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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

  •   要各府选出一个阿哥到皇宫读书的旨意从宫里传出来的时候,四爷正跟幕僚在书房里谈事,康熙为什么会选八爷任内务府总管事,以及八爷当了这个总管事对他和太子有何影响。

      四爷并不羡慕八爷能去当这个总管事,即便内务府是个镀金之地。四爷很清楚他的性子,眼里揉不下沙子,他若是管了内务府,务必会将里面中饱私囊的、腐败不堪的、肥的流油的酒囊饭袋们通通处理了。让他忍?不可能,让他一个天潢贵胄去忍让奴才,想都不要想。这个职位非八爷这种性子圆滑之人担当不可。

      八爷是目前除了三爷、四爷、五爷之外首个被康熙正式赐予一个官职的阿哥。太子乃国之储君,地位崇高,直郡王主管兵部,手里还管着旗务,三爷在国史馆修史,四爷如今在户部里待着,五爷在礼部。以往大家习惯了这样的局势,突然蹦出来一个八爷,这如何能不让人多想。

      四爷闭眸,耳边听着幕僚们的谈话,幕僚们说的话一个也没说到四爷的心坎,好的幕僚难得啊。

      四爷摆手让幕僚们下去,他起身出了书房往正院的方向去了。他过来的时候弘昭正香呼呼的睡在摆放在院里树荫下的一张竹榻上,嫌衣裳穿多了热,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肚兜,脑袋从枕头滑下来,落到竹榻上,嘴唇微张,往外流出一串晶莹的口水。

      四福晋坐在旁边照看他,手上拿着一件绸缎在做衣裳,是件寝衣的款式,尺寸跟弘昭的身高差不多,让人一看便知是给弘昭做的。高嬷嬷在后面拿着一把风扇轻轻的扇风,角度大部分对准四福晋,少部分对准弘昭。

      见到四爷,四福晋起身,放低声音请安道:“爷。”声音放低是为了不让他们的说话声吵醒弘昭。

      “恩,你坐。”四爷走过来,按下四福晋的肩膀,同样放低声音找话题聊道,“在给弘昭做衣裳?”俯下身拿起一块手帕给弘昭擦口水,擦的时候,弘昭嘴巴吧唧吧唧的做响。四爷一笑,弘昭这是在梦里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四福晋点头:“弘昭的寝衣不能用了,得给他做一件新的。”

      四爷看她:“为什么不能用?”下一秒,似是想到某种可能,他猜测说,“难不成昨晚弘昭尿床了?”

      四福晋温柔的笑着点头:“正是,爷猜对了。弘昭尿床醒来后,他把衣裳脱下来交给赵忠,交代赵忠,让他拿下去悄悄的处理了,埋掉,不,准确的来说是烧掉。他是不想要让我们知道,赵忠倒是个忠心的,爷给他取的名字没有取错,弘昭不让他说,他就真的把事情给瞒下来,做的很隐秘没有人知道。”

      四爷挑眉,她这话形成悖论了,没有人知道,那么四福晋是怎么知道的?他没有急着问,等着四福晋给他解释。

      四福晋:“赵忠没有出错,倒是弘昭自己在我这里说漏嘴了。早上弘昭过来,我让他在屋子里面玩,又叫高嬷嬷到膳房提早膳,多点了一道烧麦。弘昭远远的听到一个烧字,以为我知道他把尿湿的裤子拿去让赵忠烧掉的事,垂头丧气的跟我说他不是故意尿床的,跟我保证说他以后睡之前绝对不会再喝水,还对我撒娇想要我把他昨晚尿床的事瞒下来,不让你和弘时知道,免得你们笑他。”

      四爷听了哪有不笑的:“怪不得你要给他做寝衣。”

      低头见弘昭脸上被竹榻烙出几道印子,他轻轻的把一只手放在弘昭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放在他的腿弯,把他往上抬一抬,弘昭的后脑勺里落在了枕头上。

