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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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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靖康掏出了手机,给凉老爷子拨过去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凉老爷子说了什么,凉靖康连声应是,然后挂了电话。
“老爷子说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座山清理干净就行,别墅如果毁了,我家可以找设计师另盖,老爷子说他也不急着住。”凉靖康对吴俣一行人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尤其是对救过他命的吴俣,眼神中更是带了一抹感激。
“那就好办了。”吴俣祭出八景宫灯,这宫灯缓缓往山顶飞去,在飞行的过程中越变越大,等到它飞至山腰处时,大小已经快赶上半个山头了。
吴俣双手掐诀,灯盏中的焚天紫火猛得爆出,向整座山喷去,看着火势,吴俣还嫌不够,连忙又加了一把劲催动手上仙术,整座山脉被熊熊燃烧的紫火所包围,黑烟顿起,响起一阵鬼哭狼嚎之声。
凉靖康擦了擦眼睛向山上望去,他本以为这火会把自家的别墅连带着山庄烧得一干二净,没想到这紫火倒也奇怪,被这紫火接触到的树木,房屋,都没有陷入燃烧的状态,但却像烧到了很多东西一样燃起了滚滚的黑烟。
“这些山魈纯属找死,但我不排除会跑出去几个,不过就算它们跑出去,离了这山也嘚瑟不了多久,不用担心。”吴俣说道。
“那咱这就算完成任务了吧。”孔戎在一旁提醒道,确定吴俣是否有把握已经完成了这单生意。
吴俣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不过他做起事来倒也仔细,焚天紫火一直熊熊地燃烧着,生怕漏了一个山魈没有消灭干净。
一旁的砚云杉眯起了眼,认真地盯着冲天而起的黑烟,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待哀嚎声渐渐止住的时候,吴俣对凉靖康说道:“你把孔老板送回N市吧,我和这家伙留在这里善个后,不想再出幺蛾子就给我把车开快点!”
孔戎一听,如遇大赦,连忙扶着凉靖康往车的方向走去,没想到这凉靖康此时虽然被吓破了胆,但仍然恋恋不舍地向吴俣所在的位置望去,一步一回头,不过在孔戎眼里,凉少的这一表现纯属担心他家的大house,所以赶紧劝道:“凉少,他的那把火烧不着你家的房子的,你不用担心,咱赶紧开车离开这里吧,他俩的神通你是看见了的,完全不用我们操心。”
凉靖康被孔戎的这句提醒唤得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跟着孔戎一起往前走。
“你在看什么?”待那两个凡人走后,吴俣才向一旁站定,看得入神的砚云杉问道。
“我在想这山魈能被烧完么?你说这里怨气,尸气,阴气汇聚,就算你这次烧完了,他们家人住进去又冒出来怎么办?”砚云杉心不在焉地答道。
吴俣被砚云杉逗笑了:“就算这里三气聚集,要催生出这么多的山魈,只怕要几百几千年,到时候他们凉家人早就作古了,我看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砚云杉也笑了笑,其实他在想的并不是这件事,他是第一次见到吴俣对妖精狠下杀手,如果说得不严谨一些,这些山魈们也算是他的同类,若是有一天,自己站在了吴俣的对立面,他会不会也像消灭这些山魈们一样,干脆地消灭自己呢?这个答案,他自己不敢问也不会问,只能看着眼前滔天的黑烟,听着渐渐低下去的哀嚎声默默不语。
此时吴俣的手机铃响了,一掏出来果不其然就是王金娇,这厮最会在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喂,你在哪里呢?我看你家灯黑着,敲门也没人来开。”
“你是弱智么?灯黑着,没人来开门就证明我不在家!”吴俣掐断了手机,并不想和王金娇多废话一句。
“是谁?”砚云杉在一旁看吴俣突然这么不耐烦,就好奇电话那头是谁把他惹毛了。
“一个贱人。”吴俣答道。
一仙一妖在摆脱了人界交通工具的情况下,走起路来就顺畅多了,不消一会儿工夫就到了事务所门口,吴俣掏出钥匙开了门。
孔戎的这个事务所是座两层小楼,一楼是事务所,二楼是住家,不过目前还没有人住,毕竟孔戎自己是不会住事务所里的。
“你自便。”吴俣拿过桌上的一个玻璃杯,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要小心那个凉靖康,他可能看上你了。”砚云杉顺着吴俣指的方向打开了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一次性杯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吴俣闻言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同时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向砚云杉:“你说什么?”
