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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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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时不好意思地说:“劳烦十三叔送我们回去。”十三爷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我客气什么,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弘时脸红,随即发现弘昭在十三爷旁边用一种找到新大陆的新奇眼神看着他,弘时:“......”表情瞬间恢复平静。
十三爷察觉到弘时的变化,笑了笑,这孩子总算是不和他腼腆客套了,他带着他们离开庄子坐上马车。弘昭耍赖不想坐马车,他在十三爷手里像扭麻花似地说道:“十三叔,我不要坐马车,我要跟着你骑马。”
十三爷:“你还小,骨头软,骑马骑久了,腿会不舒服。”
弘昭眼巴巴的望着他,眼睛湿漉漉,道:“我只骑一小会儿。”伸手比划一点点。
十三爷的心被他可爱的表现咻咻咻的击中了,干咳了咳:“只骑一小会啊。”
弘昭恩恩点头:“十三叔真好!”他找阿玛说要骑马,阿玛都没有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按照四爷对弘昭的疼爱,弘昭想骑马,四爷不应该不同意。十三爷没有往别处想,他误以为四爷不同意是因为跟他一样怕弘昭骑久了大腿不舒服,他哪里知道他还是想的太简单。
“哇好高哦!怪不得阿玛跟十三叔你一样喜欢骑马,坐在这上面的滋味跟坐马车一点都不同,呼——空气好像都变新鲜了呢!”
“它身上的毛好多好长,十三叔,你看,我把手摸到它的脖子里,它脖子周围长着的毛把我的手都给淹没了哈哈哈!”
“对了对了,它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喜欢吃什么,是雄的还是雌的,它有别的马喜欢它吗......”
十三爷脸僵了,弘昭的话是不是太多了?自从他上马来了,他的嘴就没有停下过。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四爷不带弘昭骑马,不会就是发现弘昭是个话痨,怕了吧?
不不不,他不该这么想四爷。
十三爷试探道:“弘昭,外面风大了,路上灰尘也多,不如你到马车里跟弘时待在一块怎么样?你要是想骑马,你哪天来府里找我,我带着你在府里骑。”
弘昭脑袋往后仰,角度从下往上的对上十三爷的眼睛:“十三叔,你怎么跟阿玛说一样的话?上次我想跟他一起骑马,他也是说外面地上的灰尘多,我说话会被呛到,这次你也是这么说,灰尘真的有那么多吗?”灵魂一问。
十三爷别过头,不让弘昭看到他眼睛里的心虚:“......多。”他没想到四哥也用这个借口骗过弘昭。
弘昭捂住嘴,眼眸灼灼夺目:“那我不说话了,不说话灰尘就不会跑到我的嘴里来。”
十三爷:“......”弘昭,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十三爷以为接下来太平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弘昭话是不说了,但他开始不安分的乱动!要不是十三爷把手放在他的小胖腰上把他固定住,十三爷觉得弘昭都有勇气敢双手叉腰站在马背上四处溜达。
心里默默流泪,四哥,你把弘昭交给我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跟我讲讲他的调皮?
马车里,弘时掀开一角车窗帘子,看到被弘昭折磨的一脸麻木的十三爷,心生戚戚的放下帘子。十三叔,放心吧,弘昭喜欢你才会这么对你,换一个他不喜欢的,弘昭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一个。
爱之深责之切,弘昭这里是爱之深折之切,折磨的折。
路上他们遇到直郡王,直郡王骑在前面,身后一对人跟着他,骑马速度很快,一眨眼功夫就从他们眼前跑远了。
十三爷紧了紧马绳,直郡王这么着急,是跟他们一样知道京城举人掀出来的科举舞弊案吗?他也要快点回去,这么一想,回去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些。
把弘昭弘时安全送到四贝勒府的大门口,亲眼看着他们进去了,十三爷才转身离开。
他一走,弘昭抓着弘时的手从大门跑出来了:“三哥,你还没有见过狗狗比赛吧,我现在带你去看一次。之前我都没有想起来,还是今天回来的路上碰到大伯,我才想起来。大伯的庄子里面有好多厉害的狗狗。”
弘时停下脚步:“等等,你是要去大伯的庄子?”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直郡王不在庄子里,他不在,他们怎么进去?