      四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弘昭露出来的白胖皮肤,没有发现有蚊虫叮咬的痕迹,放心了。

      “放在外面驱蚊虫的香囊要是效果弱了记得及时更换,还有铜炉里点着的熏香也不要断了,在外面睡更要做好防护。”

      “我会的,爷就放心吧。”四爷担心弘昭会被蚊虫叮咬,她这个当额娘更担心。

      要不是弘昭嫌纱帐挡住他看风景,四福晋都想要弄一个纱帐把竹榻的周围给围着。不围纱帐,四福晋只好把能驱蚊的手段都用上了,香囊熏香,还有旁边在盆里栽种的驱蚊草。

      四福晋敏锐问道:“爷过来是有事要跟我说吗?”不然四爷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见她。

      四爷:“是有事。”

      四福晋抬眸正色看他。

      四爷说:“皇阿玛给了各府一个赏赐,让我们在府里挑一个阿哥进宫到上书房里念书。按理来说,送进宫的阿哥不是嫡就是长,我们府里还好,弘昭年纪还小,不到正式念书的年纪,那么这次进宫的人,我想就送弘时去。福晋,你觉得呢?”

      四爷是真的觉得他们府里很容易就能把人选好,不像三爷,长子弘晴是侧福晋所出,嫡子弘昕是三福晋所出,两个孩子年纪只差了一岁。弘晴虽是庶子,身体却很健康,弘昕是嫡子,身体病弱。选弘晴,将弘昕置于何地?三福晋能允许把这个机会让给弘晴?可不选弘晴,选弘昕,又怕把他送进宫,在阿哥所住着有个什么不好。

      想到三爷会为这事愁得掉头发,四爷掩嘴掩饰的笑了两声。

      四福晋:“爷说的有理,就让弘时进宫去吧。”她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弘时既比弘昭大,对她有孝顺尊敬,四福晋有什么理由阻止他?

      四爷表情放柔,拍了拍四福晋的手背:“弘昭有爷带着启蒙。”所以别觉得委屈。

      四福晋听懂了四爷的潜台词,微微一笑:“爷疼弘昭的心不比我少。”

      “恩。”四爷说,“你之前说要我给弘昭找个教书先生,我这段时间有在找,只是一时半会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想找到一个知行合一,寓教于乐,学识了得,幽默风趣,还能管得住弘昭的人不是件容易事。”

      四福晋叹气,接过高嬷嬷端上来的茶杯递给他:“辛苦爷了,爷知道弘昭聪慧,看书可谓是过目不忘,我能教他的已经全部教了,更深的我就教不了,还得让爷找个好先生来教他。”

      “爷也别觉得我提的这些对先生的要求是随口胡诌的,普通的先生是真的教不了弘昭,你瞧他去前院找了几次弘时的教书先生,弄得先生后来是见了他就要绕着他走。”

      四爷:“我明白。”想起当时弘昭跟弘时的教书先生见面发生的事,现在想想,四爷还是想笑。

      那时弘昭听到先生讲课,先生引经据典的用论语中的君子不器教导弘时当一个君子要心地宽和,性情高尚,博学多才,弘时深以为然。弘昭举手说他理解错了,君子不器的意思明明是真正的君子不是用武器说服人,而是用拳头来打服别人,让别人心甘情愿的认同他是个君子。

      先生差点被弘昭的理解气晕了,弘时赶紧让赵忠进来将他出去,弘昭还没有学过论语,他能理解的意思是和真实含义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字面意思,不过听着像是胡说八道,但若是认真想想,弘昭的理解也挺有意思的。

      其实四爷没有说的是,他心里有一个能够给弘昭当先生的人,那就是之前和弘昭写信的戴铎。

      只是戴铎是此次带头闹出科举舞弊的人,那会儿四爷为这事忙的团团转,哪里想的起去照顾他,等他忙过了,想起他这个人来了,刑部已经将闹事的那些举人放走了。康熙又特意施恩允许重考,四爷便以为戴铎是想要重新考一次,谁知他派人去客栈准备慰问他,想让他放心考,才知道戴铎退了房间走了,没有说要去哪里,四爷找不到他人,又因为实在惦记他的才华,派人去了戴铎的故乡,要是他回去了,就把人请回京城。

