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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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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才刚开学，上午的安排很简单，就是摸底考试。
不过，这一上来就要考试，易桥心里没底。
发试卷时，她偷偷去看旁边的段妄笙和其他人，却发现这些人都胸有成竹，十分谈定，还能和周围人说说笑笑。
易桥不断在心中安抚自己，可手上被汗水打湿的笔杆还是暴露了她的忐忑。
她挺直了腰板，胡乱地翻着资料书，可其实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班主任拍了拍手：“好了，我们现在开始发卷，都安静，不要再交头接耳了，虽然只是一次简单的开学考，但是大家也要重视起来。”
试卷发到手中，段妄笙似乎是留意到了易桥的不安，于是她朝易桥轻笑安慰：“没事的，就是一个小考试，就算考不好也没有关系。”
“嗯。”
易桥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可只是大致扫了一眼试卷，易桥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这个不会……
这个不会……
这个还是不会……
这是数学试卷，除了前面几道选择题，后面的题目易桥完全没有思路。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是新高一还没有学习的内容，易桥曾预习过一部分，但是显然，其掌握程度还远远不够。
草稿纸上是写上又划去的公式，一遍又一遍，易桥绞尽脑汁把她能记住的知识点都写下来了，可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好煎熬。
气温似乎又升上来了，易桥好不容易干爽了一会儿，此刻汗水又开始往外冒。
以防把试卷弄脏，易桥不得不隔一会儿就拿卫生纸简单擦拭一下。
实在别无他法了，再编也编不出个花来，于是易桥又偷偷去看旁边的人，想看他们是不是也被难住了。
只见段妄笙坐没坐相，翘着二郎腿，神情闲逸，嘴里还偷偷含了一块糖。
她的草稿纸上只有零星几处演算，相比于易桥工工整整的排版可谓是狂放不羁了。
再定睛一看，段妄笙已经只剩下最后两三道大题了。
易桥猛地回神，嘶——
她的草稿纸上被走珠笔的墨晕染了一大片，覆盖了原本的公式。
这一意外让她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更加焦躁难耐了。
段妄笙做完试卷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打了一个呵欠，看向易桥，以及易桥近乎空白的试卷。
“桥桥宝贝，桥桥宝贝——”
易桥都快把草稿纸戳破了，忽然听见有人压低声音喊她。
是旁边的段妄笙。
“怎么了？”
“给你借鉴一下我的。”段妄笙狡诈一笑。
易桥几乎要一下子从座位上蹦起来。
她她她她可从来没有考试作弊过啊！
以前镇上学校的学习环境不好，像这种考试，老师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底下的学生窃窃私语。
但就是在那种情景下，易桥也从来没有作弊，她很坦然，不会就是不会，会的也都是别人来抄她。
可现在，在这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下，易桥竟生出了“只看一眼”的冲动，可她又太胆小。
见易桥犹豫不决，段妄笙索性直接把自己的试卷往易桥那边推了推。
“快点写，一会老师该溜达过来了。”
易桥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照着段妄笙的答案改了几道选择题，然后做贼心虚地赶紧把试卷给段妄笙推回去。
段妄笙不解：“这么快？”
易桥甚至都不敢直视她，低垂着眉眼，道：“我只抄这些就行了。”
段妄笙好笑地看了她许久，没再强迫她，只是摇了摇头，把试卷放在一边后拿出学习资料。
“咚咚咚——”
班主任杨波敲了敲讲台，声音严厉：“某些同学啊，刚开学我给你个面子，这次就不点名了。摸底考试摸底考试，你该是什么水平就是什么水平，别给我搞那些弄虚作假的。你成绩不好以后努力就是了，但是去抄人家成绩好的，就是人品有问题！再让我发现一次就赶紧收拾收拾东西离开我的班级！”
易桥的脸瞬间就红了，她还从来没有被老师这样训斥过，头低得都要埋进桌子里了，眼泪在微红的眼眶里打转。
她有些懊悔，为什么刚刚就经不住诱惑呢！这下好了，在老师眼中，她已经是一个人品有问题的坏学生了，可是她不想是坏学生！