弘昭拍了拍胸口:“不怕,我有大伯给我的信物。”低头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荷包,打开往里面看了看,没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重新把荷包塞回怀里。两只手往腰间挂着的玉饰摸了摸,它们也不是。皱眉,到底跑哪里去了?他明明记得是把它带在身上的。
凝思苦想一番,弘昭终于想到直郡王给他的信物是放在什么地方。他扬起脖子,用手在脖子里掏了掏,拉出一根红绳子,绳子上面套着好几个手指大小的圆形小玉坠,拉扯的时候它们相互碰撞叮叮当当作响。他低头在这些小玉坠里面翻了翻,拎出一个上面刻着一个褆字的白玉坠。
弘昭高兴道:“找到了,就是它!大伯说我拿着它可以自由进入那个庄子,庄子上的人见它如见他,不会有人敢拦着我们。”
弘时:???
他目光诡异的盯着红绳上套着的一串小玉坠小玉佩,这么多,他想知道,它们都是谁给他的。
弘昭没有隐瞒,一个接着一个的讲起了来源:“这是三哥你给我的,额娘说是我满月的时候你送给我的,你戴了好几年,额娘说玉戴久了有灵性,我不想放在盒子里就把它戴在脖子上。这块是皇玛法送的,是块暖玉,冬天戴着暖暖的。还有这一块,它是九叔给我的,他说拿着它去一个叫着福来酒楼的地方可以不花银子的吃东西......”
弘时点点头,“弟弟好珍惜他送的礼物”这样的话在他的心里不断刷屏,导致他没有仔细听后面弘昭说的话。他在弘昭讲完后走过来把它们塞回他的脖子里继续挂着,不愧是他弟弟,招人喜欢,上到皇玛法,下到叔叔伯伯们,都给弘昭身上塞了不少好东西。
他不眼馋,弟弟有,比他有更令他高兴。
弘时带着弘昭坐上马车去了直郡王的庄子,今天多玩玩,明天想玩也玩不了,他还得念书练骑射。
正院里,四福晋在屋里坐着等弘昭过来,炕桌上摆放了一桌弘昭爱吃的糕点,隔一会她就会往打开的窗户往外看一眼。这时高嬷嬷进来说弘昭跟弘时又跑出府去了,只在大门门口晃荡一圈,说走就走,什么话也没有留,还是赵忠抽空给门房留了一句口信,让门房告诉四福晋弘昭是要去哪里。
四福晋:“我在这儿提着心等他,想看看他是不是黑了,瘦了,他倒好,出去一趟心就野了,回来了也不着急进来见我。”她都能想象以后弘昭经常乐不思蜀的跑到外面玩的场景。
孩子就是这样,小时候乖乖的,收敛起翅膀待在大人身边,等长大了,知道外面的有趣,他们便会扇动着翅膀往外飞。
“他们两个是要去哪里玩?”
高嬷嬷:“赵忠留下来的话是说四阿哥要带着三阿哥去看狗比赛,去的还是直郡王的庄子。”
四福晋诧异看她,弘昭去直郡王的庄子?她没有听错吧,这次四爷没有去,弘昭大咧咧的过去,要是被庄子的人拦着不让进,那他还不得伤心死,四福晋开口想叫高嬷嬷把他们追回来。
高嬷嬷说:“福晋别担心,门房的人听到了一两句话,说是四阿哥手里有直郡王给的信物。要是真的进不去,四阿哥是不会拉着三阿哥过去的。咱们的四阿哥是走一步看三步,本事大的很。”
四福晋:“你就为他说好话吧。这些糕点放这留着,等他玩够了晚上回来吃。”
弘昭还以为要把玉坠拿出来给门房看,他们才会放他和弘时进庄子,没想到他们一见到他,笑眯眯的弯腰走过来,态度热切的把他们迎进去。
弘昭不解道:“奇怪,他们怎么不看大伯给我的玉坠?”