      四爷把茶喝完,放下茶杯:“明天弘时就要进宫了,我这会儿去叮嘱弘时几句。”

      四福晋:“爷去吧,我也要来给弘时准备一些日常用的衣裳物品让他带进宫。”不用准备多了,弘时住进阿哥所,有德妃在,宫里的宫女嬷嬷们会将他照顾好。

      四爷:“东西少准备些,弘时隔十天就会有一天假期能出宫回府。”最好是什么都不带,以防有人在里面搞鬼,不过这是福晋给弘时的心意,四爷不会开口反对。就算到时候有人真的想搞鬼,也要看他依不依,四爷眼神一厉,他堂堂一个贝勒爷,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四爷起身要走,走了一步,走不动,袍角被人从后面牢牢拽着,四爷回过头,一看,拽他的人正是刚睡醒的弘昭。

      弘昭揉了揉还在泛迷糊的眼睛:“阿玛,我也要去看三哥。”对他伸出双手,脑袋上的头发有些蓬乱。

      四福晋:“别闹,弘昭,爷找弘时是要去说要紧的事。你想见弘时,晚点去找他好不好?”

      弘昭摇头,奶声奶气的拒绝:“不要。我现在就要见他,我都听到了,你们说明天三哥要进宫念书不回来了,我要多陪陪他,跟他说说话,让他在宫里不要害怕。”

      四福晋还想说话,四爷抬手止制住,抱起弘昭,让四福晋过来给弘昭梳头:“弘时不是进宫了不回来,隔十天他就能回来。阿玛知道你是关心他,好,阿玛带着一起去。”

      要求被满足了,弘昭甜甜的对四爷笑了笑,嫩嫩的脸蛋蹭了蹭四爷的脸:“阿玛真好,我好喜欢阿玛。”

      四爷克制住上扬的嘴角,故作平静的恩了一声,弘昭能说这么直白的话,他可不习惯这么说。

      四福晋重新把弘昭的辫子辫好,捏捏他的脸:“只说了喜欢阿玛,额娘呢?你不喜欢额娘吗?”

      弘昭往四福晋的方向探过上半身,吧唧一声亲在她脸上,软糯道:“我也喜欢额娘。”

      四福晋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小心的把他按回到四爷怀里,故意使坏逗他:“是最喜欢额娘还是最喜欢阿玛?”

      弘昭眨了眨眼睛,不上当:“我最喜欢额娘和阿玛你们两个了!”两个都是最喜欢的。

      四福晋掩唇笑出声,四爷也跟着一起笑了,行吧,今天弘昭也是一碗水端平了。

      弘昭摸不着头脑,他说的话哪里好笑了,为什么他们都在笑?见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四爷跟四福晋顿时笑的更欢了。

      弘昭鼓了鼓嘴,哼了一声,转过身体背对着四福晋,把脑袋埋在四爷的脖颈里,他不跟他们说话了,他们就会笑他。

      这边,弘时拿着剪刀在修剪新移到院里的盆栽,咔嚓咔嚓,零星树枝掉到地上,张诚在一旁举着一幅画,画上面画的是几盆有形有神的盆栽,弘时觉得好看,又恰好见新送来的盆栽跟画上的有些像,便决定照着画来动手修剪。

      周围剪好了,该来剪正中央的景。

      张开剪刀,对准要修剪的树枝......

