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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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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易桥照常上课吃饭睡觉,依旧将手机长时间关机,依旧保持沉默寡言,依旧在别人跟她说话时露出羞涩的微笑。
她捧着课本快步穿梭在校园里,碎发随着低下的头挡住了大半的脸颊,不见神情。
以往,和易桥最亲近就是段妄笙了。
可现在,看着日渐封闭的易桥,就连段妄笙也束手无策。
她有种预感——
易桥已经知道自己或者姐姐放过散播谣言那个人了。
如段妄笙猜想的这样。
易桥极为敏感,当她几次问起这件事,却被段祖幽和段妄笙搪塞糊弄过去后,她就绝口不再提这回事了。
没有质问,没有纠缠,也没有不满。
段祖幽是知道的,从看见易桥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把她带回段家一定会非常省心的。
这份“懂事”背后是什么,段祖幽或许知道,但是她不愿意深想。
仿佛只要她不深想,易桥就没有受到伤害,她自己也自然就不是一个拿着刀的侩子手。
相比于段祖幽的冷漠自私,段妄笙道行还不够。
她憋不住。
“你在怪我吗?”
段妄笙实在按耐不住,在易桥跟她非常礼貌道了一声“晚安”时,她终于开口。
已经熄灯了,一片黑暗。
易桥躺在床上,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两行清泪滑落。
她轻声:“不会,不会怪你。”
抽泣声虽小,但此刻却格外清晰。
段妄笙从自己的床上起身,在易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躺到易桥旁边,吓了易桥一跳。
“你……”
段妄笙抱住她,将头埋在易桥的胸前,但又很小心地不压到她。
两个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段妄笙似乎也要哭了:“对不起……桥桥……我太没用了……我明明知道……却不能为你报仇……”
易桥反应过来段妄笙在说流言那档子事,拍拍她的肩:“不是你的错,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那姐姐她……”
“也不是她的错,我更不会怪她。”
“那,那些传谣的人……”段妄笙打了个磕巴。
“不重要。”
易桥语气淡淡的,就跟受到伤害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但就是她这样故作无所谓,才更叫人心疼。
段妄笙一咬牙:“桥桥,我知道是谁发的那段视频。”
易桥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纠结。
她道:“阿笙,不要告诉我。”
段妄笙不解:“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做的吗?”
易桥吐出一口浊气:“就算我知道是谁,又有什么用呢?连你们都……我还不如把时间花在学习上呢。”
“桥桥宝贝……”
段妄笙歪头看着她,虽然看不清易桥的面孔,却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控制,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这次她怕了,不敢再做出任何承诺。
但,桥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后悔都没处后悔!
*
段妄笙向老师申请和戚一涵同桌,她坐在易桥的前面。
这样一来,戚一涵果然彻底打消顾虑,没有对易桥做更过分的事了。
只要忽略那些不痛不痒的说三道四,以及戚一涵偶尔的小动作,易桥在京城的高中生活虽然枯燥乏味,但还算是顺利进行下去了。
最主要的还是学习。
她不聪明,基础也不好,那就只有埋头苦干了。
这份努力一点点积累,到现在快高考了,也足够易桥稳妥地考上国内排名靠前的大学。
就连一开始看不起她的班主任杨波老师,都对她很是喜欢,见到她也会鼓励几句。
哪怕易桥的成绩在班级里依然处于中后半段,他也会在办公室里跟其他老师夸易桥努力好学。
唯一遗憾的是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帘云镇,其余的时间只能通过电话和奶奶联系,好在渐渐地,易奶奶也学会使用智能手机的视频通讯功能。
至于和段祖幽的关系吧,不上不下的。
她们之间仿佛永远隔着什么。
每次易桥向前走一步,段祖幽就往后退一步,等易桥失落回到原地,段祖幽又往前,和易桥保持着最开始的距离。
试了几次后,易桥察觉到什么,哪怕再难过,也识趣地不再往前。
段妄笙和戚一涵的发展规划不太一样。
段妄笙被段祖幽限制留在国内,她的成绩可以保送国内排名第一的京城大学,而戚一涵则计划去国外。
临近高考,她们都很少在学校。
这样很好。
到了这种关键时候,易桥更是只想一门心思用在学习上。
一切都在往希望的方向发展,她期待着可以改变她命运的那天。
*
华一十四中是高考考点。
临高考前三四天,学生们需要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清理走,然后回家复习,做最后的冲刺。
段祖幽答应过她,会亲自来接她回家。
可艰难地把所有书本搬到校门口,几乎所有同学都被家长接走后,易桥依然没有看见段祖幽的身影。