弘时脑子转得快,问道:“大伯是在哪里把玉坠给你的?”
弘昭:“庄子门口啊,我走之前他塞给我的。”
弘时:“原来如此。”既然是在门口给的,那么那几个奴才自然是听到了,他们哪里会真的让弘昭把玉坠拿出来,他凭着他这张脸就可以进去了。
听了弘时的解释,弘昭恍然大悟,摸了摸他的脸:“没想到我的脸这么重要。”
弘时噎住,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怪呢,算了,不纠结了:“你不是说要带我看狗比赛吗,它们都在哪里?”
“哦哦,对哦,我们要看比赛。”弘昭按照记忆,准确无误的带着弘时来到狗比赛的场地。专门过来给他们带路的太监傻眼了,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弘昭只来过一次,一次他就把庄子里的路给记下来了?
弘昭如果是个大人,太监不会这么震撼,可他是个小孩,那些跟弘昭一般年龄的小孩儿,不是脸上挂着鼻涕就是还穿着开裆裤只知道玩泥巴,哪里会有弘昭这样的记忆和智慧。
弘昭不知道他又震撼了一个人。
他趴在栏杆上指着下面宽阔的场地说道:“三哥,那里就是用来给狗比赛的地方,你稍微等一会儿,等到这里的人把兔子拿上去,我们很快就能看比赛了。除了我们,周围还有一些人也在看,不过我不认识他们……哇,他们那边聚在一起是在做什么?”
弘时摇头,他也不知道,他让张诚过去打探。张诚回来说道:“三阿哥,四阿哥,那边是在玩赌注,奴才听他们说,是有人办了一个赌盘,待会不是会有狗上场比赛吗,买的狗赢了,谁就赌赢了,一局下来,赢家能有个十几两。”一局十几两,十局就是上百两,一天下来,靠它就能发家致富。
弘昭双眼放光,赌博哎!他只听说过,没有玩过的东西!听着好刺激,一局定输赢,银子手中过,太酷了!
弘昭看过来:“三哥。”
弘时多了解他啊,弘昭的屁股刚撅起来,他就知道他是要放什么屁,板着脸说道:“不准玩赌博。”这是四爷严令禁止的。赌博害人,这话不是说着玩的,京城里有多少纨绔子弟因为染上赌瘾,活的人不人狗不狗。
书上也有文章和诗句提到赌博的害处,那些家破人亡的描述看的人头皮发麻。
知道弘时的底线在哪里,弘昭退一步:“我只看一看。”
弘时瞪他:“看也不行。”看过了是不是还想去赌一次?只要他在这里,他就不会让弘昭去碰这个东西。
弘昭遗憾叹气,被弘时盯着不能去,他只能时不时的往下赌注的那个热闹地方瞄一眼解解馋。弘时把他的小动作收入眼中,不说话,默默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回去了他要把弘昭想要去玩赌博的念头告诉给四爷,让四爷收拾他。
弘昭,被四爷收拾了不要太感谢他,他只是做了一个兄长该做的事情。
看了几场细犬逐兔的比赛下来,饶是之前还一脸平静的弘时,这会儿表情也变得亢奋激动起来。狗狗们最原始的竞争,跑动、撕咬、野兽般蛮横不讲道理的围追堵截、猎手和猎物的比拼,以及周围人群的吹哨声和欢呼声,一般人来到这里都得激动。
弘昭已经看过一次了,情绪要比弘时淡定一些,仅仅只有一些。他注意到下赌注的那批人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潜意识告诉他,他们肯定是要去看更好玩的比赛,玩赌的人往往是无利不起早。
他扯了扯弘时的袖子:“三哥,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弘时迟疑,不舍的看了眼下面犹在比赛的场地,他还没有看够呢。到底是留下来看比赛,还是陪弘昭,纠结了几秒,弘时果断选择后者,比赛什么时候都能看,弘昭要是脱离了他的视线,遇到危险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看一眼我们就回来。”弘时说道。
