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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

  •   听到弘昭受了好大惊吓的哭声,四爷脸色骤变,连忙询问发生什么事,是翻身的时候不小心从床上摔下去了,还是说有什么人吓唬他?弘昭哭唧唧的说了,四爷才知道他哭的这么惨兮兮是因为白天说谎心虚晚上做噩梦了。

      四爷笑了笑,说道:“没事的,你的鼻子不会变长,梦里跟现实是相反的。”刮了一下弘昭的鼻子,“看,我就说你的鼻子好好的,一点没有变,不信你摸摸。”

      四福晋拍着弘昭的后背温声安慰:“是啊,弘昭,你鼻子没有变长,咱们不怕啊。”

      弘昭吸吸鼻子,犹在后怕:“可是我在梦里真的梦到鼻子变长了,变成人人都讨厌的大鼻子。”

      四爷:“怎么可能,我跟你额娘喜欢你、疼你还来不及,我们怎么会讨厌你。你想想过去,哪次你做错事了,我们有怪过你,骂过你。”他背后教子往往采用的是寓教于乐的方法,说得复杂晦涩了,弘昭这个年龄也听不懂。

      弘昭:“有的,阿玛上次就罚我早早起来念书,念不好还让我面壁思过。”他记得可清楚了。

      四爷一噎:“那是迫不得已。”

      弘昭才不听四爷的辩解,有四爷四福晋在,他不再嚎啕大哭,改而委委屈屈的啜泣,四爷跟四福晋哄了他好久,一个用“休沐了带你出去玩”的话哄他,另一个用“允许你这个月多吃两根糖葫芦”的话哄他。弘昭躺在四爷怀里,左手放在四福晋的大手里,耳边是他们两人宛如平凡夫妻的絮絮叨叨,弘昭那颗被噩梦吓到的心放了下来,听着四爷跟四福晋的安慰,安心的慢慢闭上眼睛重新睡着。

      他睡的很快,小脸蛋红彤彤,睡意香甜,哪还有刚才被噩梦吓到的狼狈胆怯模样。

      四爷松了一口气,小心的把弘昭放到床中间,给他盖上小被子:“弘昭做的梦倒是有趣,竟然梦到自己的鼻子会变长,福晋,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

      “是啊,有趣。”四福晋幽幽问道:“爷,弘昭说的瘦马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弘昭今晚过来说漏嘴,你是不是不打算把这事告诉我,让我知道?”

      四爷:“咳咳......不早了,我们该睡了。明日我还要跟十三爷去一趟吏部衙门。”

      四福晋呵呵笑了两声。

      ......

      第二天,弘昭醒了,发现他睡在四福晋的床上,脸上先是闪过惊讶、好奇,最后表情定格为苦恼。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唉声叹气:“阿玛跟额娘好粘人。”哎呀,他明明都是回如意院睡觉了,他们偏偏要把他抱过来跟他们一起睡,真是粘人!

      “谁粘人?”

      “阿玛跟额娘呀!”弘昭想也没想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四爷掀开床帐,表情奇怪的看着弘昭:“你以为昨晚是我们把你抱过来的?”

      弘昭:“昂!”不然呢,不是他们,难道还是他自己跑过来的不成?

      四爷:“......”确实是你自己跑过来的。

      弘昭瞪圆眼睛:“我不信!”他都睡着了怎么跑,他可没有梦游的习惯,哼哼,阿玛,别以为他年纪小就想来骗他,他不是那么好骗的!

      四爷:“是吗,那不如我帮某个人回忆回忆,昨晚是不是有个四岁大点的人,哭着从他的院子跑过来找我们,一边哭一边说他做了噩梦,梦到他的鼻子变长,被所有人讨厌。我跟福晋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来安慰这个人呢。”

      随着四爷说的话,弘昭脑海里浮现出应景的画面,不由得心虚的眨眨眼,他想起来了,昨晚他确实是做了噩梦哭着喊着要找四爷四福晋。他缩了缩脖子,避开四爷戏谑、了然的目光,支支吾吾几声,转而像是刚刚醒的一样问道:“阿玛,你怎么没有去上朝?你快点去上朝吧,要是去晚了小心皇玛法生气。”

