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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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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寒假我陪我的璲安过了她十八岁生日。
于我而言,意义非凡。
那天大年初二我照例去她家找她。当她开门那一瞬间看到我背上背着的的琴包时疑惑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什么。
我们坐在河畔的一个长椅上,紧紧靠着。
我琴包里是一把尤克里里。
那是我最喜欢演奏的乐器。我手里这雕着灿烂樱花的琴,也是我最喜欢的一把。而彼时我身旁唯一的听众,那是我最喜欢的女孩。
此刻,我终于能只演奏给她了。
我为她演奏了一曲《琵琶行》,我自认为音转的还不错。一曲罢,她也立刻笑着鼓掌夸我很厉害。
那是人世间最简单的舞台,却丝毫不简陋。面对唯一的听众,我却从未像那样骄傲过。
那天我们依旧是堆了雪人,只是这一次,这完美的艺术品有了新的名字:乔雾夕。
璲安很开心地拍手:“这样就有一对儿啦!”
……
那天下午,我显得格外地紧张和不对劲。
其实我和璲安都不是那种特别聒噪的人。但那个下午我却一直在尽力扯话题。
我相信璲安看得出来我的不对劲,因为我从没有说过那么多话。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耐心地应和着我那些十分冷门且无聊的话题。
我说了一大堆废话,其实只是为了使最后那一句问题不显得那样突兀:“所以你喜欢女孩子吗?就是那种喜欢。”
我问完后才觉得自己有多傻逼,多神经病。
但问都问了,只能硬着头皮要一个答案。我本来也不抱什么期望,因为我好像有说过肯定的几率几乎为零。
但明知道不可能,心却还是忐忑着。就好像你买了一张彩票,明知道中百万大奖的几率几乎为零,但在开奖前一刻你还是会紧张。
该死。明明铺垫了那么多,以前也设想过很多次,但为什么脸还是会发烫。
她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微微蹙了蹙眉。我第一次看她想一件事想得那样认真。
这情况跟我设想的不太一样。我本以为璲安听到这种问题后会噗嗤笑出声来,然后骂我有病。
但她越是沉默,我就越是紧张。就好像一个死刑犯等待被通知行刑那样。
我感觉我的心脏快速冲击着胸膛,好像它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还好,在它跳出来之前,行刑通知到了。
在她嘴唇张合间,我听到:“你知道吗雾夕,我喜欢你。”
……
我愣了。说实话,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我喜欢你”四个字一直在我耳里回放,一遍又一遍,直到我的大脑判断了这声音不是幻觉。
等我明白她是在说我的死刑被免了之后,我心里立刻燃起一点火花,正准备烧得旺盛,马上又被一堆死灰扑灭。
璲安肯定是在开玩笑啊。怎么可能真的喜欢我嘛。
哪有那么多刚好。
我的大脑迅速运转……
思考过后我觉得这种玩笑确实像是能从璲安口中说出来的 。
所以我准备接受现实。
我也许不能成为你的什么,但我会一直在。
如果我不能成为公主的驸马,那我便做你最忠诚的侍卫。
璲安,我会一直爱你。
当我已经准备好要面对一切的时候,猛地抬起头来却对上了璲安很认真很认真的脸。
她那近乎完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样严肃的表情。比那次她让我去跟张磊道歉还要严肃。
就好像,就好像她没有在跟我开玩笑一样。但,怎么可能啊。
我一时间已经迷糊了。在极不清醒的情况下,我已经不想再思考什么,只是看着她。
我听到她说:“你不信吗?”
我半死了似的摇摇头。
她随即便用手轻轻搂了我的脖子,然后,吻上了我的唇。
她的樱唇那样柔软。
我第一次感到那样如释重负。就好像所有的累与苦痛都值得。
我满足了。
我绝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因为我的初吻给了我最最最最爱的人。
是她先松开的,可能她不确定我是否愿意与她亲密。
我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晕,我知道彼时我脸上肯定要更加浓烈。
这一刻,死灰复燃。
后来我们似乎都害羞了,好久没有再说话,但也就已经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那天晚上,我给她买的小蛋糕里,有一朵玫瑰。
世界上最美的玫瑰。
只有最美的玫瑰才配得上我最美的任璲安。
年少的悸动像捉摸不定的风,而我是那无端于飘落的风筝。
你比星夜璀璨,你比骄阳美好。
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如果我找不到足够理由爱我自己,那我有千万条理由爱你。
我拥抱你,就在那没有光的晨曦中。
路灯亮了,刚好照在我们的长椅上。
那天晚上,在她许了愿之后,我为我的女孩演奏了一首《告白气球》。
然后吻了她。
我贪恋着她的吻,久久不肯松开。
很久,很久。
……
也许那句话说的是对的。人一旦忙起来就会忘记了时间,就会感觉日子过的飞快。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到的高考前一百天的百日誓师大会。就好像,你上了一辆车,但你晕车,很难受的情况下你勉强自己睡着了,等你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
百日誓师大会上,我喊的很有劲儿。
