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1号实验体》槿茨

13、成婚

　　“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骢马，流苏金镂鞍。赍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杂彩三百匹，交广市鲑珍。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

　　“吉时已到！”
　　赖瑾尧的婢女们一个比一个兴奋，都为主子而开心：“恭喜主人！”呵斥了几遍，她们也未曾消停，赖瑾尧也没有方法，便由着她们去了。
　　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更有人被安排着在一辆马车上洒铜钱，一时间，场面热闹不已。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接踵摩肩，个个皆伸头探脑，希望有机会为皇后送上祝贺——那是与普通纨绔世家后代不同、体谅他们的赖小姐！放铳，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喜气洋洋。赖瑾尧浑身挂满金银，劳累不已，还要强撑着踏上马车，汗便有些淌了。
　　唢呐迫不及待的占了主场，嗓门尖细的太监也挂着笑容，兴奋的喊了句：“起——轿——”
　　人们将路挤得水泄不通，送亲队寸步难行。有仆从怯生生的问：“主子……要不要让他们散去……”赖瑾尧有些犹豫：“不了……他们也难得热闹一回，由着他们了。”仆从却不放心：“主子……若是误了时辰如何……”赖瑾尧无法，叹了口气：“叫人群散一点便可，不必吆人离开。”
　　人们一听他们可能会误了赖小姐的时辰，立马就不乐意了，连忙你挤我、我挤你，愣是挤了条路出来。
　　轿子摇摇晃晃的启程，直晃得赖瑾尧头晕——轿夫希望颠——说是送给她好福气，她也不好说什么，也只得由着大家一起闹。
　　宫里的人都翘首以盼，期待着送亲队伍的到来。远远地，一整队火红的人影就如朝霞一般愈来愈烈，摇着晃着向前奔来了，靠近些、再靠近些。就要到了……人人脸上一派欢庆之色。乐师们早就等候多时，一见到队伍便奏起了《龙凤呈祥》，唢呐竟比送亲队里的乐手吹得更为响亮。吹吹打打，气氛更为热烈。
　　皇上到没有丝毫喜庆之色，待老太监按规定宣读完诏书、皇后接过凤冠和玉玺、拜完堂后，便领着脸上绯红的新娘进了洞房。
　　新房也十分阔气，一派喜气。幽幽灯光之下，挂着龙凤呈祥的红帐，全屋箱笼框桌都贴上了双喜剪纸，似是在恭贺皇上喜结良缘。昏暗的新房内绣花的丝绸被面上居然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早生贵子”之意，竟铺成了一圈圈的心形。皇上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一拂手，这些便全部散落在了地上。
　　八轿、吉曲，世人从此只记着皇后入宫之日多么气派，但是好像从未有人注意到，她却只是风潮浪涌之下明码标价的货物。准确来说，皇上也是。他们都是筹码，一场盛世的赌注。
　　瞿鄀笑着注视着赖瑾尧，也收到了赖瑾尧含有笑意的目光。两个人笑着笑着，眼泪却不争气的流过脸庞。
　　“皇后……”
　　瞿鄀轻轻褪去了皇后的新衣，吹灭了房内的灯。

　　那晚，翁瑔在皇上门外守了一夜，灌完了一坛又一坛的烈酒。他没有作声，只是一直看着月亮。一行泪缓缓从右眼角流下，很快又被少年人拭干。他看着瞿鄀满城繁华，看着瞿鄀披上金甲。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皇上总要成家，但他真的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难受。
　　浮月呇星酿乱意，钟鼓千里万家庆。
　　曳火飘灯陡生疑，狐犬相结暗潮行。
　　谈笑风生除二旗，心忧大局怜往昔。
　　莫道凤使君臣离，举杯天下为者请。
　　同月，翁瑔亦大婚，妻为赵王嫡女瞿安质，性格豪迈泼辣，从小习武而可以带兵出征，又精通韵律，实为不可多得的佳人——武将最好的选择，益盛一年，瞿安质曾带兵击溃女真一族，相传全队仅伤亡共计十三人。

作者有话说

　　成婚了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