段妄笙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在考试结束后，她急切地拉过易桥的手：“对不起啊桥桥宝贝，都是我不好，是我害得你被老师骂。”
易桥勉强地笑笑：“不怪你，你也是看我几乎一道题也做不出来太难受了，我知道你的本意是想帮我的。”
“原来杨波说的那个人品有问题的人就是你啊。”
戚一涵第n次不合时宜地转过头来，目光中带着不屑，蔑视还有鄙夷。
段妄笙拿笔袋去扔戚一涵，笑骂道：“一涵，你耳朵怎么长得，听话只听半截是吧？都说了是我主动给易桥抄的，不过呢，你正好跟老班凑一对，你一只耳，他一只眼。”
戚一涵接住笔袋，又给段妄笙丢回去：“切！”
易桥看着她们吵吵闹闹，沉默地低下头。
易桥对来自他人的恶意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顿感力，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会为此感到伤心难过，而是她总会不自觉地把各种矛盾转化为自己的问题。
因为自己太木讷了，因为自己太蠢笨了，因为自己太懦弱了。
她近乎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个好人，周围的所有人也是好人，而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某些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
直到戚一涵以这种赤裸裸的厌恶口气，似乎早就笃定她人品有问题时，易桥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个女生好像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抱着极大的，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易桥很想质问戚一涵为什么，但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再加上段妄笙一打岔，便也彻底卧旗息鼓了。
算了。
以后尽量少接触就好了。
*
这半日过得很慢，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饭点。
段妄笙职务在身，被杨波安排去送资料，因为东西有点多，杨波又让她再找一个人帮忙。
易桥本以为段妄笙会选择自己的，可段妄笙几乎没有犹豫地拍了拍前面的戚一涵：“一涵，一会儿跟我去干活去。”
戚一涵没好气道：“你去找易桥吧！她才是你的同桌呢！”
段妄笙笑嘻嘻：“我可舍不得我家桥桥宝贝干苦力，你皮糙肉厚力气大，选你才是上上策，去嘛去嘛。”
戚一涵把书往段妄笙脸上丢：“滚！”
易桥下意识用手臂挡在段妄笙面前。
书脊重重打在她的手腕上，在小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红印。
“你没事吧？！”
段妄笙顿时皱着眉查看易桥的伤势，把书给戚一涵丢回去：“谋杀啊你！”
戚一涵心虚地瞥了一眼易桥，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你不是个练家子么，根本不会被这书打到，易桥这就是多此一举……好了好了，我跟你去干活行了吧，我皮糙肉厚行了吧。”
段妄笙气鼓鼓地白了她一眼，把易桥的手臂拉到唇边吹气：“桥桥宝贝，用不用我陪你去医务室？”
“不用不用，不严重，过几天它自己就好了。”
易桥想要缩回手臂却被段妄笙不可抗拒地抓住。
放学后，三人一起走。
段妄笙本是一手搭在戚一涵肩膀上，一手拉着易桥的手，可到了分岔路口，段妄笙再一次放开了易桥，带着戚一涵去了老师的办公室。
易桥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然后一个人摸索来到食堂。
她捏着手中的饭卡四处张望，最终选了一条最长的队伍。
一是想等一下段妄笙，二是她还不太知道打饭的流程，想先观察前面的人，不然因为无知闹了笑话可不好。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离开，她也一步一步往前走，越靠近打饭的窗口她越紧张。
终于轮到她打饭了，易桥鼓起勇气。
好在除了因为她声音太小打饭的阿姨没听清让她重复了一遍外，一切都还顺利，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复杂。
端着饭找了一处角落坐下，易桥可算是缓了一口气。
段祖幽原本的意思，是让易桥和段妄笙走读，中午晚上都回家，如果时间有点紧的话，她也可以在学校附近给她们安排住处。
可段妄笙不想，她坚持住校，一个周才回一次家，还极力劝说易桥和她一样。
易桥拗不过她，也便答应了。
