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1号实验体》槿茨

19、坦白

　　瞿鄀被巨大的信息量砸的缓不过神：他说……谁？！什么玩意儿？
　　半晌，老板娘突然开口：“他走了。起来吧。”
　　瞿鄀有些发蒙，下意识接了一句：“谢陛下……不是……”他顿了顿，“你是……”
　　“重新认识一下吧。”女人慢慢摘下了面具，“萧灌樾。前不久我们才见过。”她伸出手，想和瞿鄀握手。
　　瞿鄀颤巍巍地点点头，颤巍巍地握了手，颤巍巍地开了口：“幸会幸会……”半晌，他突然反应过来：“萧灌樾！！！”说着，他猛地后跑，“救命！”
　　萧灌樾还以为他要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人脑回路又拐到哪去了，正要问，就听到那人大吼一声：“你没戴口罩！！！疫情这么严重，你居然不戴口罩！隔壁区才被封了，你居然还敢不戴口罩！”
　　萧灌樾：……啊这这这。“那……你还出门？”
　　偏偏某人理直气壮：“这不过几天就要封了嘛，我趁机出来溜达溜达——最后的机会！”
　　“……你就不怕这时候突然封了，给你整外面？”
　　“嘿嘿……”瞿鄀神秘一笑，登登登往外跑去，很快就回来了——手上多了个塑料袋，“看，我已经买好了泡面喝饮料，全部身家也都带上了——到时候封了，随便去哪都成嘿嘿……”说着，他还冲门外努了努嘴：“你看，大家都已经在囤吃的了，说起来，这几天买菜都要靠抢呢……”
　　萧灌樾：……“你怎么知道的？”
　　“哦，早上我妈给我打电话吐槽这事呢。”说起来他母亲大人也真是厉害，大儿子才去世，她也就emo了一天，今早上又开始该咋过咋过了，一点没耽误。“等等……跑题了！”
　　萧灌樾这个当口已经戴上了口罩：“你终于想起来了。走吧，我带会再给你说——不要随便打断我啊。不然忘了的话……”