      四爷:“我在等你醒,谁让你昨晚哭的那么凶,怕你早上醒了也哭成一个小泪包。”不然他早走了。

      弘昭的脸轰的一下红了,脑袋热的快要冒出一笼肉眼可见的热气:“我、我才不会哭!”羞死他了,阿玛怎么说的好像他很爱哭。

      四爷轻笑一声,弘昭恼羞成怒叫道:“阿玛小时候也哭了!背了好晚的书,没有得到授课师傅的夸奖,你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面哭了,哭的眼睛都肿了,别人问你眼睛怎么了,你还说是被蚊虫叮咬了。”

      四爷笑容一僵,弘昭曝出的黑料是真的,回忆当年的往事,四爷脸色暗了暗。

      那时孝懿仁皇后去世,四爷失去养母,又听到宫里奴才在私底下说孝懿仁皇后不是他的亲额娘,他的额娘另有其人,是德妃。四爷只远远的见过德妃几次,每次见到德妃,德妃都会对他笑,四爷觉得德妃面善,便回来对当时还是贵妃的孝懿仁皇后说了,她不高兴的让嬷嬷带他下午背书。四爷慢慢知道她不喜欢他见到德妃,于是他就疏远了德妃。

      他跟德妃本就没有多少见面和接触的机会,这一疏远,德妃彻底从四爷的生活里消失。

      养母不在了,四爷寻到永和宫打算见见德妃,想问问她是不是他的额娘,既然是,为什么要把他交给别人养?结果撞见德妃温柔的给六阿哥擦汗,笑的很温柔,比对着他笑的时候要温柔好多好多,四爷心里空空,扭头走了。

      不久后四爷被康熙发话送回到德妃膝下养着,他发狠的要好好念书,要有出息,性子十分较真。康熙让他们读书一百二十遍,他非要读一百五十遍,想以此得到授课师傅们和康熙的夸奖。四爷觉得他比其他阿哥们认真,康熙每次来上书房他都会期待的看着他,结果康熙一次也没有夸奖他,反而问他是不是学的很费力,引来其他阿哥们的瞩目。一回到阿哥所,四爷赶走屋里伺候的人,一个人难受的哭出来。

      现在想想,如果他是康熙,他也不会夸奖。读的次数多不一定是比别人读的好,读的认真,还有可能是不如别人,不然为什么其他阿哥只用读一百二十遍就行了,他要多读几十遍?

      见到四爷脸黑了,弘昭迅速抬手捂住嘴,糟糕,阿玛生气了。玛嬷说过这是他们的秘密,不能说出来,尤其是不能让四爷知道。弘昭怕怕的滚下床想撒丫子跑人,额娘不在,四爷要是打他小屁股,他都找不到人求救,风紧扯呼。

      四爷揪住他的后衣领,弘昭双手双脚拼命往前扑腾,张牙舞爪的像只被人按住龟壳的小乌龟。

      四爷的声音平静的从头顶传来:“本来想放过你的,不追究你说谎的过错,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要罚一罚你。说吧,你是想要我打你哪里,屁股还是手掌心?”

      弘昭吓的哇哇大叫,嘶声力竭的喊道:“额娘,额娘!阿玛要打我了,你快来救救我!”

      四爷:“喊吧,你喊的再大声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他似笑非笑的补充一句,“就算福晋来了,你认为是她来的快,还是我打你打的快?”

      弘昭哭唧唧:“QAQ!!!”

      他做最后的挣扎:“阿玛,我错了。”所以能别打我吗?

      “啪啪!”

      呜呜屁股还是被打了,弘昭的手脚无力垂下,任由四爷对他动手动脚。四爷原本只是想打两下意思意思,发现弘昭屁股上的肉肉软乎乎的,拍一下弹一下,好玩的紧,他便忍不住多打了几下。

      打的不重,伤害性极强。

      打够了,四爷像拎个不能动的玩具似的把弘昭拎到正院,简单吃过早膳,四爷出门骑马扯着马绳走了。弘昭腻在四福晋身边告状。

      “额娘,你都不知道阿玛有多坏,我说了他一件糗事,他就恼羞成怒的来打我,打的还是我的屁股。我多大的人了,他还来打我屁股,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以前他在府里是最小的,屁股打就打了,现在他可是弘暄的四哥,他都当哥哥了,还被打屁股,听着好丢脸。

      “我的屁股说不定都被他打红了,额娘。”

      四福晋摸了摸他的屁股,轻轻揉了揉,道:“额娘揉揉,不疼了哈,爷这次是做的不对,他怎么随意打你的屁股呢,等他回来了,我会好好说说他。”

      得到四福晋的保证,弘昭天真烂漫笑道:“额娘真好。”

      四福晋眼睛闪了闪:“既然我好,那弘昭能不能跟我说说,你说了爷什么糗事?”