“你不该把他脱光了,然后抱着他,他起来以后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我在人间已经消磨了几千年的岁月,看人的眼光不会错。”砚云杉笃定地说。
“可那是救他最快的方法,而且我这个肉身按照人界的说法,是个男性,谢谢!”吴俣觉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古有断袖之风,按照现在的话说,就是GAY。”砚云杉一本正经地科普着。
“好吧,如果看上我那就看上我呗,还能咋滴?”吴俣觉得这种小事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看上就看上喽,反正也是凡人一个,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砚云杉也觉得是自己多嘴了,便没有多说话。
凉靖康走进一家名叫“日月宫”的私人会所,今天会所里的人不多,他看吧台没人,便一屁股坐在了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叫了一杯威士忌。
酒保啡头看凉靖康神色不佳,便打消了搭讪的想法,老老实实递过加了冰的威士忌。
凉靖康小口酌着杯中的酒,捋着自己早已被汗打湿了一遍又一遍的头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他越回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夜晚过得颇不平静,先是自己逞威风留在山里过夜,然后被这群山魈绑架还附身,差点没把自己搞死,不过这场惊心动魄的旅程回忆起来还挺刺激的,仿佛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顿时觉得自己之前二十几年的人生过于索然无味了,还有,当他赤身裸体像只雏鸟般脆弱得被那个叫吴俣的男人抱住的时候,他似乎觉得自己心里某一块东西松动了,至于松动的结果是什么,大概就是直到现在脑海里都会浮现出吴俣的脸。
吧台上的手机振个不停,他低头扫了一眼,都是他那些小情们索欢的消息,还有一个胆子大的女人,可能也是自己平时太宠她了,看自己不回消息,居然给他打了十几通电话。
凉靖康瞧了一眼振动的手机,鬼使神差地拿了过来,按照发件人和通话记录,一个一个地拉黑过去,他甚至在拉黑的过程中产生出一股莫名的恨意,这些或妖艳或温柔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在向他索取的,她们要不索取自己的金钱,要不索取自己的□□,通过这些大大小小的索取,来满足自身的欲望,疯狂地想把他榨成一具空壳。
可吴俣不一样,在自己脆弱濒死的时候,他用温暖包围住了他,源源不断地向自己输送着他渴求的一切:他是真正关心自己的!凉靖康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没来由的笃定。
但是随着笃定而来的,是不安和隐隐的自卑,他觉得自己除了有几个臭钱和一副好看的皮囊外,没有其他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他怕吴俣这种世外高人看不上他。
“哎哟,咱们凉少怎么一脸失恋相啊,被哪个小姑娘给甩了?不能吧,我寻思凉少你也不是走情痴情圣这一挂的啊!”
“莉姐,别......”啡头示意女领班不要多话,别惹恼了客人。
这个被啡头称为莉姐的女领班笑着挥了挥手,意思不碍事,顺势就在凉靖康旁边坐下了。
“我看上个男的,他能从么?”凉靖康和莉姐是老交情,便省去了那些过场,开门见山地说。
“怎么?凉少换口味了?还是我们店里的女孩招待不周?我这就把她们喊出来赔罪!”莉姐笑意不减,以为凉靖康是在对他抱怨店里的女孩态度不好,连忙起身准备去喊几个女孩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跟你说真的。”凉靖康呷了一口酒,拽住了欲起身的莉姐。
“那就说不准了,你凉少长得一表人才,出手又大方,用钱砸也能把人砸弯咯!”说到此处,莉姐咯咯地笑了起来。
凉靖康有些微醺,用手摩挲着透明带些凉意的玻璃酒杯,喃喃地说道:“但愿如此。”
他凉靖康自从中学开荤以来,一直纵横欢场,身下美女少妇无数,从没怀疑过自己的取向,虽说尝试过同性之间的寻欢作乐,可是基本都出于猎奇的情趣,所以他自认为直得不得了,从没真心实意地对男人产生过非分之想,可吴俣的出现让他对自己前二十几年都深信不疑的事情动摇了:
他要吴俣!他要吴俣陪在自己身边!他要无时不刻都能看见吴俣!吴俣只能是他凉靖康一人的!
他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灌了自己几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