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多肽

6、不熟

　　屋内气氛暧昧，晃晃明灯照映着姑娘霞红的脸庞，五官格外清晰。

　　四目交汇，似是为打破尴尬氛围，在一旁驻足许久的中年男人终是忍不住开口调笑道，“咳咳，年轻人感情好，我理解，但也要注意场合。”

　　二人皆是一顿，待反应过来，叶知楠不动声色的向一旁移动一步，两步。漂亮的唇张了又张，却又无力反驳，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自以为细小的动作已全然被许如辉尽收眼底，后者勾唇一笑。

　　张医生手里拿着文件夹，走到他身边便停了下来，“签完这个，你就可以带它走了。”

　　望着眼前比自己高许多的男人接过文件，修长手指握着中性笔在上面落下三个漂亮规整的字——许如辉。

　　视线渐渐上移，领养授权细则，仅仅几个字，便验证了她的猜想。

　　快入秋了，晚风轻柔，潇潇吹奏原属自然界的乐章，黄绿渐变色的樟树叶毫不犹豫的落了一地，这时街头巷尾的小商贩才刚刚出摊，充斥着市井间的烟火气。

　　人潮涌动，道路拥挤，他们要回学校，并没有带上小家伙，这条街是回a大的必经之路。

　　许如辉望向人潮，又看了眼身旁漫不经心的叶知楠，人很多，再加上整条街都充斥着商贩的喇叭和叫卖的声音，两人均不说话。

　　人群如浪涛，一泼又一波涌来，原本是并排走着的，却硬生生被挤成竖列，叶知楠看到许如辉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缓缓弯下精瘦腰肢，抬眼看向眼前温婉可人的姑娘，“叶知楠，跟紧我。”

　　叶知楠只觉得他的眼睛会说话，声音会下蛊。

　　她冲他点点头，莞尔一笑。

　　许如辉个子很高，走在前面，她便紧紧跟着，叶知楠觉得就算跟丢了也没什么，再抬头应该就能找到他。跟了一路，她发现他步子大，平时走路速度也快，此时却放慢了步子，时不时还会回头看她一眼，叶知楠顿时感觉自己像个孩子。

　　听话的孩子。

　　许如辉总会不动声色的用余光关注着这个姑娘，好像是真怕她走丢。

　　这时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大致扫了一眼，接通，是赵韵兰。

　　“如辉啊，你妹妹说要养猫是吗？”

　　闻言许如辉并不意外，清楚许如桦会转头告诉赵韵兰，温声回复，“嗯，她从小就想养，刚好有机会，随她吧。”

　　“也好，那你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

　　许父许任年是名医生，而许母赵韵兰则是护士长，他学医也算继承衣钵，性格温和好相处应是受了家庭影响，不过，到头来许如辉也不明白，领养那只猫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看她那么喜欢那小家伙，不忍她失落罢了。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出了那片宵夜街，挂了电话后，却发现身后乖巧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眉头轻皱，温和眼神渐沉，隐晦角落里是藏不住担心，他想给她打电话，可奈何两人只有微信，他便给她发信息，打语音电话，可没有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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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叶知楠肩上挂着简易帆布袋，扎着一束大方的低马尾，腿边还牵着一个6岁大的小男孩，眼角依稀泛着泪光。

　　她紧紧拉着小男孩的手，带着他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从帆布袋拿出纸巾在他面前蹲下，轻轻替他擦干眼泪。

　　小孩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面前漂亮的大姐姐，奶声奶气冲她说，“姐姐，我要妈妈。”

　　他好像知道这个大姐姐是好人。

　　叶知楠看着眼前的小孩，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男子汉不能哭鼻子的，你乖乖的，姐姐带你去找妈妈好吗？”

　　她原本是一直跟着许如辉的，却注意到了樟树下独自大哭的孩子，她没办法装作没看到，可许如辉在打电话，她不好打断，便打算过会去找他。

　　直到现在。

　　她翻出手机，一打开就有信息跳出，足足18个未接语音，还有几条没来得及看的信息，而她的手机静音了，却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心跳瞬间加速，一时只觉得头皮发麻，她才想到他发现她不见了可能会担心，不免有些紧张。

　　手下慌乱正想给他打过去，接着语音电话的界面再次出现，见状立马接了起来。

　　见对面终于接了电话，许如辉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他甚至后悔，不应该接那通电话。

　　冷淡的神情渐渐消去一点，语调却莫名冷淡。他静静等待着对面的人吭声，只听见对面姑娘细声细语的一句对不起。那一刻，他什么脾气都没了，他怪的是自己。

　　“在哪？”还是悦耳熟悉的声线，可是他好像生气了。

　　“在宵夜街入口。”

　　听到对面姑娘温温弱弱的回复，他好像是意识到自己口气有点重，终是软语调，“原地等着，别动，我过去好吗？”

　　许如辉离叶知楠的位置不远，很快就看到了那姑娘熟悉的身影，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叶知楠拉着的小男孩，顿时也明白了不少。

　　白亮路灯下，照映着一对晦暗不明的影，一高一矮，尤为惹眼。

　　小男孩肚子饿了，叶知楠给他买了牛奶和面包，又怕他噎着，她只敢一点一点掰给他吃，注意力全然在这小孩身上，许如辉走近时，叶知楠才注意到他。

　　令许如辉没想到的是，这姑娘一看见他，什么都说，就说了一句对不起，活活给他气笑了。他其实很少生气，生气了也很快就能好，其实在他看到叶知楠的那一瞬间，所有气都烟消云散了。

　　他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叶知楠安静等待他回复，心里却又忐忑，却闻面前男人忽的一笑，音色清列，“我没怪你，走吧。”

　　“去哪？”她抬头，望着他不远的背影。

　　那人头也不回，“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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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不亮，树叶不响。

　　依然是一前一后，为迁就小孩子步子小，叶知楠走的慢，截然不同的是，这次许如辉默默跟在她们身后。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慢悠悠的走着，照这样下去得走到天亮才能到，许如辉无奈叹气，冲着面前的小不点伸出坚实臂膀，语气一点都不客气，却依然温柔，“来，哥哥抱。”

　　似是走累了，小不点也没犹豫，直愣愣扑进了许如辉怀里，得逞一样趴在他宽肩上蹭了蹭小脸。

　　或许是怕叶知楠又走丢，他并没有着急走。谦逊男人站在路灯下，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也没犹豫，干脆利落的捞起叶知楠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大，轻轻握在大手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霎时间，在恍恍月光的映衬下，叶知楠渐渐发烫的脸庞格外显眼。面前的人好似无事发生，倒坦然的不行。

　　这时晚风吹过，撞散了人群热浪，扫绝了炊烟袅袅，月下樟树正黄，许如辉望向她，语气调笑，却柔和如常。

　　“听话，别让我找你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