      弘昭:“阿玛他小时候......”背书没得到大人的夸奖哭了。话没有说完,弘昭紧紧闭上嘴巴,摇头道,“我不能说,额娘,我已经说漏过一次,不能再说漏第二次。”

      四福晋温柔道:“怎么不能说,世人皆知,可一可二不可再三,这不就是意味着你能说两次?”

      弘昭皱着小眉头,额娘这么说好像也对哦。

      那他说了?

      说吧。

      弘昭凑到四福晋的耳边,悄悄地说:“额娘,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能再说出去让别人知道,这是秘密。”

      四福晋乐了,傻孩子,秘密是什么,秘密是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两个人知道的不能称作是秘密,因为总有一个会忍不住说出去。

      面上她严肃点头,应道:“好,额娘一定不会说出去。”

      于是弘昭就把四爷小时候读书得不到夸奖偷偷哭了的事说了出来,四福晋听了又是惊诧又是意外,最后掩嘴笑了,她没想到严肃正经的四爷也会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她决定把这事埋在心里,不然她怕四爷回来,见到他,她会笑出来。

      正说着话,高嬷嬷进来:“福晋,东西已经备好了,马车也在门口等着,咱们现在就走吗?”

      四福晋:“恩。”

      弘昭问她:“额娘你要去哪儿?”

      四福晋:“去见你十四嫂,你要去吗?”

      弘昭摇头:“不去,我要去找三哥,上次他给我的画册我看完了,我想再去找他要新的。”

      四福晋摸了摸弘昭的脑袋:“弘时要是在看书写字的话,你不能打扰他,知不知道?”四福晋对弘时的态度比较好,每月会过问他的课业,吩咐下人给他做新的衣裳鞋袜,偶尔收了帖子要出门做客,她也会带上弘时结交朋友。她不像她的那些妯娌,对庶子不是忽视贬低,就是责骂呵斥,弘时是个好孩子,对她也孝敬,不比对李侧福晋差。所以即使生了弘昭,四福晋对弘时的态度也没有变。

      弘昭:“我知道了,不会打扰三哥学习。”

      四福晋:“恩,我相信弘昭说到做到。”

      弘昭挺起小胸膛:“那是当然了。”

      四福晋:“等我回来,我就给你带好吃的,给你买聚德楼的烤鸭好不好?”

      弘昭:“还要糖葫芦!”觉得不够,小嘴吧嗒吧嗒又点了几样,四福晋微笑捂住他的嘴。

      “好了好了,你点这么多,肚子能吃完吗?只给你带烤鸭、糖葫芦和花糕,其余的不带。”

      弘昭不乐意的嘟嘟囔囔:“额娘小气鬼。”

      四福晋假装生气地说:“现在只剩下烤鸭和糖葫芦,花糕没有了。”

      弘昭瞬间乖巧,抱着四福晋的脖颈,额头蹭了蹭她的脸颊,讨好道:“额娘最好了!你是这个世上最好的额娘,我有这样的额娘好幸福啊!你一点都不小气,我最爱额娘了!”

      四福晋被哄的眉开眼笑:“花糕也买,都给你买。”

      弘昭伸出试探的小jiojio:“那再来一笼虾饺烧麦?”

      四福晋掐住他的小嘴巴:“这个没有。”

      弘昭:“唔唔唔!”不能说话,他转而像根麻花似的在四福晋怀里扭来扭去的撒娇。

      四福晋心软,纵容道:“好,烧麦也买。”怕弘昭贪心还想要,她板着脸说,“贪多嚼不烂,这几样够你吃了,不准再要,不然我一样也不给你买。”在有四样吃食和一样也没有里选吧。

      弘昭乖乖说道:“我不要啦,额娘给我买什么,我就吃什么。”附赠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话说的有意思。”四福晋逗他,“我要是一样也不给你买,那你岂不是什么都吃不到了?”

