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梅花树下的约定 二人各自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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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白文竹自从按照司寇辙开的药方服药之后，状态渐渐好转，不再是之前那病体沉疴的模样。司空音偶然遇见他，感到惊讶之余，又忽而念及旧情，多多关注他们父子一番。
这些天，姜烨时不时就往司空府里窜。说是窜，其实是用轻功偷偷潜入，只为帮助司空伊澄父子。一来二去，二人感情愈发深厚了些。
姜烨了解到司空伊澄在府上并不受重视，偶尔还遭人欺侮。于是暗自记下那些人们，寻了个机会好生“招待”了一番。此后，司空伊澄便很少被欺侮了，二人感情愈发深厚自是不提。
近日，司空伊澄也有机会获得左相府里大夫郎允许，偶尔出门游玩。
这便是今日姜烨那封信函的由来了。
那司空家二公子平日不甚擅长应付于府内往来贵公子，倒是喜欢自个儿一个人待着，久而久之，也就甚少有朋友。因而今日获得出门机会，便第一个想到姜烨。
约在景明晓阁，那处向来为文人墨客所爱。他想借此答谢姜烨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
雪夜傍晚，脚踩在地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姜烨撑着红色纸伞，依约到达景明晓阁。
她中意之人主动约她出来顽，今日之事更像一个意外之喜。此前只能借口送药看病之机，偷偷潜入府邸探望，这时却可光明正大相会了。姜烨想着，不禁勾起嘴角。
三三两两的人四散坐着，阁里较为安静，也难怪司空伊澄会选择此地，他向来是喜静的。
在看到姜烨到来后，他赶忙起身招呼姜烨。
与往日不同的事，今天的司空伊澄有了些别样风采，水蓝色带绒衣裳，衣角边绘有翩飞着的蝴蝶图案。向来不喜金银珠宝之类物什的他，罕见地佩戴起银质首饰，倒是多增一分贵公子的神韵。
他系着浅黄色外袍，与那水蓝色衣裳极为相称，整个人也少了些此前那孤冷之感，却是添了分俏皮可爱。
在看到姜烨那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时，他轻咳一声，双颊微微泛红。
“好友，许久不见。”姜烨笑着说道。其实她们三日前还见过，只不过那时是她偷偷摸到左相府。
“嗯...你觉此处得如何?”司空伊澄一边为她沏茶一边问道。
“不错，和你很是相配。”姜烨由衷赞道。
有时候，对于美好事物，仅仅是看着也会感到愉悦。对于姜烨来说，看到眼前那人姿态优雅地沏茶，便是一场视觉享受。
“你阿父现今如何了？”姜烨小酌一口，放下茶杯问道。
“多亏好友相助，如今他一日比一日精神，身子好了许多。”司空伊澄答道。他闻言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沐浴在阳光下一般。
阁里有艺伎奏响优美乐曲，吃食也算鲜滑可口，总体让人感觉不错。
司空伊澄点了很多，他一边吃一边留心观察着姜烨，想知道她的口味喜好。
姜烨看他不顾着吃，倒是在愣神看她，就对着他脑袋轻轻按一下。
“赶快吃吧，等会儿可就凉了。”姜烨笑着打趣道。
“嗯。”司空伊澄闷闷地回了一声。他那银色链条耳坠在微微摇晃中闪出耀眼光华，更能让人注意到，他那红了的耳根。
姜烨一时兴起，唤人拿酒来吃。小二端来一坛梅花酒，此乃阁中特色。
景明晓阁外围，许多梅树，沾着白雪傲然盛开。歪歪斜斜，几根树枝交错着。雪积在枝头上，与那热烈红梅在这寒夜相融，这是让人心尖颤动的美。
姜烨低头品酒，梅花清香扑鼻惹人醉。
“好友，吾敬你一杯!”司空伊澄突然端起酒杯，朝姜烨敬道。
他举杯一饮而尽，而后红着脸看向姜烨。
或许，他的酒量并没有他认为的那么好。
在司空伊澄急切眼神下，姜烨也缓缓端起酒杯回敬。
他脸上微醺，却还闹着要吃酒，姜烨也只好笑着奉陪。
......
