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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做个梦(一) “e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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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mmmm....”白衣少年看见面前脏兮兮的,像个煤球似的落魄不堪的小孩,皱着眉头一时竟没想出来该说些什么,面前的小孩看向他的目光十分警惕,手中攥着一柄弯刀指向这位白衣少年。面对这个情况,那位白衣少年首先开口了“南国燕,向北还,弦绕耳,不入心”男孩的神情明显松了下来,眼中的警惕转为涣散,空洞洞的,微微低下了自己的头。“...还要等一会儿吗”白衣少年开口小声的询问,声音很温柔,也很远,带着一丝冷。“不了”男孩摇了摇头“带我走吧”他攥着已经脏污不堪的衣角缓缓说着。
少年垂眸,一双丹凤眼被低垂的睫毛低垂挡住了其中的色彩看不清他是什么神情,他低头看着那小男孩什么也没说,伸手握住了男孩的手,神情微怔,但也只是一瞬。他将一股股灵流轻缓的传入男孩体内,温暖的感觉让原想甩开少年手的男孩放弃了那个想法,反而轻轻捏住了少年温暖的手,心脏处的阵阵痛感也因此有所舒缓。少年带着男孩从浮在空中的城池离开到了城下的小镇,为男孩换了套新衣服,离了官兵的盘查,少年领着男孩穿过了到达渡口的最后一片黑森林,男孩往来的路回望。天色阴沉,雾气也很大,只看见高大的树木枝干从地面向上没入雾蒙蒙的白色中直到渐渐分不清哪个分枝是属于哪棵深深扎根于地的大树,看不清其枝叶。他又向更远更高的地方望,看见了幽幽的蓝光晕成一团,其余的什么也没了,眼前的图景只显得阴森,带给他无尽的孤寂感。男孩扭过头,再低低的沉下去,心上的疼痛逐渐不受控制的变得又酸又厉,不住的抽痛,眼眶渐渐模糊,他用衣袖将泪水抹去,偏偏泪水止不住的往外冒。“先戴上吧。”男孩循声看去,见得少年递给他了个铁制的面具,鬼怪样子的。“待会儿船上人多,只说了这一句,少年再没开口。男孩又抹了一把泪,将面具戴上了。
船上
湖面很静,映得舟中的人更加喧闹,却又衬得少年两人更加沉寂,少年陪男孩看着那有着幽幽蓝光诡谲的岛屿离他们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谢谢。”男孩盯着湖面轻声说了一句。
少年转过头看着他,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揉了揉男孩的脑袋“不用说这些。”“以后我是你兄长,不必拘谨。”
这回在船边趴着已经很久一动不动的男孩转过头来了“兄长?”
面对一脸问号的男孩,少年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不是你父王的亲信,我是岚国的将军,我们要一起去的地方,叫燕城,你要投靠的人是攸王。”“在没有对策的情况下,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先这样吧。”
男孩看着那个俊美的少年,有许多问题萦绕心头,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全然哽在了喉间。他望向少年的目光未动,定定的说到“我叫云渊”
少年看向男孩,眉眼微弯轻声说“嗯,云渊...”“我叫顾沉影...”
后一路无言
上了岸,两人找了家客栈随意吃了些东西就回房了。“你要是觉得累就先休息吧”顾沉影一边倒茶一边对云渊说“你身体的还吃得消吗,明天先找家医馆看看。”见迟迟没有人回应,顾沉影转过头,看见床榻上歪歪斜斜的躺了个小人儿,已经睡着了。想来动荡的几日这小孩怕是没怎么合眼。顾沉影坐在桌前看着那小人儿,静默了一会儿,他起身,朝床榻那边走去,将那“歪歪”的小人儿摆正,并给他盖上了被子。
次日
阳光透过酒肆房间的窗户撒入室内,落在地板上,晕的屋内柔柔的,窗外有人家升起了炊烟,街道上行人也越来越多,好像美好的一切永远会是这般模样,像温暖人心的阳光投入木窗,给站在窗前的少年的发丝镶了一层金边,映入刚醒还睡眼朦胧的云渊眼中。
“哥...哥哥?”
“你醒了,我们收拾一下,待会儿我们去医馆。”顾沉影听到床上的小人儿唤他后转过身。
“医馆...去医馆做什么,我身体没什么问题的,可以直接赶路。”
顾沉影看着他,神情说不清是什么样子
“现在不着急赶路了,没有你灵息的指引,他们找起你来很困难的,你应该是知道的”
云渊“... ...”
“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我只有这个选项,我想活下来。”云渊咧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活下来,然后...报仇?”