      弘昭懵逼:“啊?”

      四福晋轻笑,不给弘昭解释,她换了身衣服带着燕窝奶糕出府去见十四福晋,留下满头问号的弘昭。

      “额娘到底是给我买,还是不给我买?”

      ......

      到了弘时院里,张诚见到弘昭,笑容满面迎上来:“四阿哥,你来了,三阿哥在练武场练习射箭,还要等一阵儿三阿哥才能陪你玩。你要是着急,不如跟奴才去练武场等?”

      弘昭:“不用,我在这里等他。你们别在这儿守着了,做你们的事情去。”不客气的赶人。

      张诚虽是三阿哥的奴才,但他知道三阿哥对弘昭的看重和喜欢,在不涉及弘时的安危和利益下,弘昭的话他不敢违背,领命退下。还没站稳,赵忠也被弘昭赶出来了。

      张诚询问:“你怎么出来了,留四阿哥一个人在屋里你能放心?”

      赵忠有条不紊地说:“无事,我出来的时候,四阿哥在赏屋里摆放的花,那么多花,四阿哥一时半会儿赏不完,这段时间足够三阿哥回来。”

      张诚咋舌,这小子还是这么奸猾。

      他比赵忠先进府,赵忠还在内务府的时候,张诚已经是四爷府的奴才,不过那时候他还没有到弘时身边伺候。赵忠是后来被四爷挑中给弘昭的太监,张诚最初想过是不是要送点银子讨好赵忠,叫赵忠帮忙把他提到弘昭身边伺候,苏培盛那样的人他是巴结不上,赵忠勉强能巴结上。找机会见了几次赵忠,都被赵忠圆滑推了回来。

      张诚还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弘时的大太监出了问题。据说是在弘时耳边造谣离间他和弘昭的感情,被四爷发现,下令拉出去当着弘时院里丫鬟太监这些奴才的面打了一顿,半死不活的送回内务府。

      内务府的人出来容易,回去也容易。只不过两者的差别大了去了,前者是出来奔着前程去的,后者是回去受苦,哪怕运气好,再次被分配出去,也不会有机会能够去伺候好主子,大部分都是被打发去干扫地、洗马桶这种粗使的活。

      张诚运气好,风评不错,四爷看中他嘴巴紧,性子稳重,不会说些有的没的,便指了他去伺候弘时。

      这人的命,真是算不准。

      弘时从练武场回来,见到赵忠愣了一下:“你一个人?”

      赵忠低头回道:“奴才是陪着四阿哥来的,四阿哥让奴才们在外面守着,奴才出来前,四阿哥正在书房里面赏花。”

      赏花?弘昭?

      弘时暗叫不好,三步作两步推开书房门,目光紧张的在屋里环视打量一圈,映入眼帘的是他精心养育修剪,放在书房里当配景的几盆花全部被弘昭薅秃了,花苞都不剩一个。

      弘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救命,他的兰花海棠花......

      弘昭把最后一朵兰花揪到手里,扯一片花瓣,嘴里念叨“额娘要买”,再扯一片花瓣,嘴里又说一句“额娘不买”,待手里只剩下一片花瓣时,弘昭高兴在各种花瓣堆里跳了跳,叫道:“好耶!额娘要给我买!”老天爷是站在他这边的!

      弘时握拳,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对着额头锤了捶,他不生气,不生气......还是好气!弘昭祸害的那盆兰花是他去年让李侧福晋从外面买的名贵兰花,差点没有养活。弘时把它看的比眼珠子还要重要,为了养活它,他特意叫了一个会伺养花的太监专门来伺候它。

      弘时脸上挤出笑容,打招呼道:“弘昭。”

      弘昭见到弘时的脸色,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哇哦,三哥的表情好可怕,像只阴险要耍诡计吃人的大灰狼。

      他一后退,地上的花瓣被踩的愈发的稀烂。

      弘时呼吸停滞:“弘昭,来,你不是想让我教你玩布库吗,我看你精神这么好,我现在就带你去玩布库。”新手玩布库,一般都是去挨揍。弘时之所以迟迟没有教弘昭该怎么玩布库,他是想要练得更熟练些,不会让弘昭像他开始学的那样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如今想想,是他顾虑太多,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挨打不成材。

      弘时笑容和善,弘昭脑子里的雷达哔哔哔狂响,他怂怂的退到书桌后面:“三哥,我现在不想玩布库。”

      弘时温柔的说出无情的话:“不行,你必须玩,只有你玩了,我才能好好‘疼’你。”顺便给他养的那些花报仇。

      但凡弘昭给他剩一盆,他的反应也不至于这么大。

      弘昭瞪大眼睛连甩脑袋,无辜、害怕、瑟瑟发抖:“我不要!”