弘昭随口应道:“好啊。”迅速跟上那伙人,走了没多久,弘昭听到前面传来的马蹄的哒哒声,声音听着有很多。到了地方,他想抬头看一看,人太矮,看不到,于是他和弘时往一边的高台上走去。
站在高台上,弘昭这下子算是看清楚这里是在玩什么,也是在玩狗比赛,不过不是让狗逐兔这个玩法,而是让狗玩长跑。将狗排成一列,离它们有十米远的赛场位置站着一匹骏马,马背上坐着一个人,还有一大半块刚杀过的小羊羔肉,肉新鲜的还在往地上滴血水。
弘时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过来抬手把弘昭的眼睛捂住,小羊羔肉那么血腥,弘昭看了会害怕吧,说不定晚上还会做噩梦。
“弘昭,这边你看也看了,我们该回去了。”
弘昭扒拉他的手:“三哥,你不要捂着我的眼睛,我都看不到了。我不害怕,不就是一点羊血吗,这有什么可怕的,阿玛给我们烤荷叶鸭的时候,他处理鸭子的流程我全部跟着看了一遍,这儿的羊死了流下来的血跟鸭子血没有什么不同。”
弘时见他确实没有害怕,放开他:“你要是怕了就跟我说。”
弘昭随意点头:“知道了。”开始了开始了,那几个又在开赌盘了!弘昭在上面静悄悄的眨着眼睛看他们的动静。
不久后,有奴才拿了一个托盘过来低声说道:“三阿哥,四阿哥,这是咱们管事让奴才过来给你们送的一点孝敬,管事的说两位主子是这里的贵客,这点银子你们只管拿着赌。赌赢了,我们会将你们赢来的银子送上来,赌输了,就当是单纯的玩一把过过瘾。”
弘时皱眉,张嘴想拒绝,弘昭抱着他的大腿蹭了蹭,软绵绵撒娇:“三哥,把它们留下来让我玩一次吧。”这可不是他吵着闹着要玩的,是他们免费架起台子让他玩,他们这么好客,再加上他确实是好奇,所以就让他玩玩吧,玩玩吧,好不好呀!弘昭睁着圆润润的大眼珠子望着他。
弘时:“行吧。”玩几次应该不碍事。
他看了看离开的奴才,抿了抿嘴,回头他要好好说一说弘昭,表情不要外露,要把想法藏在心里。弘昭不过是多看了几次弄赌盘的人,他们就投其所好的送来了银子,以后还是小心点好。
弘时可不想让别人把弘昭的心思都给揣摩透了,投其所好,这个词听着美妙,但要是真的有人做的事,处处都合了弘昭的心意,那就是很恐怖的事情,一言一行在他人眼里成为透明。
弘昭不知道弘时在担心他会被人带坏,他拿起托盘里的小册子,翻开看了看,册子上是要比赛的那些狗狗的信息,身高多少,体重多少,叫什么名字,是从哪个地方献上来的,有过几次输赢等等。这些内容册子上写的很清楚,弘昭看的很认真,他挑了一只浑身通黄,四肢有力,眼神平和的狗狗,他要赌它赢,别问为什么要选它,问就是直觉,他跟它有眼缘。
“三哥,我选好了,你要选一只狗吗?”弘昭的问话把弘时从“有人要害弘昭,我要保护他”的内容里惊醒。
“我看看。”册子有两份,弘时拿起另外一份,把所有狗看完一遍,他选了一只双眼凶狠,黑色毛发的狗。
两人都选好了,赵忠和张诚拿着银子到下面去下注,张诚推了推赵忠:“你玩不玩?难得主子们有兴趣,我们也来衬个景跟着玩一次呗。”平时在府里他们遇不到这样的好事,谁要是敢玩赌博,被四爷四福晋知道了,就等着被遣回内务府吧。
赵忠道:“玩。”他掏出身上的银子全部压在弘昭选择的那只黄狗身上。
张诚惊讶:“你不重新选一个?四阿哥要是选错了,你这点银子可就收不回来了。四阿哥又没有在,你不跟着他选,选了别的狗,他又不会知道,你放心,我也不会说出去。”
赵忠:“不了,我就选它。”大概是在弘昭身边待久了,弘昭选中的这只狗,他看着也觉得很顺眼。
张诚摇摇头,这人真是没救了,白白送上来让他挣银子的机会他都不要。张诚把身上的银子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跟弘时压一样的狗,另外一部分他顺着心意,全部投在赢率最高的那几只狗身上。