一来一回，已是夜深。
看着司空伊澄那迷迷糊糊的模样，姜烨打算带他去醒酒，顺带赏梅。
“好友...为什么不喝了?”司空伊澄一脸茫然地看着姜烨问道。
“因为...因为梅花不高兴，所以我们不能喝了。”姜烨蒙混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要带吾去哪里呀？”司空伊澄双眼亮晶晶地好奇问道。因为醉酒，他褪去往日披在身上的坚冷外壳，露出内心柔软的模样。
“带你去赏梅。”姜烨浅笑回应。
“赏梅?好，那你带我吾去赏梅吧。”本是清冷的声音却带些撒娇意味。姜烨觉得他愈发可爱了。
雪花点点洒在人间，飘落在司空伊澄乌黑长发上。冷风一吹，驱散不少醉意。
司空伊澄渐渐清醒，回忆到自己此前举动，紧抿着唇，一语不发。宽松衣袖下，他将指尖嵌进自己肉里。
梅花依旧开得热烈，不因雨雪摧残而减色，却是像用玉雕冰琢一般美丽。
他听见自己内心，紧张的心跳声。似乎在逼着他迈出这一步。
面前那人，如阳般绚烂，照进他那灰暗的生活。她亲手将他从泥潭中扯出，告诉他，还有更加美好的选择。
他第一次知晓，原来自己值得被珍视，原来自己，也能拥有不输他人的未来。
只是，他却贪心地想要渴求更多。阿父说过，遇到对的人就不应该放手，至少也需要去争取一把。
然而，他害怕。他害怕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那狼狈的模样，更害怕，他们关系会毁于一旦。
于是，姜烨便看到，醒了酒的某人一直凝神注视着自己。
“怎么了？”看对方神色太过认真，姜烨忍不住问道。
“吾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吾的。”司空伊澄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他几乎无法正常呼吸，梅园寂寂，他如今大脑一片空白只等对方回答。
“司空公子是个很可爱的人。”姜烨如实答道。
“很...可爱吗？”司空伊澄呢喃道。
雪被风吹送着落在油纸伞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然而在此时却清晰异常。
司空伊澄却没有勇气继续发问，对于对方的心意，他竟是连试探，也不敢。
面前那人，黛眉微蹙，似有淡淡愁意困于心头。他眉目轻抬，却不敢正眼看向自己，玉梅落在衣袍上却浑然不觉，好像，在等待一个答案。
“司空公子之姿容，怕是令众梅发羞。如此佳人，不知何等才子方可相配。”姜烨故意调笑道。
“吾认真向好友发问，好友怎可如此戏耍于吾？”司空伊澄恼道。
“公子息怒，息怒。敢问公子，以鄙人之姿，可堪相配？”姜烨温声继续问道。脸上已不似之前那般随意。
“滴答——”一滴雨水滴在纸伞上。
这，算是表白吗？司空伊澄难以压抑内心激动的情感，他只知道，此刻心口里涌现出的幸福之感是他过去十几年从未遇到过的。
过往的孤独，在此刻雪夜化为余烟消失殆尽。
“三...三皇女殿下......”司空伊澄看向姜烨说道。他声音有些发颤，双眼渐渐蒙上了雾气。
只是，他的内心顾虑太多让他不敢贸然相信。
眼前那人何其优秀，他不过是府里一个不得宠的庶子，又如何能有资格得到她的喜爱呢。遇到她之前，他只想草草了却一身，这个世道对男子不公，在何处都是束缚，如何结束生命也无所谓。
只是，遇到她之后却又徒增许多幻想，渴望她将自身拉出泥潭，然而对于美梦破碎的畏惧，将司空伊澄深深环抱。
看到姜烨疑惑的眼神，司空伊澄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中间仿佛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司空伊澄强装镇定，扯起一个微笑继续说道，“殿下，适才可是戏言了？”
“绝无戏言，公子，可愿？”姜烨一字一句说道。
酒意早已被冷风驱散，姜烨眉目清醒，她也想索求一个，期许已久的答案。
司空伊澄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烨。巨大的喜悦好似要将他吞没，一时间，他不知道要如何行动才能表现出自己的心意，时光恍如停滞此刻。
看到司空伊澄呆愣的模样，姜烨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透过他，似是看到过往的自己，怎能不心有怜爱。况且这如玉葱一般洁白的人儿，也实在叫人爱惜。
司空伊澄愣了一秒后，立马接过姜烨所递之手。
二人双手相握，感受到雪夜间彼此温度。姜烨那温热手掌正在向司空伊澄早已发冷的手传递温度。她是习武之人，自然不怕冻，可司空伊澄不同。
二人距离又靠近了几分。
“殿下如若真心，吾...内心欢喜，又怎会不愿！”司空伊澄正视姜烨，双眸发光说道，然而又迅速移开目光迟疑道，“只是......”
“只是什么？”姜烨焦急问道。
“只怕殿下只图一时新鲜罢了，倒是吾认真了，反惹人发笑。”司空伊澄并不敢看姜烨，轻声说道。
“天地可鉴，日月可证。我姜烨，对公子绝无二心，此言也绝非儿戏，若有虚言，必叫我孤老一生。”姜烨在梅花树下，正色立誓道。
“殿下...吾信你。”司空伊澄看向姜烨，认真说道。他喉间忽然有股酸涩之感。原来眼里不知不觉，已然噙满泪水。
正是：
风卷玉梅舞，残月雪腮光。
寂寂两相会，神往无多言。
试情言为证，难料因变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梅花树下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