      弘时:“由不得你。”说着,他冲着弘昭走过来,弘昭害怕的大叫了一声,围着书桌跟弘时绕圈圈,一点都不想被弘时逮到。

      总感觉被弘时逮到了,会被挨打。

      “哇啊!”弘昭尖叫,差点就被弘时抓到了,好险好险!

      弘昭额头跑出汗水,眼见弘时离他越来越近,他的力气也快没有了,弘昭一个出其不意的调头往门口跑,哇哇叫着跑出院子,直奔府邸大门。弘时傻眼了,弘昭往大门跑干什么?

      当然是想离弘时远一点,再远一点!

      四爷跟四福晋不在府里,弘昭只能往府外跑,弘时着急道:“快跟上去,别让他出去了。”弘昭胳膊腿比去年有劲,大门的门槛他努把力就能够翻过去。

      赵忠迅速跑出去,追到弘昭的时候,弘昭已经连滚打爬的翻过红色大门的门槛,哼哧哼哧的继续往外面跑。

      赵忠没想到弘昭跑了这么远,目光瞥了眼弘昭的小短腿,随即擦了擦汗快步来到弘昭身边:“四阿哥,别跑了,回去吧,三阿哥说你只要回去,他就不怪你把他的花糟蹋了,更不会拉着你去玩布库,三阿哥是吓唬你呢。”

      弘昭停下来,气喘吁吁,跑不动了,腿好累,对着赵忠伸出双手:“出都出来了,赵忠,我们出去逛一逛再回去,反正你也说了三哥不生气了,我们晚点回去。”

      赵忠:“......”他深深怀疑,弘昭是借着这次弘时生气的契机,别有目的的往府外跑,就是想去外面逛。

      “我一个人在府里不好玩,弘暄他们都到府外面的大街上逛过,只有我没有,顶多是在贝勒府门口买点吃食,更远的地方我从没有去过。”弘昭可怜兮兮地说,“我好可怜,像只关在笼子里面的鸟儿。赵忠,你带我去逛逛吧,我想要亲眼去看看弘暄说的敲锣鼓玩杂耍、斗鸡、唱戏、测字算卦、剃胡子这些是什么样子。”

      赵忠迟疑,四阿哥确实是没有到外面逛过,进宫的时候从街上经过,他也是坐在马车里。

      “可四爷和福晋没有允许。”

      “我只出去一会儿,不会太久,很快就会回来,阿玛和额娘不会知道的。”弘昭偷换概念,“而且阿玛额娘没有不许我出去,每次我到府门口买吃食,不一样是出门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一样的!”弘昭耍赖,猴急的催促道,“我说一样就一样!快快快,我们快走!”

      赵忠没有辩过弘昭,认命的抱着赵忠往大街走去,街上喧嚣连天,吆喝声、锣鼓声此起彼伏,弘昭两只眼睛看不过来。路上行人见到弘昭华丽无一不贵的穿着和白嫩贵气的长相,以及认出抱着他的赵忠是个太监,纷纷避开,知道弘昭是个小贵人,他们惹不起的贵人,惹不起躲得起。

      弘昭第一次上街,见到什么都觉得有趣,无意间看到不远处有卖糖人的,弘昭从赵忠身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冲着糖人跑去,赵忠紧随其后。

      卖糖人的是个老人,在京城里待久了,大大小小的主子见的多,眼睛毒,第一眼他就认出赵忠是个太监,太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得是皇家人。

      他乐呵呵说道:“贵人想买什么样的糖人?”他指着架子上浇好的糖人温声介绍,“这是凤凰、这是老虎、这是奔跑的马儿......”

