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走了不过数步,宫停云忽地左转,抬腿绕进一个更为宽敞的场地。

      这里是黑市的主体。与里面相比,外边卖的都是些小打小闹,不过是用来迷惑眼球的。

      摊位依旧简陋,不过整齐了许多,一旁的招牌用根棍子支着。大红的粗布上摆放着数不清的瓶瓶罐罐和其他物什。

      卖家裹着颜色暗沉的斗篷,一声不响地坐在商品后面。戴着面具的人站在摊前与之小声地交谈着,谈妥了就把钱袋子往面前一撂,一笔交付就此完成。

      当然也有不少稍微阔绰些的,还置办了专门的店铺。

      宫停云的目光在各个招牌上一一掠过,没有多做停留。没有找到想要的鲛人,他的嘴唇紧抿,淡淡的失望从眼里一闪而过。

      突然,有个人直冲冲地跑过来,一头弯曲的金发如太阳般耀眼夺目。可能是慌不择路了,竟一头撞进宫停云怀里,冲击力之大令他连退了好几步。

      等宫停云稳住身体,怀里已是空空如也。

      “快!抓住她!”

      “别跑!”

      又冲过去几个追兵,手里握着木棍,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说来也巧,宫停云的侍卫们正好走在他们必经之处,恰好把金发女子的去路给挡住了。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泪流满面地苦苦哀求,就差直接给跪下了。他们犹豫要不要放行,抬眼看见宫停云无声地动了动唇:拦住她。

      命令一下,刚才的动容就被抛诸脑后。

      站在女子面前的侍卫不由分说地伸出铁臂,牢牢地箍住金发女子的臂膀,另她动弹不得。

      女子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就开始张嘴撕咬。尖利的牙齿视衣服于无物,轻易就穿透皮肉。

      侍卫咬着牙忍耐着,饶是从伤口处袭来的剧痛,令人几近昏厥,他也不敢违背命令。

      就在这时,追兵赶到了。

      眼前的景象着实有些惨烈。其中一人赶紧用特制的绳子把她捆住,然后手指攥紧用力地往后扯。侍卫见状,立刻松开桎梏她的手,扶着被咬伤的的手臂站在一旁。然而,血如同止不住一般,源源不断地向外溢着。

      另一人赶忙递给侍卫一颗药丸,让他马上服下。

      拿着这颗不明来历的药丸,侍卫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赴死般的决绝,闭上眼一口咽下。

      吃下去后,血果然止住了。

      女子还在激烈地挣扎着,直到她被强硬地灌下一瓶药物,才不省人事地垂下脑袋,任由旁人把自己扛到肩上。

      掩在金发下的脸乖巧安静,丝毫看不出先前的疯狂。

      做完这些,几个追兵已是满头大汗了。他们冲侍卫抱了抱拳,“多谢。”

      见事情解决了,站在不远处看戏的宫停云不慌不忙地走过来。他故意用沙哑的嗓音说话:“请问,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抱歉,此事无法告知。”有个人嘴皮一顺溜,差点把鲛人出逃的事情说出来。

      就算在黑市,鲛人买卖也是不能摆上台面的。

      宫停云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有点苦恼地说:“可惜了,我还以为这女人是我想买的商品呢。”

      此言一出,几人的表情就变了。

      一人小心地试探道:“阁下想买的是什么?不如告知在下,或许在下知道在哪里。”

      宫停云伸出两根手指。

      见他果然是客人,几人松了口气,主动请缨帮他带路。

      偌大的笼子里,关着几名鲛人。

      他们蜷缩着靠在一起,因为灵力尽失,无法维持化形。显现出的鱼尾浸在地上的脏污里,一动不动。

      鲛人性子高傲,不喜人类,偏居东海一隅,兼具举世无双的歌喉与惊人的美貌。竟也会如此狼狈?

      宫停云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冷嗤一声,随便指了个尚还睁着眼睛的。

      “就他了。”

      “大人,祭祀要用的是雌性鲛人。”有个侍卫忍不住上前一步,悄悄地提醒他。

      啧,萧梓清这女人事情就是多。

      宫停云又扫了一眼笼子,眉头几乎要拧在一起。都是雄性的,他能怎么选?

      “客人可是想要雌性鲛人?”卖家打量着他的神色,惴惴不安地问。

      “不错。”宫停云没有再看那些鲛人一眼,直接转过身来。

      “本来是有的,只不过都被杀光了。”想起那血腥的一幕,卖家身体一颤。下了药还那样凶的鲛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宫停云来了兴趣,他问:“谁杀的?”