　　瞿鄀目瞪口呆地看着萧灌樾带他来到的这个房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太……太乱了。
　　这……这真的是女生的房间？？？乱丢的书、笔记本、草稿纸……嗯，还有一些衣服。还萦绕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好刺鼻。瞿鄀皱了皱眉。
　　萧灌樾打了个响指：“别介意，这是伪装——他们不好意思监视这里，所以这里非常安全。”她挑了个落脚的地方，“那我们开始吧？”
　　瞿鄀半信半疑：确定不是她本来就是这样？
　　“这么久了，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额……除了昨晚上那个梦，我确实不知道其他的了……对了！还有当时我从这里买的书！”说着，他掏出了那本书，惊异地发现，那本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名字，“哈？《启示录》？”
　　“果然变了……”萧灌樾习以为常似地点点头，“你也感受到了吧，这本书好像预示着一些事情，比如说……瞿匄。”
　　“你居然知道我哥？！你……”
　　“闭嘴。”萧灌樾有点不耐烦，皱着眉，“先说一下这里的情况。这里是一个人造的数据空间，围绕着一个核心词汇开展——想要破坏这个空间，就必须找到与那个词汇相关的关键物品并按照指定方法摧毁……也不一定，我也不清楚。你，瞿匄，以及其他人，就是实验品，现实生活中躯体被剥夺了意识送往人造数据空间的实验体——没想到吧，你居然涉及到了人体实验……还是禁忌类实验。”她说着，呛了一下，“咳咳……这场实验的目的，是将人类转化为一堆数据，以节省现实世界的资源——已经不够用了，我们预计五十年内就会枯竭，到时候，人类无处可去——像其他人口中移居替他星球或者星系是完全不现实的……但是目的并不如此简单，一些科学家拖着我和……你暂时还不能知道是谁的人，成立了一个研究小组——我和‘他’一开始都以为这是为人类造福的实验，直到……那天我核对数据的时候，发现他们尝试控制上一个实验体的意识——因为她就要破解时空，恢复自由了。你，是6701号实验体，第6批、第7号。说来奇怪……之前都是单个的实验体，为什么你们，哦不，我们这一批，成了多人实验呢？”萧灌樾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道：“他们甚至创立了多个空间——能去那么多世界旅游，还是我沾了你的光呢……嗯，别用那么惊异的目光看着我谢谢……你是这一批实验体的核心，可能是因为各项数据显示你都是最合适的人选——最适合他们长久研究人类在数据空间中怎样活得最为舒适、最能忘记原有的世界、受到他们掌控。我们其他人的存在，应该是在不同时空当中困住你，让你逃不出去——当然，也是为了测验他们的发明在多人情况下稳定性如何，能否被操控……他们想操控全世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救世主。”
　　瞿鄀脑子没转过弯来，愣愣的杵在那，跟根儿木棍似的，傻不愣登。
　　萧灌樾起身找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我也不能说的太多。”她指了指她的太阳穴，“我们脑中都有芯片，会间接地将我们的一举一动传输给研究者们……但是你必须知道一些事。”她的表情突然凝重：“在这里死亡的话，现实中也会死亡……也不能这么说，在现实中会脑死亡——然后由记录员，就是跟我一同被拉下水的人，亲自结束生命。”她苦笑了一下：“很残忍，是不是？我们也是受到了限制的……我们的芯片里设置有惩罚机制，轻则电击，重则……意外死亡。”
　　萧灌樾叹了口气：“我们这一批实验体，有7个人……但是情况不太理想，有一些伙伴，被传送到了第二个空间……但还好，只有你，实验核心，被删除了记忆……这个你是知道的——我传输到你的梦境了。”
　　她终于停了下来，给了瞿鄀一个缓冲的时间。
　　“那这么说……瞿匄……死了？”瞿鄀理了好半天思路，缓缓开口，“还有……我为什么要出去？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我从这个空间出去了又会怎么样？”
　　“嘿，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萧灌樾得意地昂起了头，脖子伸长着，简直想冲破天际，“呆在这里久了，会慢慢忘记所有以前的记忆……额……你好像没什么影响……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就是真正的迷失者——囚于笼中之鸟。我们会没有任何目的的活下去，直到关键人物——你，要么冲破时空，要么等到正常年龄在这里死去——才得以解脱。你总不能为了你自己，放弃掉这么多人……因为你才进这场实验的人。”
　　瞿鄀又不理解了：“什么意思？”
　　“我们……本来不是实验体，但是由于你被牵扯进去，又不放心——好吧，主要是为了遮掩我们耳目，就顺便把我们整进来了——当然，有丰厚的奖金，也可以理解为送葬费。唉呀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等你想起来了一切就都清楚了。”萧灌樾有点头疼，“但是你总不会抛弃我们吧？抛弃为了你，失去了活下去的机会的我们。而且……”萧灌樾眸光沉了沉，“其实我很羡慕你，因为……有一个人，他在一直等你，他在等你回去……我来这，一部分是因为我是研究者中的‘叛徒’，送到这里是为了不让我干扰他们，一部分是因为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的先生，是第一个参与实验的人——去世了。我来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与他继续生活着吧。”
　　瞿鄀突然想到了什么：“所以你见翁瑔的时候说的什么女朋友啊之类的……都是假的？”
　　萧灌樾愣了一下，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想了半天，她猛然反应过来——翁瑔把她叫过去假装相亲的时候她随口扯的假话：“啊……哈哈哈……这、这你也信？”她打着哈哈，想把这事应付过去。
　　真的相信了的瞿鄀：……“说起来，你和翁瑔怎么认识的？”
　　“因为……他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这句话很模糊不清，瞿鄀一时间没理解到。
　　“我们……做了笔交易。毕竟我也是个生意人。”萧灌樾补充道，“对了，接你之前的问题，从这个世界出去，会进入下一个空间——这些时空是相互连接着的，还有一些同伴，就在那个世界等着你去救他们……破解完所有空间……你就能回到正常的世界。”
　　瞿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
　　萧灌樾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沉重：“对了……瞿匄的事……我很抱歉。没能把他救下来……是研究者们通过控制意识的方法……引导瞿匄自杀的……对不起……”她停了一会儿，低了头，“但是你可以去瞿匄房间看看……他知道一些……我都不知道的事。但是……不要张扬——瞿匄就是这样……牺牲的。”
　　“好。我答应你。”瞿鄀也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该走了……你在这里待太久，会引起怀疑。回见。”
　　“回见。”走了几步，瞿鄀缓缓地回头，提了提口罩边缘，“谢谢。”他迅速拉下口罩，冲萧灌樾笑了笑，又拉上口罩，拎着那一大袋泡面跑了。
　　萧灌樾愣了很久，后来低头笑了笑：“他好像你啊……阿麟。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