云渊明显愣了一下“报仇?”他记得几天前他还在自己的宫殿做纸鸢,当时是怎么想的来着,哦对,他是想把这纸鸢做好了然后拿着它去找五妹妹云湘玩,云湘只小他两岁,脸蛋白白嫩嫩还圆圆的,像白糯米团子,有两只扑朔扑朔的大眼睛,总是满溢着欢喜与期待看着他,每次他带给她的东西不论是什么,云湘总是很喜欢,笑得就像一朵刚绽放的粉嫩桃花,那桃花在枝头还沾着露水,她总喜欢粘着他,让他给他讲故事,教她他在训练场上教头教的剑法,法术......他记得之前他刚教会云湘一套剑法,她就急着要和他过过招,他向来是很宠她的,什么都由着她,在还没开始“比试”时,心里就已经开始盘算,怎么不明显的让招,怎么不明显的落于她的下风。可能是她实在是欠缺练武这块的天赋,在和他过招时,见他落了下风,便激动起来,加快了自己的动作,没料到自己动作被打乱,左脚拌右脚摔了一大跤,大叫了一声啊。他当时没忍住笑了,但也就一小下,因为他的云湘妹妹哭了,不知道是痛的还是羞的,眼睛红了,脸和耳朵也红了。她坐在地上,泪水不断从眼眶流出,大颗大颗的像珍珠,有些沾在了睫毛上,那长睫毛被打湿,于是一簇一簇的在一起,她哭着,还气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看起来可怜极了,可爱极了。他当时就想着,以后不论是怎样,他都不想她哭,不想她伤心,他要当好一位哥哥。那天他带上纸鸢去了云湘的宫殿,他们在院子里放纸鸢,但那天风太大了,才飞上天的纸鸢还没飞多久,那牵着纸鸢的线就被扯断了,他让她在院子里等他,他去外面捡掉落的纸鸢,那纸鸢落的偏,他往它掉落的方向找了好久,在他回来的路上,他看见了急匆匆赶去云湘宫殿方向的士兵。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于是他小心靠近云湘的宫殿,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宫墙。然后他看到了他二哥身边的那位用镰刀的人,他很迅速的压低了自己的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闪着诡谲紫色的镰刀刺穿了云湘的身体,他想冲过去扶住自己的妹妹,最后却也只能抓紧面前的砖石,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云湘右手凝聚的灵能球朝那人击去,哪怕那是她尽她最大能力而发出的一击,却是连一点真伤也没有伤到那人。他听见冰冷的兵器从□□中拔出的声音,听见云湘因为疼痛的无力呻/吟。云湘倒下了,她看到了趴在墙上只露出眼睛的他,嘴动了动,好像是在让他快逃。他根本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的眼前早已模糊,泪水流淌不绝,像躺在地上的云湘源源不断从体内流出的血液,他感到那血液逐渐变冷,直到和人心的温度一样,前一阵子自己的父王才闭关调理灵息,他没想到竟会出这种事情。“呵,你不知道云渊在哪?你不说以为我们就找不到了吗,可笑。”“走!”他听到拿镰刀的那男人说。找他,他们下一个要杀他,他知道魔族的灵息是可以追踪的,只要一只魔修到一定的境界就可以追踪别的魔族的灵息,而不让别的魔知道自己在哪,要么自己修为很高可以轻松隐藏自己,要么就得靠一种叫吞灵石的东西掩盖自己的气息,不然别的魔族就可以“闻”到自己灵息的味道,而之所以他们没有发现他此时就在这里是因为他之前在这里待过,有自己的味道在这里,但他如果那个人再凝神感知一下,自己在附近的事就会被立马发现。他最后看了一眼云湘,嘴里说着对不起,跳下宫墙跑走了,路上,他理了理事情的经过,一个非常明显的答案萦绕在他心头,他却就是不想往那处猜测——他的二哥要篡位。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宫殿了,而且得尽快出宫,逃离这里。但自己灵息尚在,是很容易被找到的,于是他心一横,将自己的灵息散去了,就在连接浮城与下方城镇的锁链上,路才走了一半,没了灵息,他下城上城是及其困难的,他想着这次应该是必死无疑了,他们肯定在城下守着的人很多,想了想,他觉得还是浮城待着吧,灯下黑,他就要造成一种他已经下城的假象,散了灵息,他花了很久顺着锁链又爬回浮城,在城外找了个树木茂密的地方躲了起来。后来,顾沉影就找到他了。
“报仇?我不知道”“我甚至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该恨谁,我该怎么做?我都不知道”云渊从回忆中回到现实,他无助的问顾沉影他该怎么做,问他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听顾沉影说他父王灵息暴走,二哥篡位......他内心最不愿接受的猜想最终还是变成了现实,或者说,现实,让他难过得喘不过气。
“可是,我该怎么报仇,我已经...我已经...自散灵息了。”
顾沉影沉默良久,安慰人确实不是他擅长的事情。他憋了很久,只说出一句“我帮你束发,下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先渡过今天,以后的事情再慢慢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