下好注回来,没过多久,锣鼓被人敲响,弘昭下意识把背挺直。只见那匹骏马的马蹄在地上刨了刨,打了个大响鼻,后面的那一排狗眼睛直直的盯着马背上放着的羊肉,尽管嘴上套着一个笼子,它们的口水依旧哗哗哗的往下流。
有太监在侧面挥旗,狗狗们身上的绳子和笼子被人利索的解开,等太监再挥了一下旗子,它们立刻四脚飞蹬的往前冲,那匹马也被人驱使着不断往前跑。
在赛道两边,有一些戴着瓜皮帽的宗室黄带子和官宦子弟吆喝着骑上马,在一旁追着赛道里奔跑比赛的狗狗们。
这样的大场面,弘昭跟弘时看的目不转睛。
一开始跑在前面的是弘时选择的那只黑狗,弘时忍不住笑了:“它要是继续保持这个速度,不出意外的话,最后的赢家就是它了。弘昭,你应该跟着我选。”
弘昭鼓嘴:“这才刚开始,还没有结束,我选的那只狗还没有发力。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它们谁是赢家。”
弘时笑了笑,弘昭说的简单,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后续发力的事,这种让狗长跑的比赛,魁首往往是最先占据优势的那一只。
可惜这一回比赛还真的冒出来一个黑马。
弘昭选择的那只黄狗,从中排慢慢跑到前列,最后更是跑过了弘时选择的黑狗和那些赢率高的狗,一狗当先的跑到终点,弘昭兴奋的握拳跳起来:“我赢了!我赢了!”
弘时啧了一声,时也命也,他选的黑狗只得了第三名。
弘昭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府,跟弘时分开了,他屁颠颠的往正院跑。见到四福晋,他志得意满的把装着银子的盒子放到她面前,眼睛冒着喜悦的小星星。
学着平时四福晋给他银子的模样,小胖手一挥,说道:“额娘,我给你挣银子回来了,你拿去花吧。”
四福晋挑眉,她以为弘昭是在跟她玩游戏,盒子里可能放着一些她以往给他的碎银,她配合的打开盒子,然后一排明晃晃闪着璀璨亮光,形状整齐的银锭子闯进她的眼球。
四福晋:“......”这是什么?
她感觉她的眼睛出现幻觉了,不然为什么她好像看到一排的银锭子?
缓了缓神,四福晋发声问道:“它们哪来的?”
哪里来的?嘿嘿,弘昭挺起小胸膛,骄傲道:“我自己赚的。”
四福晋:“怎么赚的?”
弘昭无师自通的打起太极:“就是这样......唔,然后再那样,银子就有了。”话说了一连串,有用的信息一个都没有。
“......”四福晋笑的温柔,“弘昭真的不愿意跟我说吗?”
“我已经说了。”弘昭反驳,额娘的用词不够准确,脸上却写满了“不管你怎么问,我就是不会把真相告诉你”。
四福晋笑容角度不变:“那就没办法了。今天弘昭是跟弘时一起出去玩的吧,你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弘时一定知道,你说我要不要让人去将弘时叫过来,仔细问问他,我的儿子今天到底是做了什么大事才会赚到这么多的银子。”
弘昭额头冷汗直流,糟糕,他忘记跟弘时串通了。
四福晋悠哉道:“坦白从宽哦。”看着他的目光依旧那么温柔,柔的似潺潺溪水,重复问了一遍,“那么弘昭,现在你可以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这些银子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弘昭蔫蔫的,输了,他认栽。他老老实实的说出他跟弘时在看狗狗比赛的时候,见到有人在玩下注玩赌博,于是他们好奇的赌了几回。运气好,每一回都赢了。
四福晋:“所以它们是你赢来的赌资?”
弘昭:“恩。”四福晋不说话,他仰头认真的打量她的表情,问道,“额娘,你不生气吧?”