我就算拼了命,也要考进璲安理想的大学。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听见刷刷的写字声和窗外的鸟鸣声。
下课铃完全被忽视,老师仍然讲课,学生仍然在争分夺秒。
密密麻麻的公式写了一黑板,台下同学们抱着笔记本使劲抄。
最后一个月,格外地忙碌。
毕竟,十年寒窗,成败在此一举。
高考是一锤子买卖。就像老姚说的,一锤定英雄。
也许是因为璲安已成为了我的女朋友,所以我好像总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像她奔去,学习起来好像也轻松了很多。以至于我自己都不相信下课走到老师面前同老师激烈讨论学术问题的那个人是我。
当然,璲安也在竭尽全力想要我弥补从前留下的缺失疏漏。那段时间,我们的错题本,笔记本,资料书都是共享的。其实说“共享”也完全是因为璲安怕我举得亏欠她什么,因为我知道我的错题本啊笔记本啊什么的璲安完全用不上,但她的这些复习资料却无疑对我而言十分有利用价值和参考意义。
高三下学期我犹如一匹黑马,冲进班级前十。璲安好开心,她让我稳住,还给我买了冰淇淋庆祝。
璲安应该挺喜欢吃冰淇淋的,因为冰淇淋跟草莓味的阿尔卑斯糖一样,很甜。
我的女朋友更甜。
好容易熬到了最后两周,反而大家好像都少了些紧张,课间偶尔又有了些说笑声。
也确实,功夫全在平时,最后两周再怎么也不可能忽然从第一掉到最后,自然也不可能从倒一变成正一。那还不如稍微放松放松,调整自己的状态和心态,还可能要效果更好一些。当然,我说的是稍微。你要是最后一个星期天天去蹦迪,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攀不上双一流。(这里所说的全部是针对智力正常的人类的范围内)
倒数第二周的最后一天,是我的生日。我好像说过我的生日就在高考前差不多一两周的样子。
这天我本也不想过多热闹,可璲安逐渐跟我熟了之后好像也越来越了解我最真实的内心。她知道我只是怕麻烦,但其实我内心深处一直都隐有一种被爱的期盼。毕竟我从小就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
于是乎,我吃完晚饭回到教室,在黑板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很多的、五颜六色的生日祝福语。最醒目的还是一旁画的一个小女孩儿,她带着一金属框眼睛,双手合十,闭着双眼,对着前面一块蛋糕在许愿。
我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是璲安,但她并不戴眼镜,所以我认出画的是自己。我很自然地看向身旁的璲安:“谢谢。这个小女孩儿很好看。我很喜欢。”
璲安闻言笑了笑,一样的,又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生日快乐,雾夕。你比她更好看。”教室里嘘声一片。但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往别的方面想。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亲吻我的额头,但这次的吻又好像跟先前不大一样。
我已经死了一万遍了。为璲安的一颦一笑,一个拥抱,乃至一个吻。
而这时很多同学也回到了教室,看到这一幕都纷纷祝我生日快乐。
我们家再宠着我,家里也毕竟只有那么几个人。我从来没有觉得过生日会这样盛大,这样荣耀,这样热闹。
又凑巧第一节晚自习就是英语,老姚便大手一挥直接把这节课给我们自由发挥。一是想给我的18岁生日一个party,二是想借此给同学们也放松一下。
然后,就出现了本文最开始的那一幕。
后来无意中听同学们说,老姚每带一届学生,都要换个新手机。也许,于她而言,每个手机的相册里都是最珍贵的回忆。
那天,也勉强算是我的成人礼吧。总之,我很开心。
晚自习后要回宿舍,璲安却把我拉进了厕所。
她四下扒着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然后就把我摁在墙上。
她的手护着我的头,用一个深深的吻堵住了我正想发言的唇。我索性闭上眼,任由她蛮横地撬开我的齿,探索我的舌。
好久,她慢慢松开。看着她红红的面颊,听到她轻轻说:“你的成人礼。”
临近毕业,学校毫无人性地大早上把我们拖去拍毕业照。
我使劲往璲安身边挤,然后光荣地站在她身边。
“咔擦”。
毕业典礼上,我们顶着大大的太阳搁操场站着,听着一个又一个这领导那领导的讲话。
平时没见着对我们有多上心,也没见他领了个啥导了个啥,一举办个活动啥啥领导都出来了。
其实说到底也都是一些废话,毕业典礼就是给我们鼓舞士气的。
后来弄完之后,由于我们班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走,我在操场上等的十分之无聊。反正这三年我好像也没撒过泼,不知道我咋想的,索性就躺在塑料草坪上打滚。
璲安站在离我不远处,看着我笑。
她突然温声喊我:“雾夕!”
我歪过头看她。
璲安用手指比枪:“砰!”
“啊!”我立刻死在她的枪下,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余光看到璲安正捂着嘴偷笑。
其实就算她不拿“枪”,我也会心甘情愿地一次又一次死在她的诱惑下,毫不犹豫。
我在最后一天晚上,把我高二就开始准备的毕业礼物给了璲安。
是一个很厚很厚的大本子,我挑了好久好久。
封面是硬的,里面有流金沙。
但如果说是我挑这个本子挑了两年当然也不可能,就算再认真,买这个本子也就花了我一个下午。
我浅笑了笑。重头戏在里头。
璲安接过后开心地像小孩子,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却惊讶地发现内页早已被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