忽造成的,试着调理了一下,结果却是紊乱得更难控制。吓了一跳之后便再也不敢轻易尝试控制那股莫名其妙而来的内息,但也未曾与任何人提起,就装作连自己也不知道有这样一回事,希望有一天忽然之间就消失了。
      可就是现在,纷纷嚷嚷的闲言碎语疯狂地涌入他的双耳,声音不重,叠在一起却让习惯了清净的夏疏苍头痛欲裂。
      腹间那股胡乱搅动的内息像是听到了这一切,齐齐地向头顶和双耳涌来,将脑袋塞得就像是要爆炸一般。
      “不……”
      夏疏苍从凳子上慢慢地滑到了地上,紧握的拳猛地从身边滑过,“轰——”一声,身后的凳子一脚塌了下去。
      景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
      他缓缓地走到夏疏苍身边,蹲下,将他扶起。
      夏疏苍就像是一件被揉皱了的衣服,无力地搭在景天的胳膊上。
      “谷主,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摇摇头。
      他根本就无法得到片刻宁静,又怎能休息得好?
      “这样下去不行啊,您总得为了藜宫主想想吧,啊?”景天温言劝道。他清楚夏疏苍此刻的无奈,虽不知道那到底是种怎样的感受,但他看得出这个自己亲手照顾大的谷主现在正在忍受的煎熬,就像许多年之前看着另一个少年惊恐的眼神一样。
      景天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心里渐渐浮起的回忆。
      夏疏苍苦笑一下:“我爹也这样过么?”
      “是的,所以谷主不必太过自责。”
      “他花了多长时间才习惯的?”夏疏苍吞了一口口水问道。
      “这……老夫也不知道,可能也花了很久的时间吧……”
      “那我该怎么办?芦儿还在觉风那儿……我不能再花很久的时间让自己来习惯啊!”
      “可您如果不试着让自己平静,您恐怕连比武都无法去。”
      景天向来不懂得安慰人,小老头一个,带大两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如今又有了这些力不能及的情况,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夏疏苍缩在地上,抬起手来朝着景天摇了摇:“你先出去吧,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叹一口气,景天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
      直到景天的声音完全消失,夏疏苍这才全身一摊,倒在了地上。

      还是孩子的时候,夏疏苍总是很喜欢在无法宣泄的时候就那样躺在地上,蜷成一团。好像这样一来就能保护自己,就像是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不再是凤凰谷的谷主,不再是那个冷漠无情的江湖第一杀手,只是他自己,是夏疏苍。
      地面传来的清凉的感觉从身体一侧蔓延开来,木地板上特有的霉味就像是在凤凰谷中的那样,潮热、黏腻。
      他本是个极爱干净的人,却从未排斥鲜血和地面的味道。
      一闭上双眼就能看到的依旧是十多年前四明宫中尸横遍野的那一幕。那些倒在大殿之中的人们,那从爹娘嘴角溢出来的鲜血,那些……那些曾经浸透了他身上每一寸的鲜红粘稠的液体,只是想着也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兴奋。那一股在体内忽然而来的内息仿佛也能懂得这种说不出的快乐,从涨得生疼的大脑开始往下退,慢慢地凝到胸口,又顺着四肢扩散开来。
      一股轻快的力量瞬间就充斥了夏疏苍的四肢。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双脚就像是不听自己使唤一样就开始往门外走去。
      “谷主?”站在门口的雪枫被忽然间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连忙探头进来,却见夏疏苍依旧站在房中间,双眼木然地望着前方。
      “有什么不可能的,嗯?”他下巴一扬,便笑了起来,却未看向她
      这根本就不是平日里的那个谷主。
      雪枫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怕了?”那语气是如此的傲慢。
      雪枫摇了摇头。
      “你连死人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谷主,您怎么了?”
      “我不是我么?”
      就一晃神,夏疏苍已经出现在了雪枫的面前。他的双眼睁得极大,眼角就像是要裂开一般,双眼布满了血丝。他的嘴角向一边扬起,侧着头。那精致的五官离得她很近,就一笑,气息都吹到了她的脸上。
      雪枫惊惶地看着夏疏苍。
      “你动摇了么?”夏疏苍的双眼在雪枫的项颈见游走。
      “谷主……”
      “我差点还当你真是那样没什么欲望呢。”
      他笑得很邪气,也很张狂。
      雪枫定了定神,又后退了一步道:“谷主,雪枫不过是一个侍女。”
      “可你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雪枫,你心里想要什么,你不明白么?”夏疏苍伸手一勾,撩起雪枫的一束头发。
      “谷主,请自重!”忽然间,雪枫猛地推开了他。她紧咬着嘴唇,却在心里大喊了一声。
      “谷主,藜宫主还在觉风手里!”
      就那一刻,夏疏苍就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全身一个痉挛。他的双眼瞬间眯了起来,额头渗出一层汗来。
      “谷主?!”雪枫喊道。
      夏疏苍却没有什么反应。
      “谷……”
      “芦儿?……”雪枫的手还未碰到夏疏苍的衣袖,眼前的人却又一次倒在了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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