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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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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磨叽了!”吴俣瞧了一眼玻璃窗外逐渐浓厚的山雾,翻了一个白眼。
“什么?”凉靖康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声音中有股说不出的神经质。
“我说这妖怪实在太磨叽了,还放个山雾,以为是小红花艺术团表演啊,学人家往舞台上丢干冰。”吴俣没有好气地说,“哦,你身体变透明了。”
凉靖康顺着吴俣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身体,果不其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变透明,甚至现在他都能通过自己的大腿,看到大腿底下坐着的沙发。
“大师救我!”凉靖康此时终于一改白天称呼三人为神棍的不屑态度,大声呼救道。
“你跟着我的动作,吸气,吐气,一呼,一吸。”吴俣摆出了练太极的架势,哄着凉靖康。
凉靖康不疑有他,便照着吴俣所说的做,大口地吐纳,可这吐纳之法并没有阻止他的身体继续透明化,整个人眼看着就要消失了,吴俣笑着跟他摆摆手,说了声:“再见!”
“这玩意儿会不会对我动手?”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孔戎骇得要死。
“得看它有没有眼力见,如果它肯卖我和砚云杉的面子,他就不会对你动手,如果不......”吴俣的话还没说完,孔戎就开始逐渐透明化,不过他透明化的进程要比凉靖康的快些,几乎是瞬间,孔戎就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砚云杉此时笑出了声,吴俣也略微有些尴尬,很显然这个东西不肯卖面子。
“你先出手还是我先出手?”吴俣问了一句。
“我先吧,如果我降不住它,你再出手也不迟。”砚云杉说道。
“对于你们妖来说,在这山林间作战是不是占了天时地利?”吴俣看两个可能多嘴的凡人都消失了,跟砚云杉说起话来就直接了很多。
“你是想套我的真身是什么?”砚云杉笑着问。
要知道真身是每个妖最根本的秘密,知道了真身,就会让对手知道克制之法,极大可能暴露自己的弱点,从而使自己陷入危机,所以妖们都不会轻易向人透露真身。
“没兴趣,就算不知道你的真身,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吴俣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这果郡王抱着流产的嫂子算怎么回事啊!”
砚云杉一个飞身闪到窗前,打开窗户遁入了迷蒙的雾气之中。
窗户打开后,屋里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下降了好几度,吴俣顺手展开了沙发旁折好的毛巾被,盖住了只穿着中裤的腿。
“看来还不止一只。”吴俣感觉身后偌大的黑暗客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靠近,那玩意儿冰冰凉凉的,似乎要伸手摸上他的后脖颈。
“我X,你还真摸啊,我去你妈的!”吴俣抓起手旁的抱枕向身后冰凉的手砸去,抱枕砸了个空,骨碌碌地在客厅空旷的地上滚着。
吴俣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如果自己此时转头,定是看不见什么东西,但自己转头后再回头,一定会对上什么看起来很恐怖的东西,毕竟人界的鬼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我一定是封住了仙气,才会让这玩意儿蹬鼻子上脸,不过吓到这些可爱的蠢货们,就不好玩了,毕竟吊打才更有趣。”吴俣一个鹞子翻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
吴俣的身形很快一化为三,化出的三个分身的每一个又再度一化为三,以三的几何倍数疯狂激增着,很快这屋里就充斥着几百个“吴俣”,异口同声地说道:“让你领教一下什么是正宗的‘一气化三清’。”
这几百个“吴俣”全都祭出仙术,对着已经挤得没有多少空间的屋里狂轰滥炸,很快屋里传来了一阵阵哀嚎声,吴俣旋即停手,几百个“吴俣”重又化为一个,凝视着依旧空无一物的客厅。
“怎么?还不准备现身么?”吴俣很显然有些不耐烦,砚云杉迟迟未归,很显然被林中的那些东西缠住了,虽然他也是只大妖,但毕竟在别人的主场,又寡不敌众,可以理解。
“看来是些山里野货,识不得我仙家秘术。”吴俣有些讪讪的,颇有对牛弹琴之感。
此时凉靖康慢慢地从黑暗的虚空中现出身形来,只不过他此时脸色青白,身体扭曲成一种类似金鸡独立的姿势,漂浮在半空中。
吴俣抄起手头另一个抱枕,向半空中金鸡独立的凉靖康砸去:“少借别人的身体跟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
半空中的凉靖康轻轻一闪,便躲过了吴俣扔来的抱枕:“叫这些人以后别再来这山里,我们就不再出现!”