      “就是那只偷跑出去的鲛人。”

      话音落下,一片寂然无声。

      这个回答确实令人意外。鲛人数量本就少,出于种族繁衍的目的,一般来说是不会自相残杀的。

      有意思。宫停云突然很想要那只有着金色头发的鲛人,他还没有试过驯化鲛人呢。

      “那就那只逃跑出去的吧。”宫停云摩挲着指上的戒指,眼里晦暗不明。

      “……是。”卖家吞下了到嘴的劝告,暗暗祈祷这只鲛人不要给自己惹事。

      观星台上,有白衣女子凭栏远眺,天地间恍若只有她一人。

      一颗流星忽地从星云中坠落,经过之处留下亮丽的光路。萧梓清伸出手,掌心平躺着一块失去光泽的石头。星光像寻到了去处,转了个弯钻入石头里,这一过程如电光火石般转瞬即逝。

      灰扑扑的石头上瞬间多了五芒星的图案。

      萧梓清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石头上。随着血一点点被吸收,五芒星的紫色越来越亮,甚至隐隐有脱离载体的势头。

      “主人。”怯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五芒星的光熄了。

      见施法被打断,她只得暂时收起石头,转身一脸淡然地看过去。

      金色的鬈发并未束起,如瀑布般散落在粉白的衣料上。鲛人晶蓝的眼瞳里专注地映着白衣女子的身影,此刻收敛了所有的攻击性,只有温顺的臣服。

      “花朝颜,我不是你的主人。”萧梓清又一次纠正她的称呼,“还有,你来这里做什么?”

      花朝颜有些局促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我……来汇报任务。”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解释道:“我来这里,没让宫停云发现。”

      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了她一会儿,目光移到别处。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你只需要让宫停云放松警惕。”萧梓清的语气说不上有多好,比之前要生硬得多。

      一时的感情用事,只会坏事。

      花朝颜低下头,任她与自己擦肩而过。只是在萧梓清走后,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位于下颌的尖牙。

      真是的,好歹自己也是个公主啊,怎么每次态度都这么冷淡。

      算了,再不回去宫停云就要怀疑了。

      她嗅了嗅自己的衣袖,确定没沾染到什么气味,然后摇身转了几圈。一个瞬移,刚才消失了的鲛人出现在一个空间逼仄的小房间里。

      凭借记忆,花朝颜找到她原先所在的角落,靠墙坐下来,轻车熟路地给自己扣上脚链。等她刚好把手腕套进手链,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

      花朝颜装做虚弱的样子,恹恹地低垂着头。

      一双滚金云边靴率先映入眼帘。

      随后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以温柔又不容抗拒的力度迫使她抬头。

      脸白得和上了粉似的,不是宫停云又能是谁?

      竭力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花朝颜静静地看着他,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还是宫停云先败下阵来。

      他放开手,站起来俯视着花朝颜,“这几天你先在这里待着,到时候自然有用到你的地方。”

      啧,不说她也知道,不就是当祭品嘛。花朝颜敷衍地点了点头。

      “还有,别试图逃跑。”宫停云的话语里已有警告之意。

      反正这破地方又困不住她,要不是答应了某人,她早就走人了。花朝颜又敷衍地点了点头。

      有她这么配合,已经没什么能说了的宫停云短暂地失语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说话又不走,这人在干什么?花朝颜在心里编排了他几句,懒得和他烦,兀自躺下来睡觉了。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她就进入了浅眠。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睫毛根根分明,小巧的琼鼻下是微嘟的唇瓣。

      多么具有迷惑性的容貌。宫停云看着鲛人的睡颜,心脏兴奋地战栗了一下。他现在更想看见她毁灭的那一刻了。

      他脸上挂着微笑,走出房间向书房走去。

      “大人。”暗卫早已在书房恭候多时了。见到宫停云来,尚还隔着段距离,他就弯下腰恭敬地行礼。

      宫停云到案前停下,随手捻起一只毛笔,“曹久的消息呢?”

      没有得到起来的指令,暗卫仍是俯首弯腰,“自他进入不夜城就断了。”

      毛笔从头部开始寸寸断裂。

      宫停云面不改色地把仅剩的部分往桌上一丢,叹了口气,“真是的,现在倒是想要良心了。”

      暗卫大气也不敢喘,顶着满室的低气压继续汇报:“还有,刘子闻被处决了。”

      是么,意料之中啊。毕竟不止那女人去了不夜城,还有剑宗的人。

      倒是可惜了一个手下。

      宫停云眼里有几分假惺惺的惋惜,不过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