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锦碎玉》山在地下

14、第 14 章

　　王琏这次是真的震惊了。这还学什么初中数学啊？直接开怼空间几何了都！问：“你确定是在讲符咒吗？”

　　“确定啊，”小锦气定神闲，“我们传统文化也要与时俱进适应时代的发展啊。说知要建立在已知的基础上，我这么讲，你比较好理解嘛！”

　　王琏做了个手势，表示：您继续。

　　他划了个弯弯曲曲的简洁符号，说：“比如这个，就代表天。”又画另一个毛毛虫一样的，“这个，就代表地。这两个经常被用做坐标轴匡定你要操作的空间。如果需要乾坤倒转，把这两个符号颠倒过来就好。”

　　还能这么玩？王琏顿时觉得从小学习的科学知识束缚了他的想象力！

　　“划定空间以后就要找到你要操作的目标在空间里的正确坐标。”小锦继续说：“当然，在符咒里面，无论任何坐标——比如河、山、房子、门，都有一套完整的符号，就像一个密码系统。符号在空间中的分布蕴含你的目的指向。下面，我们先来看一下这套密码系统的基础符号形式和设置要求……”

　　……

　　王琏是真心服了。当老师，你比我牛掰！

　　晚上临睡前，王琏还在回味着这惊天动地的一节课。真是开了眼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怪不得他做三角函数题的时候他还以为在画符，逻辑是相通的嘛！照这么说，电脑程序代码也都是符，只不过密码系统不一样。再照这么说，符咒空间里不是想干嘛都行？编对程序别出BUG就好了？这谁还稀罕寻人符啊？

　　嘀嘀——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及时拉回了他飞出天际的思绪。

　　他打开微信，最上面那个带红点的是个叫嘤鸣的头像。

　　啧，一个家里住着还发微信，这孩子……

　　他点开头像，是一段文字：老师，你的透视装明天借我穿一天行吗？我也想体验一下魏晋风骨的性感。后面是一个酷酷的、戴墨镜的表情。

　　“好啊，穿吧。”他点了发送，又想：这孩子现在没衣服呢，今天穿的是他的衣服……鞋子书包文具，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啊……

　　又输入：“给你买几件衣服吧，喜欢什么样的？”

　　刚点完发送，那边就回过来：“不用破费，我穿你的就好了。”接着，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他盯了好半天，对方还一直在输入……又盯了半天，哗一下，对方取消了输入。然而，对话框里一个字也没发过来。

　　不是，你都输了啥？怎么又删了呢？怎么就不能给我看一眼呢？我是老师，我要了解你的真实想法才能引导你……

　　牢骚还没发完，突然，对话框顶端又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次两秒不到就发过来了：“老师的衣服上有种暖暖的、甜甜的，蜜糖炒花椒的香味，我很喜欢。”

　　王琏抬起胳膊自己闻了一下，什么也没闻到。暗自笑话了自己一声：神经病！

　　又输入：“那给你点零用钱吧，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王琏立刻转账，300。

　　他能力所限，目前只有这么多了，等进了新学校发了工资再添置好一点的东西吧。他发了一条结束语：“早点睡吧。”

　　刚放下手机，王琏忽然发现了个严重的问题！于是重新点开，发了恶狠狠的最后一条：“敢充游戏打断你的腿！”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他心里忽然转过弯来——自己好像又被逗着玩了……到底怎么被逗的呢？……说不上来。

　　他艰难地把自己的思路拉回来，开始琢磨符咒。这东西确实挺好使的，不知道学起来快不快？

　　他瞥了一眼手机旁边静静躺着的玉简，忽发奇想，这宝藏教科书里说不定也有咩？

　　求知的强烈欲望驱使他马上行动，收摄心神、抱元守一、神识撞开玉简沉入其中，内心盘算着：这次找个学习好的，用心钻研钻研，楼上还有一小只要保护呢……

　　睁开眼，竟是个精致的书房，这排场就是个学霸！看房间格局，应该是老式的北方家宅，屋子里一水的明式家具，线条简洁舒展。三间屋里全是书架，架上垒着满满的书，有明版的，也有宋版的。书的种类繁多，四书五经、诗词话本、人物地理传记都有，难得大部分书都有被翻看的痕迹，好多书里还都夹着签条，体现着主人爱好的多元。地上的几只大画缸里灌木丛一样插满了字画。东窗下一只花梨大案，案上垒着几摞法帖。西边靠墙一个红漆木楼梯通向二楼。

　　看来，这时候应该是明代，也不知道是王琏往前数的第几代祖宗了，看样子这屋子的主人妥妥一气质风雅的学霸，不止风雅，还傲慢。画缸里那么多字画都不挂，定是没一个看得上的。不止傲慢，还绝不附庸风雅，点茶焚香插花挂画，看这书房布置也不像玩不起，不焚香也不插花，爱憎分明。

　　这时候，只听楼上一个女声叫：“小玉，小玉，小姐醒了。”