      “三哥!”弘昭在他背后大声的叫道。

      咔嚓——整个主枝都被他剪掉了。

      弘时唉声叹气:“唉,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剪好了,弘昭还真是会挑时间来叫他。

      弘昭声音欢快的像一只百灵鸟:“三哥三哥,我也要剪,我也要剪!”他还没有修剪盆栽陶冶情操的那根筋,他只是觉得剪东西有趣,想过把手瘾。

      弘时能怎么办?自己的弟弟,继续宠着呗。

      他手腕一转就想把剪刀给弘昭,见到弘昭的手指比剪刀小,怕他握不紧剪刀,不小心伤到手,于是在一旁摆放着各种修剪器具的托盘里选出一把小剪刀。

      小剪刀给了,弘时抬脚让旁边一挪,把面前这盆剪坏的盆栽让给弘昭。

      “好好剪。”反正他想要剪的景儿剪不起来了,它也算是废了,废物利用,送给弘昭拿去好好糟蹋,啊不是,是化腐朽为神奇。

      弘昭有了新玩具,兴致勃勃的用剪刀咔嚓咔嚓围着它打转忙活,完全不记得来之前信誓旦旦说过的要陪弘时说话的话。

      弘时转过身,见到背着手站在书桌前,静静看他写的字的四爷,不禁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来找他的只有弘昭,没想到四爷也来了。

      他走过去规矩叫道:“阿玛。”

      四爷:“字有些长进了。”

      弘时临摹的字帖是四爷的字,四爷还记得他小时候收到康熙送给他的字帖时,那时候他心里有多高兴,恨不得晚上把康熙给的亲笔字帖抱在怀里同吃同睡。如今他当了阿玛,站在当初康熙的位置上,他也把他亲自写的字送给弘时临摹。

      不光弘时有,等弘昭手的骨头发育好,手腕力度能够支撑他描红写字,弘昭同样会得到他的亲笔字帖。

      弘时控制不住的在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认真道:“阿玛,我会继续好好写的。”

      四爷点点头,又检查了一边弘时的功课,抽查了几篇文章,弘时字字清晰,抑扬顿挫的背了出来。背过了书,四爷再让他把这几篇文章的理解说出来。理解虽然有些稚嫩,但能够听的出来是他自己想的。

      做了这些,四爷才把他来的目的说了:“我明日会送你和其他侄儿一起进宫念书,这是皇阿玛给我们的赏赐,你要珍惜这个机会。上书房里的授课师傅们文采了得,不是朝堂重臣便是名师大儒,你从他们那里能够学到知识远远超过府里先生教你的。”

      “上书房会教你们汉文、满文还有蒙古文,四书五经以及弓马骑射,君子六艺,他们见过、教过不少人,你在府里会被先生称赞,到了宫里,他们不会轻易夸奖人。”所以暂时没被夸,不要有落差感。

      “你到了上书房,只需要专心念书,其他的不用去理会。但要是遇到性情投合的阿哥,随你心意结交便是,不必有所顾虑。”

      弘时将四爷的话记了下来,其实就算四爷不说,弘时也会这么做,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心野、天老大地老二的人。

      四爷迟疑了一瞬,说道:“你在宫里会遇到年龄跟你相仿或者比你小的皇叔,见到他们,你要恭敬礼让,他们是你的长辈,不是你的同辈。弘皙和弘昱几乎是从蒙学开始就是在上书房学习,他们学的比你多,知道的也比你多,授课师傅们对他们也比对你要熟悉,他们两人要是对第一头名有所争抢,你不用参与。”

      他是跟着太子,可那是因为他认可太子的正统地位,想如康熙期望的那般成为能辅助太子的贤王。四爷知道,福全这位皇叔年幼时,曾对康熙说过愿为贤王的话,之后这么多年,他也切切实实的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贤王。

      四爷不会想让弘时去给弘皙当一个跟班。

      弘时:“是,阿玛放心,我会远离弘皙和弘昱。”逢年过节进宫的时候,弘时远远的见过弘皙几次,弘皙给他的印象只有一个:高傲。虽然不至于用下巴看人,但你会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眼里对你是轻视忽视还是敷衍。

      弘时能感受到弘皙对他的敷衍和不在意,尤其是在弘昭出生后。

      弘时并不生气,因为他也不喜欢弘皙,他如果不是太子二伯的子嗣,他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要是太子妃能够诞下嫡子,弘皙这个侧福晋所出的说不定还不如他呢,他在四贝勒府里的待遇一直都没有变。

      他能够跟弘昭感情好,弘皙能和太子妃生的嫡子感情好吗?

