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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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复笙说话之大胆，远远超出了夏疏苍的想象。
第一次见到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就是在唐门的英雄大会上，当时的复笙在夏疏苍看来不过就是个仗着天时地利就轻轻松松做了天山山庄庄主的纨绔少年，直到自己暗杀无名一事被他发现之后，这才对他开始另眼相看。
怕是柳凌濯这段时间做的事实在有些过分，从复笙的言语来看，似乎就是想要拉拢夏疏苍与自己同盟对付唐门。
夏疏苍默默地听完复笙对如今江湖气势盖人的评头论足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府中有才。
江湖上多少的繁琐之事在他口中说出来仿佛这之间就像是牵上了一条无形的线，而每一丝每一缕都与唐门有着多多少少的纠葛。
果然，如夏疏苍最初就在担心的，复笙也提出了，唐门在武林中的地位虽称不上呼风唤雨，但至少也是举足轻重的。尤其现在英雄大会的权利有一半都在觉风的手上，他想要铲除异己而不伤及自己的势力会比别的门派容易得多。若是让这种表面善良温存，实际野心勃勃手腕毒辣的人在江湖上夺得大权，今后天山和凤凰谷的日子大约都不会好过。
复笙当初为何不惜成本不惜代价的扶持夏疏苍与复笙，恐怕一开始就是想要通过这二人门派的发迹来提升自己在江湖中的地位，同时也好在他人面前树一个大方举荐的好名声。可如今这二人都已经长大，再也不像当初那样对他惟命是从，甚至开始对他的地位造成了威胁。于是，这个老好人便再也坐不住了，终于想出了现在这个鱼死网破之计。
照复笙的话来说，夏疏苍若不与他联手，极有可能会被唐门重创，而且到时候他将面对的可能不仅仅只是觉风一人，而是大半的江湖豪杰。因为夏疏苍过去以杀人为业，交冤那是自然的事，所以要灭掉夏疏苍远比灭掉复笙容易得多。
而复笙同时也在担心觉风会拿珞水母女来要挟自己，倘若觉风先找到了慧心，再去旻暇掌门人面前提点这么几句，他天山山庄的日子一样不会好过。
所以与其将来四面楚歌，不如现在就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
复笙的话都已说到了这个份上，夏疏苍也不得不点头称是。只是由于半晌又问道：“不知复庄主可知道多少有关于凤凰谷老谷主的事？”
“所知甚少，本已是上一代人闭口不谈之事，我有常处于天山这等冰天雪地之中，能获悉的不过一二。”
“也请赐教。”
“如你所知，十八年前凤凰谷与四明宫同遭浩劫，在一场四明宫大殿中举行的宴会中遭到杀害，至今认为有人知道是何人所为，更不知那些尸首现在何处。而据我所知，以二十年前各大门派间貌合神离的关系，要有哪个门派与四明凤凰有天大的仇恨，并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整个门派的人全部杀害那是几乎不可能的。因此，我估计着老谷主与四明宫一干人等遇害之事定不是一人所为。
再换句话说，你们这两处地方地处浙东沿海，一来偏远，二来地形复杂，不懂形势之人自然不可能轻易攻进来。所以你可以排除不是朝廷所为。”
夏疏苍点点头道：“复庄主所言极是。这些想法在下确实有过，但依旧无法明白到底是何人如此心肠歹毒。”
复笙的手指往酒杯中一沾，在石桌面上写下两个字：英雄。
这两个字在旁人看来或许并无大意义，而夏疏苍却已一眼就明白了此中的含义。
英雄，指的就是唐门英雄大会。
复笙抬头饶有兴味地望着夏疏苍脸上渐渐燃起的怒火，笑笑，道：“不过我知道的也就到此而已，再多的，毕竟我也无法通天。至于究竟是何人提出的，出于何目的，又是何人动的手，我也均不知道。”
“至少与觉风脱不了干系！”夏疏苍恨恨地道。
“你说的是不错。不过我看你现在也无法给我一个准话儿，要不要联手，等你想通了再告知我也不迟。珞水这份人情，你若是真的肯帮我，我便重重欠下你，此生你若有所需所求，我复笙当竭力而为！”
“在下谢过复庄主！”
“先别忙着谢！”复笙忙道，“我可先告诉你了，你们凤凰谷的独步诀定是确有此事，江湖上多少人都想得到这个宝贝，据说只要能拿到这独步诀，练成之后当能一以当百，无人能及，独步天下。这么好的宝贝儿，我不像觉风这样总喜欢话说一半，今儿个就挑明了说吧，反正现在你也不知道它在何处，倘若我天山提前找到，可就别怪我这庄主不够义气了。”