　　小姐？这学习最好的祖宗是个女孩？这不是书房吗？搞了半天是绣楼？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答应着走进门来，径直上了楼。王琏也跟着一起上来。楼上是一间窗明几净的卧室，并不宽敞，一台架子床占了好大的地方，床上挂着青色纱帐，这会儿已经被金色的帐勾高高吊起，床沿上正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

　　哎呀！我的天！王琏一眼看见就暗叹一声，这小祖宗真面黄肌瘦的黄毛丫头！跟风雅一点边儿都不沾。她又瘦又矮，脸色蜡黄，头发稀稀疏疏的没几根，枯黄干燥。她整个给人感觉就是黄！明显气血不足，都透不出一丝血色。唯有一双眼睛，精光熠熠。

　　难道，这是学习太用功，熬得了？也跟考研考博似的？

　　此刻，她似乎是还没醒盹，坐在那里发癔症。王琏想，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去窥探一个姑娘的内心，不太合适吧？一转念，又骂自己一句：死心眼儿！都是自家祖宗，既然肯把经历留在玉简里，就是给后人学习借鉴的，就你事儿多！

　　他不再犹豫，直接上身。一瞬间，他脑中出现了一副奇异的画面，这姑娘还在陶醉地回味着刚才没醒来时的梦，这个梦境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在拼命回想！

　　那视角似乎是从水下往上看。隔着水去看天空，邈远又疏离，连蓝色都变得不一样，叠加上水波的晃动，仿佛是不同的时空。当时她就潜在离岸不远的水里，看着岸上的人忙忙碌碌、熙熙攘攘。

　　那感觉就像观察一个颠倒的世界。岸上人的脚就踩在你头上，而他们的头都直插入天空，你看不清他们的脸，连说话声音都被水波荡漾着，听不太清。

　　岸上是一堆人在码头上送亲。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儿要结婚，看衣饰类似于周代。几条船都已装满箱笼，接着，来了一队装饰精美的车马，先是下来几个年龄稍大的，有男有女，衣饰纹章华丽，后来下来七八个年轻的女子，一色的纯衣。他们开始拜别。拜了一圈，领头的一个男的，牵起纯衣女子中衣饰最华丽、最年长一人的手，慢慢把她送到船上，其他的纯衣女子也都尾随而去。岸上传来吹吹打打的音乐声，还有人在唱歌。

　　接着，她感觉到正泡在水下的她，手被一个人牵起，温暖又亲切。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玩耍？这热闹的送亲场景也不是她一个人在这诡异的地方看？

　　她拼命想要扭头看看身边人是谁，可是水下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一个少年的声音在她耳畔笑着响起：“小玉，等将来有了好人家，我是不是也要把你嫁出去呀？”

　　这明明只是一句应景的玩笑话，她听了却莫名的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王琏一听，就像心口上被不轻不重撞了一下！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就只是想不起来是谁！

　　须臾，只听她答：“阿伯（bai）——”

　　阿伯？——伯仲叔季，周代的称呼，别想太多，就是“老大”的意思。

　　她接着说：“你看她们出嫁，都是妹妹陪着姐姐。难道不应该是阿伯出嫁，我跟着陪嫁吗？”

　　哈哈哈哈——！这真心学龄前儿童的白痴话！大哥出嫁你陪嫁？你们俩嫁的一定是个双儿，还不敢办婚礼！轮不上这么隆重的送亲场面！

　　那个叫“老大”的少年好像被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二百五解释，顿了一下，自嘲地说：“我就逗你玩玩儿，想多了啊！哪有什么嫁娶，往后阿母走了，也就只有我们俩相依为命。”

　　这句话把她心里那一点点不是滋味儿赶了个无影无踪。天大地大，时光悠远，有个人能相依为命，那不是挺好？

　　就在这挺好的陶醉里，有个声音叫：“小姐，小姐，洗洗脸，醒醒神吧。”

　　她一怔，从梦境里出来，眼前是她的丫头，已经打好洗脸水，拿着手巾在旁边弯腰侍候。

　　她抬手摸了摸那丫头的头发，学着梦里那少年老大的声音，叫：“小玉，小玉……”

　　那丫头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替她挽上衣袖。她伸手在盆里捧水洗脸。问：“打听得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小玉左右看了一下没人，压低声音说：“小姐料得不错，老爷一听说是钱公子，已经动了心。又打听出钱公子这次春闱有望高中，心热得跟烙铁似的。正打算打发人给官媒婆回话去。”

　　钱家是近几年的大爆发户。钱公子以前更是有名的败家子！整天花天酒地无所不沾。五年前不知道怎么病了一场，忽然浪子回头了！他们家前几年送了一个姑娘进太师府，巴结上了太师府的管家，迅速发家。官盐自不必说，每年都有五万八万的盐引，当铺药铺都开了张。如今，钱家姑娘做了姨太太又生下个男孩，钱家越发势大，买了好几艘大船边贸生意都做上了！

　　做大生意还得有官府撑腰啊！她爹看得实在很眼热。

　　跟钱家不同，她们王家守着老天爷赏的饭碗，勤勤恳恳几代人，才积累了今天的家业。只恨没个漂亮的女儿能进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