      弘昱性格比弘皙和善多了,弘时对他的印象远远好过弘皙。

      四爷见弘时心里有数,没有再多说什么,说的再多,还不如让弘时亲身在宫里体验一次来的印象深刻。四爷其实是舍不得让弘时进宫的,不为别的,就为了弘时可能会在宫里受委屈。

      但皇阿玛旨意已下,再舍不得、再担心也只能狠下心送他进宫。

      四爷忍不住说道:“娘娘在宫里的,你要是遇到什么你一个人处理不了,我又不能及时知道的,你可以去找娘娘,那是你的玛嬷。”

      弘时:“我会的,阿玛。”他喜欢德妃,温柔可亲,每年进宫到永和宫,德妃都会给他准备他喜欢吃的点心和茶。弘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喜欢德妃把他记在心里的行为。

      弘昭不知道四爷跟弘时的对话,他把所有树叶都剪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仰头询问张诚:“我剪的好不好看?”

      张诚欲言又止,半晌才艰难吐出几个字:“奴才愚笨,不是太能分辨美和丑的区别,四阿哥还是别问奴才了。”

      弘昭一本正经地说:“原来你是在说我剪的太美了,你评价不了。你也不用这么自卑,你到底是三哥的贴身太监,要有自信知不知道?你没有自信,小心在外面丢了三哥的面子。”

      张诚:“......”他也没有自卑,而且他也不是没有自信,比起他,明显是弘昭自信过头了。

      弘昭目光灼灼的盯着张诚手里拿着的那副画:“它们跟我剪的盆栽不一样。”

      张诚暗叫不好,四阿哥可千万不要想着用剪刀把这幅画上的盆栽也给咔嚓剪秃了。

      幸好弘昭只是想想,没有真的这么做,他遗憾的放下剪刀,抱起那盆光秃秃,一片叶子也没有盆栽,嘴上嘀嘀咕咕道:“那是三哥的画,三哥没有给我,你们不能随便乱剪,要是真的想剪,等我从三哥那里把它要过来,你们就能随意剪了。”

      张诚冷汗直流,这幅画不算太贵,但也是弘时花了十几两买回来的,十几两,普通一户百姓一年的花费。要是弘昭真的像弘时讨要,弘时一定会给他,落在弘昭的手里,它兴许就不能再被称为画,而是应该叫着剪纸。

      弘昭把经过他一番修剪的盆栽放到四爷和弘时面前,一副“我剪的很好看吧,你们快夸夸我”的样子看着他们。

      四爷:“......”有时候和弘昭太过心心相印也不是太好,他想什么,一个眼神他就不得不明白。对于这盆盆栽,恕四爷实在是张不开嘴,夸不出来。

      弘时:“......”夸它比狗啃过的还要难看吗?

      弘昭见他们不说话,以为他们是他的杰作深深震惊了,抬了抬小下巴,小姿态骄傲的很,眼里又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羞涩和期待。

      “你们快说呀,我剪的有多好看?”

      四爷干咳了咳,弘昭,倒也不必如此自信,面上慢条斯理地说:“唔,别有一番野趣,难得,属实难得。”

      弘时跟着说道:“阿玛说的就是我想的。”

      “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盆栽呢,弘昭待会走的时候记得把它抱到你的院子里面去,每天看一眼,心情都会变得愉悦许多。”弘时是不想它留在他的院里。

      弘昭:“真的有这么好吗,那我把它送给三哥,我想要三哥每天都能有好心情。”

      弘时一怔:“弘昭,你......”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弘昭又说:“阿玛跟额娘说三哥你要进宫了,要十天你才能回来,你把它也带进宫里去吧,见到它就当做是见到我。”

      弘时:“......”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同样的一句话,生生被弘时演绎出了两种不同的情绪。