此时砚云杉衣衫不整地从门口疾跑过来,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激烈的缠斗,他附上吴俣耳边说道:“是山魈,外面数量太多,杀完一批还有一批,怕是这山上少说也有成千上万只山魈。”
吴俣听出了砚云杉话中的惧意,砚云杉虽为大妖,但也逃不过寡不敌众的定律,要知道蚁群过后,大象也会化为白骨一具,这山中估摸着就是山魈的老巢,砚云杉不敌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能撑这么久已经算厉害了。
“怎么,你们怕了?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半空中的凉靖康缓缓开口,山魈听力极好,砚云杉对吴俣所说的话它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拜托?”吴俣真的觉得很无语,他觉得这些山精真是记吃不记打,“你知道我消灭你们是分分钟的事么?”
“那你就不在乎那两个活人么?”凉靖康冷笑道。
其实说句实话,吴俣真不在乎孔戎和这凉靖康的死活,毕竟凡人的性命在他眼里左不过是自己一呼一吸之间的尘粒,不过孔戎是他的老板,凉靖康是他的主顾,他俩一死这单生意就泡汤了,领不到钱不说,还会显得他吴俣特别没本事,所以这俩人目前还不能死,所以目前当务之急是把这俩人质给营救出来。
“你怎么才会放过这两个人?”吴俣满不在乎地问道。
“你们先退出这座山。”
“那我怎么才能相信你呢,你至少押一个人在我这里吧。”吴俣心想这群山魈真当自己是傻子,他和砚云杉一退出去,它们就撕票,到时候自己什么都捞不到。
谁知此话一出,悬在半空中的凉靖康白眼一翻,哐当一身坠在地上,吴俣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抢过凉靖康的身体,扔给砚云杉。
砚云杉:“......”
“咱们走。”吴俣唤出七彩祥云,开足马力向山外飞去,砚云杉扛着凉靖康紧跟其后。
在山脚处,吴俣看见了一脸惊慌,站在一棵树下手足无措的孔戎。
“凉少死了没?”孔戎虽然自己受惊不小,但更担心砚云杉手中的那个大饭票——凉靖康的安危,若是这饭票死了,别说让凉老爷子给钱了,直接把他撕票都有可能。
“没,还有气,不过感觉快死了。”砚云杉接过凉靖康的时候,就发现他身体的古怪,冷得出奇,这下翻过来一看,这人嘴唇紫黑,看样子不妙。
“你先把他放下。”吴俣也看见了凉靖康嘴唇上异样的紫黑,连忙走了过去,“山魈是至阴至寒的山精,被它附身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凉靖康被这一通折腾,缓缓睁开了眼,他只觉得自己像掉入了一个冰窖,浑身冷得要死,那种冷是渗入骨子里的冷,几乎要把他的骨髓也全都化成冰碴,他此时放下了所有的体面和自尊,对着面前他认为是神棍的三个人哆哆嗦嗦地哀求道:“救救我,救救我。”他甚至使出最后的力气,拽住靠他最近的吴俣,脸贴在吴俣的脚踝上,生怕吴俣这三人扔下他跑了。
“把他衣服赶紧给我扒了!”吴俣指挥道。
孔戎和砚云杉不敢迟疑,连忙把凉靖康的所有衣物全都扒拉下来,连一条裤衩子都没留。
凉靖康虽然不学无术,但身材保持得非常好,一身的腱子肉看来没少在健身房花工夫,被扒光衣服的他缩成了一团,吴俣全身金光大放,精纯的仙气喷薄而出,欺身上前抱住了缩成一团的凉靖康。
凉靖康只觉得被一份和煦的温暖紧紧地包裹住,仿佛全身浸入了阳光,舒爽而痛快,他在这份温暖中不自觉地伸出手,也环抱住了吴俣。
吴俣像哄小狗似的,轻轻拍了拍凉靖康的后脑勺,示意他不要害怕,这一刻仿佛在凉靖康的心里凝固成了永恒。
凉靖康突然感觉一阵恶心,怕吐到吴俣身上,连忙撒开了吴俣,将头扭到一边,往地上吐出不少浓黑如石油般的腥臭液体。
吴俣见状也松开他站了起来,收敛了身上的仙气:“他好了,但问题还没有解决,这座山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山魈,根本不能住人。”
凉靖康挣扎着起身,从砚云杉手里拿过自己的衣物,孔戎好奇地问道:“什么是山魈?”
吴俣解释道:“这山以前应该是个乱葬岗子,经年累月一直埋着横死之人的尸体,怨气,阴气,尸气,混合着山中的山气,共同孕育出了山魈,看这座山的山魈数量,我甚至觉得这里可能不仅是一朝的乱葬岗,更是一朝的古战场,一朝的殉葬坑,共同叠合而成。”
孔戎一听,立马苦起了一张脸:“那现在怎么办?”
“你得问他。”吴俣指了指一旁刚穿好衣服的凉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