不过后来她也仔细想了一下，她到底不是段家的人，天天住在段家给段祖幽添麻烦也不是个事，还是住校更适合她现在的处境。
段妄笙申请的是两人间的宿舍，并且指名要和易桥住一起，刚好易桥也不太想重新认识舍友，也就任由段妄笙安排了。
至于这个安排段祖幽知不知道，易桥不知道。
反正这段时间，她不是在被段祖幽安排，就是被段妄笙安排，她深知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力。
这样挺好的，她想。
下午开始正常授课，易桥原本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想要给自己的高中开一个好头，可很快她就发现这课程进度也太迅猛了些。
易桥根本就跟不上思路。
有很多老师轻飘飘一句“这一知识点你们应该知道”就跳过了许多的步骤。
所有人都一脸认真地听讲做笔记，仿佛只有易桥在心中崩溃地大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还是有一个老师说了一嘴“你们重点班的同学”时，易桥才知道原来自己被安排进了重点班。
但很明显，她不够格，远远不够格。
折腾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宿舍，易桥整个人虚脱地倒在床上。
目前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段妄笙和戚一涵她们又被老师叫走，说是讨论什么参加奥数小组的事。
这些都离易桥都太遥远了。
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她强撑着坐起来给易奶奶打电话，再不打，怕奶奶要休息了。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易奶奶关切的声音传来：“桥桥，今天是不是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易桥吸吸鼻子，语调故作欢快：“很好啊，这里的老师同学都很好，学校里环境也很好，改天我拍几张照片给你邮回去呀？”
易奶奶一下子乐了：“那敢情好啊！不过你还是得以学习为主，照片的事不急，等你有空了再说也不迟——对了，在那边的学校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吃得还习惯吗？热不热？老师讲的能听懂吗？”
一提学习，易桥顿时有些沮丧，这些烦心事当然不能跟奶奶说，奶奶除了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易桥只好含含糊糊地搪塞过去。
只聊了一会儿，易桥怕耽误易奶奶休息。
老人家一般九点多就到该睡觉的点了，错过这个点容易失眠。
挂了电话，易桥恢复了些精神，“蹭”地从床上弹起来，然后匆匆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开始复习今天上课的内容，她有太多太多没搞懂的地方了。
圈出了几个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问题，易桥打算等段妄笙回来去问问她。
可比段妄笙先到的是段祖幽的电话。
“喂，段姐姐。”易桥毕恭毕敬。
“今天过得怎么样？”
段祖幽语气轻飘飘地，似乎只是偶然间想起来还有易桥这么一个人就随手打了个电话。
不完全错误。
段祖幽似乎还在处理公司上的事，应该开了免提，易桥甚至都能听见纸张翻阅声以及“刷刷刷”的签名声。
易桥：“挺好的。”
段祖幽气定神闲地戳穿她的谎言：“说实话。”
“……老师同学都挺好的，只是我太笨了，跟不上他们的进度，是我的问题，我会努力学的。”
易桥赶紧表明决心，她生怕段祖幽觉得资助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段祖幽似乎才反应过来：“你跟段妄笙一个班级，那你是在重点班是吧？”
“是。”
段祖幽沉默了几秒，道：“抱歉，是我疏忽了，你现在需要换班级吗？”
“不用麻烦了，真的不用麻烦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段祖幽不知道该怎么跟易桥解释才能让她真正明白，她和段妄笙那些人的差距不是所谓的努力就能填补的。
说了怕她现在灰心，不说又怕她以后伤心。
段祖幽难得有些笨拙地安慰人道：“现在学的内容段妄笙她们早就学过了，你不要着急，慢慢来就好。”
段祖幽要给易桥讲那些不会的知识点和题目，易桥不肯，怕耽误段祖幽宝贵的时间，还得需要段祖幽威逼利诱加哄骗。
在段妄笙回来之前，易桥圈画的那些都在段祖幽的引导下弄懂了。
最后，段祖幽对她说：“小易桥，我不会照顾人，但是你有什么需要的千万要直接跟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