      弘时不说话,弘昭就当他默认了,他跑到四爷身边,把手放在嘴边悄悄地说:“阿玛,你看到没有,三哥收到我的礼物害羞、不好意思了呢。”

      四爷嘴角抽了抽,不,他觉得弘时不是不好意思。

      弘昭没有给他送那么丑的盆栽,四爷不由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弘昭要是非给他送,四爷到时候就会跟弘时一样,想拒绝又拒绝不了。

      为了避免留下来真的被弘昭强送这种打破审美的盆栽,四爷把从开心果的变成恐怖果的弘昭交给弘时:“弘时,弘昭说今天要陪你,你们好好相处,我还有事,先走了。”

      弘时:“......恩。”他眼神微微哀怨的目送四爷离开。

      弘昭没过多久,他就把目光对准院子里摆放的其余盆栽,弘时不想让它们像他摆放在书院里的花盆一样被弘昭祸害个干净,把还是个小豆丁的弘昭捞起来夹在胳膊肘下。

      “走,我们去花园里逛。”所以别来惦记他这里的这些盆栽了。

      弘昭:“哦哦好啊,我还要去喂鱼。”

      弘时:“陪你。”

      片刻后,弘时看着弘昭撒饵料时,池塘里聚在一起抢食的胖的不行一干金色、红色鲤鱼们,一脸麻木。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水里的鱼儿们是被放进来作观赏用的,现在它们的作用已经可以从观赏变成食用了。

      之后弘时再从弘昭这里得知,他每天都会来喂几遍鱼,他看着他的眼神别提有多震撼和佩服了。

      弘昭完全是以他的一己之力喂肥了这么多的鱼儿。

      晚上,弘昭留下来要跟弘时一起睡,弘昭换了寝衣,在床上打滚,滚来滚去,从床头滚到床尾,一个人玩的咯咯直笑。

      弘时在外面听李侧福晋说话,侧福晋知道他要进宫念书,心里紧张的不行。一会儿说要给他多准备些银票银子,进宫要是遇到难处就拿出来开路,一会儿又说她准备的东西不够多,想找四福晋再商量商量。弘时没有不耐,不急不缓的跟她说不用担心他,他已经长大了,宫里有玛嬷,宫外阿玛和嫡额娘也能时常进宫去看望他,让她放宽心。

      李侧福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本来是想安慰你的,没想到最后被安慰的倒是我这个大人。”

      弘时:“我知道额娘是担心我。”

      李侧福晋离开前说道:“弘时,你要听爷和福晋的话,他们交代你什么,你就照着做,他们比我懂的多。”

      弘时:“恩。”他知道额娘说的是真心话,她也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这么做的。

      弘时让张诚把李侧福晋送来的银票银子们收好,额娘的心意,他拿着用了就是。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贝勒府到宫里的阿哥所住,弘时面上带出了几缕忧愁,然而这些忧愁在他走进屋子,见到把自己用被子裹成一团,挤在床里面翻不过身的弘昭时悄然消失。

      听到弘时的脚步声,弘昭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三哥,你回来了,快来救救我,我裹在被子里面爬不出去了。”准确的来说,是他没有力气了,没有力气,自然就爬不出去,只能认栽被埋在被子里。

      弘时失笑,他毫不费力的将弘昭捞出来,嚯,弘昭这是在被子里面待了多久,瞧瞧他脸蛋通红,红如早上初生的太阳,额头还挂着豆大的汗珠。

      弘昭不舒服的动了动身体,眼巴巴的看着弘时,说道:“身上好黏,我想去洗澡。”

      弘时认命的打算给弘昭洗第二遍澡:“张诚,将澡盆抬过来。”

      弘昭模样乖乖的,在张诚把热水倒进澡盆时,弘昭挤到弘时的怀里,弘时赶紧伸手抱住他:“怎么了?”是想去入厕了吗?