她拿出知识清单,边背边等。
可等啊等,直到天色渐晚,还是不见段祖幽来。
两通电话不接,两条消息不回。
和段祖幽相处的这三年,易桥早就学会掌握分寸,不再发第三条消息。
最后还是联系了段祖幽的助理。
助理一听易桥在学校门口等了段祖幽一个下午都惊呆了,她甚至来不及请示段祖幽,就驱车赶往学校。
上了车后,易桥没有问段祖幽去哪里了,只是安静地坐着。
还是助理主动向她解释:“段总本来是要亲自来接你的,推掉了几个会议,还订了餐厅,可能她是有更紧急的事才耽误了。”
易桥习惯性地扬起笑容,但意识到助理在开车并不能看到她后,笑容又迅速消失。
她垂下眼睑:“我知道的。”
此刻易桥心中隐隐不安。
段祖幽虽然不亲近她,可答应好的事可从来没有食言,更不会爽约,不会不回她消息,不会让她等了那么久。
易桥沮丧地想,那件耽误她的事情……一定非常非常紧急吧。
她安慰着自己。
可回到段家,看到衣衫半开的段祖幽眼神迷离地靠在沙发上时,易桥头脑“嗡”地一声。
段祖幽也看到了易桥,喝了酒的她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黏腻:“小易桥,你怎么在这里,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易桥:“学校清考场,我就回来了。”
她没提段祖幽爽约的事。
段祖幽盯着她,神智逐渐恢复,她猛得起身,又摇摇晃晃坐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
易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段祖幽,难得给人快要碎掉的感觉,她心底一软:“你喝醉了吗?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
易桥靠近段祖幽,在触碰到段祖幽手臂的那一刻被段祖幽一拽,狠狠抱在怀中。
她吓傻了。
段祖幽的力道仿佛要把她融入骨血,口中是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
于是,易桥一遍又一遍告诉她没关系。
*
忙前忙后照顾了段祖幽一晚上后,段祖幽似乎在躲着她,对失约只言片语的解释都没有。
易桥没有多想,虽然把时间花在照顾段祖幽身上不觉得浪费,但毕竟快要高考了,容不得她想思虑太多。
可周围人欲言又止的表情太过奇怪,连段妄笙看到她都一脸心事的样子,易桥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易桥只在段家待了一天。
助理接易桥去考点附近的公寓,说段祖幽安排她这两天就在公寓复习,直到高考结束。
易桥自然接受这样的安排,她只觉得段祖幽还是那么的细心。
直到高考前夕,一个陌生的女人敲响了房门。
女人一进门,先是直勾勾地盯着易桥,把易桥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满意开口。
“确实有点像。”
易桥疑惑:“什么像?”
女人指指易桥,又指指自己:“你跟我啊,很像!”
然后她妩媚地一挑眉:“你不这么觉得吗?”
易桥也定神注视着陌生女人,被她这样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像……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我不认识你。”
女人一身酒气,笑得荡漾:“你不认识我,但是认识段祖幽对不对?我也认识她,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易桥头脑一片空白,她并不能很准确地理解女人口中话语背后的真相,只是本能觉得那很危险,想要逃避。
陌生女人环顾客厅,注意到茶几上翻开的试卷和笔记。
“你明天就要高考了对吧?”
易桥不说话。
女人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听助理说,前几天祖幽要去接一个高考生,就是你吧?”
易桥继续保持沉默。
女人又施施然地坐在沙发上,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客人:“那个高考生是你对吧?我来呢,就是想跟你说声抱歉,那天我正巧回国,祖幽去机场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去喝了酒,不小心就把你忘了。 ”
显然,女人不是来诚意道歉的,她的一言一行都充满挑衅。
易桥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和生硬:“哦,我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吗?”
女人娴熟地去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给自己倒上一杯。
“我来呢,第一是想跟你说声抱歉,第二呢……”女人抿了一口橙汁,笑得灿烂,“是来看看我以前住过的地方有没有变化。”
易桥僵硬地扭头看她:“……这里是你以前住过的地方?”
“是啊,你说巧不巧,我当年高考,和你是一个考点,更巧的是,我也住在这里。”
达到目的的女人不再理会颤抖的易桥,她拿着包离开,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踩在地板上。
“小妹妹,祝你高考顺利哦,我们还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