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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许思兰也并非没有爱过。

      当初易桥的爸爸用几句花言巧语就蒙骗了许思兰,而那时,许思兰已经和桑家联姻,并且生下了桑槿。

      联姻嘛,你玩你的我玩我的,许思兰可不想委屈自己。

      前几任男友都是知道她这个情况的,许思兰没打算瞒着,反正都是各取所需罢了,她有钱啊。

      可她是真的爱易长军的。

      于是,鬼使神差地伪造了自己是处女的假象,更不敢告诉他自己已婚已育的真相,同时,也没告诉他自己是豪门小姐。

      这个男人不知道自己有钱,还愿意跟自己在一起,这难道还不是爱吗?

      许思兰像个初初热恋的小姑娘,如今每次回想起这段黑历史,她都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易长军不是没提过结婚,不过,许思兰雇了人伪装成自己的父母,要易长军拿出不可能拿出的高额彩礼才能娶到许思兰。

      易长军果然没再提结婚这回事,只说自己得努力攒钱。

      许思兰幸福地晕乎乎,也没觉得一个都让她生了孩子还不提结婚的男人有什么不对的。

      可时间长了,两人的矛盾越来越大。

      许思兰不愿意这样一直过苦日子,嫌弃易长军没出息,不上进。

      易长军也不惯着许思兰,一次急眼了,扇了许思兰一巴掌。

      那之后,他仿佛染上了瘾,动不动就暴打许思兰。

      逐渐心灰意冷后,许思兰灰头土脸地逃回京城,决心好好做自己的豪门小姐豪门太太。

      看着尚小的易桥,许思兰远叹了一口气:“你要是个男孩,我就带你走了。”

      谈恋爱没问题,但是搞出个私生子私生女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了。

      许思兰嫌麻烦,就把易桥丢给了易长军。

      可许思兰还是低估了易长军的混蛋,或者说,她为了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故意把一切往好处想。

      这人渣见许思兰跑了,把对许思兰的怒气和对生活的不满施加给无辜的,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易桥。

      易桥的童年是在挨打和马上挨打中度过的,她一开始还会为自己辩解她没做错什么事,逐渐,只是麻木地承受着。

      因为她明白了,她做没做错不重要,爸爸打她,只是因为爸爸想打她了,挣扎和辩解都是没用的。

      闭上眼,闭上嘴,熬一熬,就过去了。

      这样的地狱生活,直到爸爸意外出车祸死了,易桥被奶奶接回小镇才算结束。

      易桥挺开心的,真的。

      颇有宿命感的是,易长军学车的钱还是许思兰拿的,她想让易长军有一项本领挣钱,没想到最后断送了易长军的生命。

      *

      易桥没有借此机会报仇,段祖幽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其实她内心深处是希望易桥站在许思兰那边,对着自己狠狠捅上一刀。

      因为只有这样,两个人才能继续纠缠不休下去。

      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把易桥捆绑在自己身边。

      可现在,易桥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爱亦不恨,不给段祖幽留一分一毫的余地。

      如此决绝!

      段祖幽心中空落落的,什么也抓不住。

      只能放手啊。
      再不甘地放手。
      也只能放手啊。

      *

      段祖幽不好过,许思兰也不好过。

      她使了这一招大的,为此不惜彻底得罪段祖幽,只为给段祖幽致命一击。

      可易桥走了,一切的计划都泡汤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逼她!为什么只逼我!你只把她当女儿,我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面对桑槿的质问,许思兰淡然地抿了一口茶:“桑槿,我逼你什么了?你不要只想着把自己扮演成受害者的角色恶人都由我来当了。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

      “好了好了,你适可而止,”许思兰不耐烦地打断她,“你跟易桥有什么好比的,好好养胎才是头等要紧的事,千万别出了差错,我这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

      戚家收手,段祖幽也点到为止,网络上的舆论风波渐渐平息。

      段妄笙还是被判刑入狱了。

      那天,戚一涵指着段祖幽的鼻子骂:“最应该入狱的人是你段祖幽!你TM怎么好意思站在这里!你怎么不去死!”

      然后她狼狈地被戚家的长辈揪走。

      为了给段祖幽赔罪,戚一涵失去了戚家继承人的身份,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杀了她。

      三年后,段妄笙出狱。

      出狱的第二天,她穿上当初买给易桥的那条“复杂”的裙子,捧着与易桥颇为相似的娃娃,从段氏大厦跳下。

      鲜血染了一地,每一滴都在诅咒段祖幽和自己一样不得好死。

      段祖幽就是从那天开始精神恍惚的,时而看见易桥,时而看见段妄笙。

      无一例外,她们都满眼厌恶地控诉着自己。

      恍然觉得自己大约是病了。

      段祖幽去找郑琼,想听她讲讲易桥那段的痛苦,她为自己能切身体会到这些痛苦而开心。

      可希望落空。

      医院的人告诉段祖幽,郑琼早就辞职了。

      “她去了哪里?”
      “好像是百江?”