      “啾!”弘昭狠狠亲了弘时的脸一口,没有松嘴,啾着他的脸含糊说道,“我好喜欢三哥!等三哥下次洗澡,我来帮你洗,我一定会把你洗的白白净净的。”

      弘时缓缓笑了,看看,弘昭是不是很惹人疼?

      “嘶——”弘时抽痛叫了一声,拍了拍弘昭的屁股,“弘昭,不用再亲我了,可以松开了。”惹人疼是真的,但讨打的时候也是真的很讨打。

      把弘昭衣裳脱了将他放到澡盆里,让他在水里扑腾,澡盆里的水不深,不怕他出事。弘昭学着青蛙的姿势在水里划,说是划,其实应该说是他的双手双脚在啪啪啪的使劲拍打水,水流到地上湿了一片。

      弘时没注意到,他这会儿正拿着镜子看脸上被弘昭狠狠亲咬过的地方,都红了,抬手揉了揉,摸着还有点肿,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消下去。

      弘时可不想明天进宫的时候,顶着其他人异样的眼神进宫。

      放下镜子,转过身,该好好给弘昭洗澡了。

      “......”弘时深呼吸,一个不注意,弘昭又背着他玩水了!动作还玩的这么大,地上到处都是水!

      弘昭兴许是感知到弘时的怒火,趴在澡盆边,双眼澄澈湿漉漉的看着他:“三哥,我洗好了,抱抱。”

      弘时心里的那点火气仿佛有人往上面戳了一个洞,火气瞬间从那个洞里跑光了。

      “有你这一茬,晚上屋子里都不用放冰块了。”

      弘昭尾巴又翘起来了:“是吧,我就是这么厉害。”

      弘时:“......”

      没好气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不顾弘昭的抗议声,将他扔到床上,立刻用被子把他压住:“睡觉!再不睡,我就把你送回如意院,你一个人睡去。”

      弘昭睁着眼睛打呼吸:“呼噜噜,呼噜噜噜噜......”

      第二天。

      四爷带着弘时出门,来到宫门口,三爷和五爷已经到了,身边站着一个小阿哥,三爷带来的是弘晴,五爷带来的是弘晟。七爷十爷都有儿子,只不过年纪太小,他们就没有来。

      符合要求的只有三爷、四爷和五爷几位爷里的阿哥。

      走近了,四爷无意间瞥到三爷脖子上有几道指甲挠过的痕迹,看那架势,要不是怕被人看见,指甲印得往他脸上挠。

      四爷真的是不知该说三爷什么好,被一个女人挠了脖子,四爷看向别处,眼不见为净。

      五爷见到四爷的表情,挤眉弄眼一番,三爷又不是眼瞎,哪里见不到五爷的动作,可他又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装作没看见,不然是要他撒谎说这是被猫挠的,还是老实的说是被三福晋给挠的?别管要用哪种说法,都有些丢人。

      三人相互找了招呼,没有多说什么,该说的在府里已经说过了,他们目送弘晴弘时还有弘晟走进宫门。

      四爷送了人就想转身回府,三爷收敛起脸上的感伤,摇着扇子走到四爷旁边:“老四,弘时脸上那个痕迹是怎么回事?我瞧着像是被人给咬的。你说是不是你府里有丫鬟不懂事,想引诱爷们?啧啧,看来你府里的笆篱对外是扎的紧,对内可就不行了。”

      他这个三哥,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四爷冷冷道:“你以为他是你?那是弘昭亲的,兄友弟恭,哪像有的人,脖子上的皮都快被人给薅秃了。”四爷撇下这么一句话,人就干脆的走了。

      五爷:“噗!”笑了一声,怕被三爷听到,五爷咬紧牙根想忍住嘴里笑,结果不小心呛到喉咙咳了出来。

      三爷看过来:“怎么了?”

      “哎呀,这天太热,受不了了,我得赶紧回去喝上几碗绿豆汤解解渴。”声音里透着浓浓笑意的五爷追上四爷走了。

      三爷:“......”

      嘿,这老四和老五也太不是东西了,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只留他一个人,排挤谁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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