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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煜君燕钰 使者献上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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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莲跪伏在地上,脸色苍白,他颤颤巍巍地谢了罪,便被一旁的人给“请”了出去。
荣禧殿上,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大家默默地饮酒,吃食,无人言语。后面几个郎君上来表演,也只是稍稍暖了一点气氛。
忽然,一阵热烈而奔放的音乐响起,在此地可颇是罕见。舞者们舞动着纱衣,衣服上挂着的铃铛响起,和音乐十分相配,让先前看多了洛国文雅舞蹈的人不禁眼前一亮。
舞者们簇拥着中心的一位少年,那少年自带贵气,仿佛是天生的焦点。少年留着卷翘的头发,肤色是漂亮的浅褐色,他的五官立体深邃,一举一动都带着勾人的色彩。
少年的独特嗓音,让人联想到遥远的大漠。他戴着一对银色的耳环,蓝色的眼眸带着暧昧的色彩直直望向高台上的女帝。
一曲舞毕,众人还久久不能回神。姜若华带头鼓掌,众人随之,眼中尽是赞叹之色,扫去了此前的阴霾。
“拜见陛下,陛下,万寿永康——”一使者朝姜若华跪拜道。
“起来吧——”
“谢陛下。”
使臣起身,向前朝姜若华用着蹩脚的口音进言道:“陛下,鄙人来自伯西国。我们的皇帝有意让两国联姻。”
她将那刚刚跳舞的俊美少年带到面前继续说道:“这是我们国家的三皇子,燕钰。还望陛下可以纳入后宫。”
“燕钰拜见陛下,陛下万寿永康。”伯西国三皇子燕钰对姜若华行礼说道。他的发音比使者标准得多,让人几乎听不出来他是别国人士。
姜若华早已对着少年有了想法,此时使者一提,哪有不允的道理,当场就给了那燕钰君位的身份,并让燕钰坐到了身边。
君后赵黎面带微笑恭喜着姜若华,他说道:“恭喜陛下,宫中又添了个俏郎君了。”
接下来的宫宴,倒也算得上是其乐融融。
伯西国的使者自然是欢喜,她们国内耕地匮乏,矿产尚可,人们靠畜牧以及打铁为生。只是这几年因为各种因素,经济持续衰弱,她们迫切需要帮手来扶持一把。
姜若华也无可无不可地同意了,多一个朋友总比少一个强。
姜烨听闻,连续好几日,女帝都宿在了燕钰那处,更是赐了个“煜”字,称为煜君。一时间,煜君燕钰在宫中荣宠无二。
又一日,听闻君后赵黎劝诫陛下不可过多沉溺于燕钰,竟被姜若华驳斥了。二人相敬如宾多年,姜若华头一次如此不给面子。
......
除夕宫宴后,又过了好些日子,宫中只听得陛下又是如何宠着那煜君,不过,这一切与姜烨无关就是了。
雨雪混杂着落下,玉梅园的景致正好,姜烨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玉梅原赏景。
漫天的雪和那玉白色的梅,姜烨说不清是雪更胜一筹还是梅。
就在深蓝色夜幕中,姜烨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抹红。那人身形高挑,光是背影就能显出无限美好联想。只是,他的背影显得十分落寞,就像那孤独盛而无人欣赏的花朵一般。
姜烨离他几步远,他一身红袍,在漫天雪地中显现出迷人的美。
他好像察觉到有人在后面,缓缓回头看向姜烨。一双蓝色的眼睛湿润着,包含着说不清的情意,他显得十分悲伤的样子,注视着姜烨。无言,却胜过有言。
“儿臣参见煜君大人。”姜烨在几步外低头行礼道。
“不必多礼”燕钰叹了口气说道,向姜烨走进了几步轻声说道,“吾邀你一同赏花,可好?”
燕钰的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尽的哀色,竟比荣禧宫那一见憔悴了不少,让人不禁好奇。
“这...恐怕不和礼数。”姜烨往后退了一步,迟疑说道。
哪曾想燕钰又靠近过来,此时玉梅园内只有二人,雪缓缓飘落,落在二人衣袍上。
“四皇女殿下,此地没有他人,你不必担心。”燕钰似乎察觉到姜烨的顾虑,解释说道,他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其实,殿下,吾很痛苦,只是希望你可以陪吾说说话。”
“煜君大人,你若是感到痛苦,应该找我皇阿母才是。”姜烨在几步开外淡淡回应道。
“殿下,你不明白吾的痛苦所在。吾的痛苦让吾没法找陛下。”燕钰叹了口气,脸上更显苍凉之色。月光照在二人身上,流光扰乱了此刻的静谧。
不知燕钰何时带了他的皮囊酒壶,他拿起酒壶饮了一口,酒顺着他的嘴角流过他浅褐色的喉结,滑到他的衣服内。风吹过他的发丝,抚过他微醺的脸庞。
一向贵气的他,脸上居然带上些许哀求之色。燕钰半睁着深邃的双眼,对姜烨低声道:“殿下,你可否听吾说些话。”
姜烨不语,也算是一种默许了。燕钰缓缓靠近,他回忆着往事说道:“吾其实并不愿意来和亲。吾知道,像吾这样的人,不过注定是牺牲品而已。和亲,是吾注定无法摆脱的命运。”
他说着,浓密的睫毛下,一颗泪珠悄悄滑下。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吾的母后将吾精心培养,不过是想卖个好价钱罢了。”
姜烨转头看向燕钰,燕钰强装镇定,然而那哀伤的神色却骗不了人。雪花下个不停,两人头发上都染上点点白色。
燕钰继续说道:“若只是和亲,吾也可以接受。然而,母后却把吾许给大吾好几十岁的人。那可是足以当吾母后的年龄啊!”
姜烨赶紧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可再说下去了。好在四处没人,姜烨缓缓把手放下,只是内心仍然没放松。
“燕钰你!...小心一点,这里可不比伯西国。”姜烨扶额,轻声说道。
“殿下,其实吾第一次见面,就对你动情了。”燕钰哑着嗓子说道。再一看,他的眼眶已蓄满了泪水,在隐忍不发,他又朝姜烨靠近说道,“殿下,就是你可怜吾也好。还请你,不要再拒吾离千里之外了,好吗?”
那样的美人,克制着泪水隐忍说道,怕是谁都要为此心动。
一层又一层的雪积在地面上,姜烨久久不答,仿佛也预兆着某人的心越来越冷。
“殿下,在吾的国家,有个习俗,你知道吗?”燕钰看向姜烨轻声说道,他抓住了姜烨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说道,“殿下,你知道心碎的声音吗。”
姜烨别过头去,想要甩开手离开他。
“殿下,那个习俗便是,女子要允许失败追求者,在极寒之地,吻向自己。”燕钰强扯了个微笑说道。
寒风肆虐着,姜烨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煜君——黯然而恳切的燕钰。
燕钰用极快的速度,在姜烨的双唇上落下一吻。他的气味十分好闻,带着些醉人的味道。
“够了!煜君大人!”姜烨退开数十步,略带怒意地看向燕钰,她冷冷地继续说道,“既然你已经是皇阿母的郎君,就应该守好自己的本分。我会守好我作为儿臣的本分,希望你也是。”
姜烨转身离去,并不看身后之人,走得决绝而残忍。
“殿下......”燕钰留在远处,凝望着姜烨的背影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