四福晋微笑:“怎么会呢。”
弘昭松了一口气:“额娘不生气就好,我还以为你知道我跟人赌,你会生气的打我屁股,不生气的额娘今天是最漂亮的。”
他从榻上滑到地面:“我去看看三哥,三哥说他要把银子交给李额娘,不知道他现在交出去了没有,要是没有,我陪他一起去交,要是交了,李额娘生气,我还能给三哥说说情。”至于怎么说情,当然是扯出四福晋这面大旗,告诉李侧福晋,四福晋都没有生气。
四福晋不生气,李侧福晋自然也该紧跟着她的步伐。
四福晋笑着目送弘昭离开,等他一走,她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神色平静,侧头对一旁的高嬷嬷说道:“嬷嬷,爷回来了你就告诉他,我这里有事要请他过来一趟。”
她要把弘昭赌狗的事说给他听。
弘昭要是知道四福晋的想法,肯定会跳脚说四福晋不守承诺,明明说过不生气的。四福晋淡淡一笑,她什么时候说过她不生气?她没有,她一直都是在糊弄弘昭。
高嬷嬷道:“是,福晋,奴婢这就叫人到前院盯着。”
正走在路上要去找弘时的弘昭“阿啾阿啾”的打了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是有人在背后想他吗?想他想的让他打了这么多的喷嚏。虽说也有打喷嚏是有人在背后说坏话,或者是算计他的说法,但弘昭丝毫不相信后面这个说法。他那么可爱,谁舍得说他坏话和算计他坑他?
“三哥,我来了。”弘昭人没有到,声音先一步传来,“你把银子交给李额娘没有?”
弘昭跨过门槛,扬着头看他,“阿啾!”没忍住,当着弘时的面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弘时起身,来到弘昭面前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脑门,不烫,看来没有得风寒,拉着他的手走进去:“想知道我给没给,你吩咐赵忠过来一趟就行了,何必要你亲自来。夜里气温凉,风也大,要是这风把你吹病了怎么办?从刚才到现在你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你先坐着,我叫张诚给你熬一碗姜汤。”
弘昭怕了,惊恐道:“我没有生病,我不要喝姜汤!”姜汤的味道好怪,弘昭一点都不喜欢喝。
他不想喝,每年都要喝,只要一到换季的季节,四福晋和四爷就会盯着他喝姜汤,弘昭想偷偷背着他们把汤倒了都不行。
弘时:“好好好,你没有生病,没生病也要喝,就当喝了补补身体。”
弘昭想跑,弘时防着这点,抓着他的后衣领不放,弘昭憋红着脸拼命往门口冲,差点就被他挣脱了。弘时转而伸手把弘昭抱起来,禁锢住他蹦跶的双手。
弘昭生无可恋的躺在弘时的怀抱里,等张诚把姜汤端上来,他气呼呼说道:“三哥喝了我就喝。”
弘时问道:“还有姜汤吗?”
张诚:“有呢,奴才这就再去盛一碗上来。”
弘昭扁扁嘴,想哭,拖延的办法没有了。弘时还想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喂他喝,弘昭抢在他前面端起瓷碗,喉咙大口大口的吞咽碗里的姜汤,半分钟时间,他就把它喝完了。
把碗一翻:“我喝完了。”
弘时神情温和,夸奖道:“真乖。”
弘昭:“三哥,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把银子给李额娘没有?”
弘时指了指旁边柜子:“给了,她没有要,让我留着自己用,我就拿回来了。”
弘昭眼睛瞪圆,盯着他道:“她没有问别的吗?比如你是怎么得到的银子?”
弘时疑惑回道:“她为什么要问别的?我以前又不是没有给她拿回来过银子。”除了逢年过节过生辰,宫里娘娘和府里四爷福晋会给他赏银子外,弘时自己也有挣银子的渠道。他给弘昭画的那些讲故事的画册,机缘巧合之下放到外面书店里卖,销量不错,这两年赚了不少银子。
弘昭一怔,呜呜他好惨,他要是也能靠自己挣银子,今天四福晋就不会发现他去赌了。
他在思考,他要去做什么才能赚到银子。
......