      他介绍一个,弘昭非常捧场的欢呼一声,老人知道弘昭是真心实意的在捧场,弄到最后,他主动秀手艺给弘昭做了一个兔子,做好了免费送给弘昭。

      弘昭:“好像真的兔子哦!”

      “能做人吗?我想要把三哥做成糖人。”

      “没问题,贵人你说你三哥长什么样,我给你现捏出来,保管最后的成品跟贵人的哥哥长的一模一样。”

      弘昭眼眸发光,张嘴说出弘时的长相,赵忠听了半天,越听表情越奇怪,一个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斯文,笑起来好看,这些形容哪点像三阿哥?这不是所有人的特征吗?

      老人大概是听多了这样的要求,小孩子能说出这些象征已经够不错了,还想要求什么?他一边点头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弘昭的长相,在弘昭面容的基础上做糖人,至于效果怎么样,从弘昭一个劲的夸老人做的好像真的一样就能看出来老人确实是有一手厉害本事。

      弘昭高兴的拿着糖人离开,赵忠赏脸的给老人扔了一块银角子,够他做几十个糖人。

      弘昭:“赵忠,它跟三哥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它要是能够动一动,说说话,它就不是像三哥,它就是三哥了,一个小小的三哥。”

      “......”赵忠怔愣,他想三阿哥可能并不想要这样的夸奖,“四阿哥是准备把它留着拿回去给三阿哥吗?你拿在手上不方便,不如把它交给奴才拿。”

      弘昭:“不,我要吃掉它,从哪里开始吃呢,先吃手还是先吃脚?唔,干脆从脑袋开始吃好了。”张嘴欲咬下。

      赵忠:“......”如果不是见到弘昭说的是糖人,听到他的话还不得吓一跳。

      “碰!”一个三十多岁,双眼精明有神,嘴边留着浅浅胡须,身穿一件靛青色衣裳,左右打望的男人撞到弘昭,直接把弘昭的糖人撞到地上,啪叽一下,糖人四分五裂。

      弘昭低着头盯着地上的糖人看,喃喃道:“糖人,我的糖人。”他一口都没有吃的糖人。

      男人发现撞到人了,虽然是个小孩儿,他仍是态度端正的拱手向弘昭道歉:“真是对不起,我撞坏了小阿哥的糖人,小阿哥是在哪里买的,我去给你买一个当做赔礼。”发现弘昭身边只有赵忠一个奴才,不禁忧心道,“小阿哥出来怎么不多带些奴才?”他是担心弘昭出事,尤其是在车水马龙的街上,若是有人起了坏心思,浑水摸鱼想把弘昭抱走怎么办?

      弘昭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把糖人捡到手里,控诉道:“我一口都没吃,你就把它撞碎了。”

      男人愧疚:“是,我很抱歉,没有注意到你,你要如何才能消气?”

      弘昭:“我的三哥就这么碎了......”

      男人一头雾水:“......”不对吧,它不是糖人吗?什么时候是个人了?

      弘昭不满抬头看他:“我照着三哥模样做的。”发现男人长相斯文清癯,有一股书香气,弘昭好奇问道,“你是谁?”

      “我吗?免贵姓戴,名铎,字淳士。”男人,即戴铎没有因为弘昭是个小孩儿就轻视他,而是认认真真的将自己的姓名和字说了出来。

      哇!好正经的介绍,弘昭感受到他的郑重,学着戴铎的语气说道:“我免贵姓弘,名昭,字......字,我没有字。”

      弘昭不知道他的介绍错了,他的姓不是弘,而是爱新觉罗,弘昭是他的名。

      戴铎眯了眯眼,他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他对局势很敏锐,恃才傲物,自幼聪慧过人,由寡母抚养长大,参加科举不过是想向世人证明他的实力。来到京城后,他时常出入各个酒楼、青楼等地,寻根溯源以小见大知道很多事情,比如他就知道弘这个字是皇家皇孙这一辈的取名格式。

      戴铎:“没有字,小阿哥可以慢慢想一个。”皇家人天生尊贵,不必像他们一般取字。

      他无意探知弘昭是哪位爷的子嗣,只是觉得跟弘昭投缘,不由得多跟他说了一会儿话,弘昭是个很自来熟的孩子,几句话下来,不管他说什么,戴铎都能接上。弘昭对戴铎的印象越来越好,而后熟稔的冲着戴铎张开双臂要抱。

      “我不要你赔我的糖人,我要你抱我,这是赔礼,恩,没错,是赔礼。”

      戴铎笑了笑:“是我的福分。”弯腰作势要抱弘昭,赵忠警惕上前,四阿哥警惕心太轻了,怎么能随意让只说了几句话,底细没有摸清的陌生人抱?万一他是坏人呢?不是羊入虎口吗?