“你这人……”夏疏苍忍不住“嗤——”一下笑出了声来。
复笙一愣，又道：“原来你也会笑。”
“什么？”
“初见你的时候，我还当你只是个苦大仇深的少年，这张脸从来都不会好好摆个表情，就算是笑了也是皮笑肉不笑的。我复笙你就当我是纨绔子弟罢了，可你自己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已有藜芦为妻，此生有两件事若能完成，我夏某也算是满足了。”
“报仇、相守。”
“不错。”
“说来容易，做起来未必轻松。”
“在下心里有数。”
“成，反正是你凤凰谷的事，我复笙什么时候又能管得着了。结不结盟随你，你这兄弟，我复笙算是交定了。”
“多谢复兄赏识！”
复笙拱手回礼，脑袋却向两边开始张望：“我那三个顽徒又去了哪里了？”
“还请稍等片刻，”复笙唤道，“芫花？”
“谷主稍等，小的这就去寻芫花师姐。”一个童子从稍远处的树丛中闪出来，应声向远处跑去。
“你这谷中可真是处处有玄机啊！我竟没有发现周围还有人在。”复笙道。
“玄机倒是称不上，只是凤凰谷本就地形复杂，若无人带路，常人第一次来基本上都会迷失在这树荫花丛中。”
“那倒未必。”
“复兄的意思是？”
“凤凰谷嘛，再复杂的地形也终究还是谷，越往谷底湿气越重温度也就越高。若真要往谷中走，只消循着从谷底往上散发的曼陀罗香，自然便能找到方向。我未敢冒然涉足倒不是怕迷路，怕的还是你那娇蛮的妻。她若是想动什么主意，我这儿也不好办。”
夏疏苍一愣，随即笑了：“原来芦儿的娇蛮连你也知道！”
“蛊娘子，这般不输于珞水的美人儿我又怎会不知道？”
柳珞水虽与藜芦年纪相仿，但出名得却远比藜芦早，因此江湖四大美女中便有她的名字。藜芦这个名字真正被人知晓也是在她离开凤凰谷独立门派还是招手门徒之后，又由于藜芦原本接触江湖甚少，成日在四明宫内研制蛊毒，因此外人大多也只听说了她的容颜风华绝代，却难以见到真人，慢慢地，江湖上便将这个神秘的少女称作蛊娘子。
蛊娘子这一名字一半是出于对其美貌且神秘的好奇，另一半却又是谐谑四明宫不走正道，偏爱蛊毒暗器。但又顾虑她有夏疏苍的庇护，终究不敢怎样排挤，最终便给了她这样一个称号。
待童子寻到芫花，将复笙的三个弟子带回之后，复笙转身离开了凤凰谷。
夏疏苍命童子将酒炉于酒杯一律清扫干净，随后便道：“将景天给我叫到地牢来，说我在那儿等他。”
“是，谷主。”童子端着空酒杯，一颠一颠地就往严景天所在的储药房跑去。
“等等，记得叫他带些物件来。”
“明白了。”
柳凌濯躺在凤凰谷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像是一件被遗弃的脏衣服，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角落里。
但夏疏苍与景天的脚步声缓缓地从入口处响起的时候，柳凌濯像是被针刺了一半猛地一震。
“唔……”
由于被堵住了嘴无法说话，他只得拧着脖子努力出声。
“来人，将他口中的布团取出。”夏疏苍冷冷地看着他，挥手道。
站在一边看守的少年走向前，一把将塞在他口中的布团抽出，立刻带出了他口中一片淤血。
柳凌濯一阵咳嗽。夏疏苍只是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夏谷主……你不能杀我……觉风说了如果……”
“来人，给赐茶。”
又一个少年从角落中走出，他的手中捧着一个茶碗，碗中飘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柳左使请用茶。”少年狡黠一笑，伸手托起柳凌濯的下巴，不由分说地便将碗中的茶灌进了他的口中。
“唔……咳……”
“柳左使，这可是我替芦儿专门为你准备的，多谢了你对她的一番照顾，千万别浪费了。”夏疏苍抱臂道。
待那碗茶灌完，少年又在柳凌濯的肩头补了一脚。原本被含在口中的茶一下子呛到了喉咙中。
温热的汤药刚一下喉，柳凌濯立刻赶到腹中一阵绞痛，仿佛有千万条虫子在腹腔中嗤咬，要将自己的脏器全部掏空。
“啊——”
忍不住疼痛，柳凌濯一声嘶嚎，在肮脏潮湿的地面上翻滚了起来。
他的双手双脚人被束缚着，这一通翻滚，全身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磕出了一道道的口子。原本已经结了痂的伤口也因挣扎再次裂开，渗出汩汩的污血来。
“柳凌濯，这是你该得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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