      沉默良久。

      “……嗯,知道了。”

      段祖幽好像猜到郑琼为什么辞职去百江了。

      也好也好。

      要不去找易……算了,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

      当初易桥和程梁冉离开京城,回到百江,郑琼紧跟着辞职也去百江了。

      周围人都说郑琼傻得要死,放着豪华大都市和丰厚薪酬不要。

      但郑琼乐得自在:“我随心所欲一点,怎么啦?”

      易桥是她非常看重的病人,也是对她有着特殊意义的病人。

      这些话解释给别人是解释不通的。

      去做就好了。

      郑琼也和易桥成了很好的朋友。

      *

      易桥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

      休整很长一段时间后,她又重返校园,站上了讲台,底下学生们热情洋溢的笑脸有着巨大的治愈力量。

      她非常热爱这份工作,但也不是没有烦恼的。

      有时候被调皮捣蛋的学生气到了,回家跟程梁冉倾诉一番,可说着说着,两人视线一交汇,易桥就没忍住笑出来。

      然后两个人笑作一团。

      开心,伤心,幸福,失落,兴奋,烦躁……这些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坦然接受,拥抱这一切。

      易桥看得开,而程梁冉是个大大咧咧的,比易桥还看得开。

      程丰忱很是争气,有资格得到保送京大的名额,但是他没要,说想要去另一所top学校,因为他喜欢的专业,这个学校和京大的实力差不多,还离百江近些……反正不去京城。

      程梁冉拿程丰忱没办法。

      这孩子很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家长的,也不好干涉太多。

      后来程丰忱如愿考入这所心仪的大学,他自己攒了钱,又出国继续深造。

      孩子飞走了,程梁冉跟易桥开玩笑:“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吧!”

      程梁冉的纹身店生意越来越好。

      有客人好奇地问:“这个SECRET是有什么含义吗?”

      程梁冉手上有仪器不方便,就朝正在看书的易桥扬了扬下巴,坏笑:“这你得问她了。”

      易桥闻声转过头,阳光倾洒在她的肩上,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个啊……”她推了推眼镜,不太好意思与程梁冉对视。

      “SECRET是……我喜欢你。”

      如果程梁冉有尾巴,那此刻一定要翘到天上了。

      她冲易桥眨眨眼,卖了个关子:“还有一个更大的SECRET,你想知道吗?”

      “什么呀?”
      “……我爱你。”

      *

      由于工作频繁的出错,段祖幽主动辞去了在段氏的职务。

      她年龄也不小了,不免总是回顾以往,可回想一顿,段祖幽不知道自己几十年的人生究竟干了些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她还是去了一趟百江市。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听着旁边咖啡馆里放着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段祖幽抱着和易桥偶遇的期望,从天亮走到天黑,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再接着走。

      可是没有。

      现实不是偶像剧,那么大的城市,相遇哪有那么容易。

      又或许,有缘人自会相见,而她们只是缘分到头了。

      第二天,段祖幽失望地离开这座城市,她想,这辈子,自己恐怕都不会再来了吧。

      那该去哪里呢?

      世界何其大,段祖幽想了一圈,竟茫然又悲哀地发觉,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于是,她又回到了帘云镇。

      这个她和易桥初见的小镇。

      段祖幽笨拙地生活地,她一点点学着接受没有朋友,亲人和工作的孤独。

      切菜时把手切坏了也只能自己忍着疼,翻箱倒柜找创可贴,但是又忘记创可贴放在哪里了,找了半天,段祖幽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买创可贴!

      她顿时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无助地嚎啕大哭,哭干了眼泪,血也不流了。

      哭累了,也困了。

      段祖幽迷迷糊糊地喃喃着:“易桥,易桥……”

      梦中。

      没有程梁冉,没有段妄笙,没有桑槿……只有自己和易桥。

      刚学了一道菜,段祖幽迫不及待地要做给易桥吃,可是手笨的她不小心切到手了。

      其实只是一个很小的伤口,连血都没流多少。

      可易桥焦急地从药箱里准确无误地翻出创可贴,边给段祖幽贴上边吹气,语气很是心疼:“疼不疼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段祖幽幸福地“嘿嘿”傻乐。

      “不疼,我不疼。”

      可是……易桥,疼,我好疼啊。

      黑夜中,段祖幽留下两行清凉的泪水。
      名为悔恨。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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