      “四阿哥!”赵忠顾不得他的称呼会暴露弘昭的身份,上前挡住戴铎的手,“还是奴才来抱你吧。”

      弘昭:“不要,你没有他高,我要他抱。”

      赵忠着急:“四阿哥想要长的高的人抱你,府里有个子高高的侍卫,不缺他一个。”

      弘昭:“他不是坏人,不会把我抱走的。”

      赵忠叹气:“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弘昭知道赵忠是为他好,但他真的觉得戴铎不是坏人,他给他的感觉暖暖的,弘昭天生就有一种能够敏锐感知他人对他是否怀有恶意的能力。弘昭从赵忠的身后探出脑袋盯着戴铎看。

      戴铎没有因为赵忠的警惕心生不满,赵忠越是警惕外人,对弘昭看的紧,戴铎越是满意,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弘昭。

      不过他确实是想抱一抱弘昭,尤其是弘昭的那双大眼睛里不断的在对他散发出“快来抱我,抱我”的讯息,他怎么能让弘昭失望?

      戴铎看着赵忠,将他住的客栈名和家乡地址,恩师、同期来京赴考的举人友人说了出来,最后将路引凭证拿出来,赵忠才没有用“诱拐我家阿哥”的可疑目光看他。

      赵忠表情和缓,把路引还给戴铎,刚要开口让他早点回客栈备考,弘昭从他身后跑出来,欢天喜地的让戴铎将他抱起来,赵忠的心酸溜溜的,要命哦,四阿哥怎么非的让他抱?

      不过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举人。

      戴铎不知道赵忠对他的腹诽,故意逗弘昭:“不怕我是坏人把你偷走?好人可能是好人,但也有可能是坏人假装的。”

      弘昭抱着戴铎的脖子,居高临下的打量周围,神情兴奋,站得高就是好,在高处往下看,看的好清楚啊。

      听到戴铎的问话,弘昭自信回道:“不怕,你不是坏人,就算你是,我也不怕。我家亲戚多,有好多的叔叔伯伯,还有我阿玛很厉害,他们不会让你把我偷走的。”

      戴铎哈哈笑出来,抱着弘昭走了一条街,身上揣着的那点打算用来喝酒的银子全部花出去了,弘昭的肚子吃了个滚圆。

      戴铎的见识渊博,不管是杂耍还是看卦,它们的起源发展他都能说个头头是道,弘昭边吃边听,长了不少见识,戴铎比弘昭这个京城人还像个京城人。后来弘昭犯困了,靠在他的怀里伴随着他不急不缓的说话声睡着,赵忠上前打算接过睡的香喷喷的弘昭并抱着他回府。

      “戴先生忙你的事情去吧。”

      戴铎舍不得放手,赵忠死死盯着他,似是只要他说一声不,他就会上前跟他拼命,戴铎还想下次再和弘昭见面,不想把弘昭身边的人得罪死,只能无奈的松开手。

      “不知你是哪家的人,待我科举结束,名次出来,我想登府上门告诉小阿哥一声,全当圆了今天我和小阿哥相遇的这场缘分。”

      赵忠言简意赅道:“四贝勒府。”他不再跟戴铎说话,抱着弘昭转身走了。

      戴铎看着赵忠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在人群里,喃喃道:“原来是四贝勒府吗,那么小阿哥想来就是四爷的那位嫡次子。”四爷如今膝下两个阿哥,一个庶子,年龄较大,一个嫡次子,年龄三四岁左右。

      “下次再去见他吧。”戴铎摸了摸肚子,饿了,想买个烧饼填填肚子,一摸衣袖,空的,想起银角子刚刚都花光了。

      唉,他平时不是冲动消费的人,今天怎么花银子如流水?怪哉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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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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