乾清宫,康熙坐在榻上,皱着眉头翻看吏部和刑部递上来的折子,闹事的举人都给抓进牢里去了。如果单单只是闹事,康熙不会这么发愁,刑部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奈何这次科举的考题是真的泄露了。
吏部的折子是一个劲的在叫屈,杨俞这个尚书和两个侍郎信誓旦旦的说考题泄露跟他们无关,举人们觉得冤,他们更冤。这折子康熙看了几眼就放下来了,刑部递上来的折子倒是让康熙看了两遍。
刑部的人调查的很快,泄露考题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喊冤的吏部尚书杨俞的儿子杨贺!他不光是一个人干,他还串通收买了一些官员,赚了上万两银子,导致最后张出去的皇榜,庸才名列前茅,俊才不是排在榜尾就是名落孙山,面对这样的结果,那些举人如何能不闹。
“你们都看看。”康熙沉着脸把折子摔在桌上。
纳兰明珠脚一动,索额图抢先一步把折子拿起来,张廷玉、佟国维和马奇眉目不动的站在一旁。
索额图看完了脸色很不好看,他来之前还准备说让康熙将那些闹事的举人都革除掉功名,遣回原地,说轻了他们这是心比天高,没有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说重了他们是对不起朝廷对不起康熙和太子,辜负了圣恩,尤其是今年的科举是太子负责,他们不服会试结果大闹衙门那是在不敬太子这个储君。
哪想到他们告的科举舞弊是真的。
纳兰明珠嘴角含笑的接过折子,索额图恶狠狠看过来,绝对是他搞的鬼!
纳兰明珠摇摇头,索相还是这么冲动。
等众人都看完了折子,纳兰明珠当即说缉拿杨俞杨贺父子,从严法办,不止是他们,所有牵连其中的都要捉拿审问,科举是什么,是朝廷选才取士的地方,竟然有人借着它获取不义之财,必须严查,还天下人和这次无辜牵连的举人们一个公道。
索额图当然不会同意,说查可以,但不能闹大,不然有损太子的名声,绝对不能牵连到太子。
康熙脸色平静,听了纳兰明珠和索额图的话,又询问张廷玉等人。佟国维看了看康熙,态度不偏不倚,说按照朝廷律法做就是,丁是丁卯是卯,言外之意便是他认为不该牵连到太子。康熙对太子向来是看重的,他这么说,应该没错。
马奇说的话跟佟国维差不多,康熙看向张廷玉,张廷玉赞同佟国维说的依律法行事,他这么想便也这么说了。
康熙说:“朕万不敢想,在朕的脚下会有人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灭绝良心的祸事,杨俞教子不严,办事不谨,摘掉他的顶戴,杨贺关进监狱,刑部尽快审问清楚,查清了将其流放宁古塔。彻查考中的举人,凡是有买卖过考题的人尽数革除功名,今生不准他们再考。”
“都退下吧。”
殿外,索额图冷笑,路过纳兰明珠身边时低声说道:“皇上英明,有些卑劣之人打的主意这回是要落空了。”
纳兰明珠:“那可说不定。”
索额图:“哼。”
四爷一收到消息便匆匆来到毓庆宫见太子,太子让他放宽心,康熙真知灼见,不会让他受到牵连。四爷担心纳兰明珠一党会借此将此事扩大,太子笑了笑没说话,留下四爷一起吃了晚膳,见天色已晚,才开口让四爷早点回去。
四爷点头离开,在宫门口遇到索额图,相互打了招呼分开,走了一会儿,四爷脚步放慢,他想明白为什么太子不怕事情扩大化了,纳兰明珠一党就算想这么做,索额图也不会同意。
党派之争,四爷历来厌恶,但若是从太子的位置上,索额图一党对他那是利大于弊。
四爷摇摇头,出了皇宫骑马回府,他刚准备回前院,高嬷嬷出现说:“四爷,福晋有事要和你商量,特意叫奴婢请你过去。”
四爷恩了一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