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烬》_云之君

10、狼牙三怒 我觉得你看

　　冷烬云长刀尚未回鞘，手腕一翻，将刺到胸前的几枚枪头荡开。
　　闪身躲过第一轮攻击，她顺手将门一关，预备在门外解决这批人。
　　转瞬之间，劲风再度向她袭来。十几支长qiang分作两批，一批刺胸，一批扫腿，这是由军中套路演变而来，刺人先刺马。
　　门前空间极小，冷烬云避无可避，只得以长刀支地，借着一拄之力弹跃而起。可是她乍受铅毒，用不了轻重大法，在空中一时无着。向下一望，十几枚枪头根根向上，已然组成了一片刀山，只等着她落下。
　　她连忙伸手，在门檐上一撑，总算暂时阻住了下落之势。正待松一口气，身子便是一歪，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力裹挟着翻下墙去，却是向那大门内侧滚落。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她在地上连滚两圈，才终于稳住了身形。霎那间，又觉风声迫近，她一抬头，当空一条花茎便向她袭来。正欲拔刀相搏，却见月影一动，紧接着，花茎、树影尽皆消散，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原是尹灵见担心她有恙，便趁隙将她救了进来。此刻，她撤掉了庭中幻术，急急向她走来：“云儿可是中了铅毒？”
　　待得走近，她便一把拉住冷烬云手腕：“快跟姑姑来，姑姑替你运功逼毒！”
　　实在是已经很久不曾有人唤她“云儿”了，冷烬云呆呆地让她牵着，听她边走边絮絮地道：“你娘当初也中过铅毒，我便为她研究出一些解毒之法。可惜只能部分缓解，加速铅毒排出，却不能直接将其拔除。不过好在，这御灵之术的死穴只有丐帮中人知道。哼，那些人啊，一个比一个精，该是一辈子都不舍得把此等秘密告之他人的。如若不然，你们’龙女’一脉可就当真危险了……”
　　一路说着，两人便行到了内堂之中。尹灵见让冷烬云坐回蒲团之上，自己端坐于她身后，伸手一探，便以双掌轻轻贴合于冷烬云背部。这正是肺部所在之处。尹灵见口中轻轻叨念，便有一阵果香传来。冷烬云心生好奇，睁眼一瞧，却是先前摆在案上的生果自发飘到了近前。随着尹灵见的念诵，生果渐渐化成一缕薄雾，顺着尹灵见双手所触之处流入冷烬云的经脉之中，与因铅毒而凝滞的灵力相融。
　　这种感受十分神奇，似有无数只小手帮她按揉奇经八脉一般，她只觉浑身舒爽，连日来的疲累都散了，哪怕就此被卸成十块八块也甘之如饴，只愿就此长卧不复起。
　　不知不觉间，冷烬云握在刀柄上的手已然松开，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尹灵见怀里。尹灵见满脸慈爱，稳稳托着她的身子，只将一手牢牢贴于她背上，为她继续渡力。
　　却听门外一声巨响，紧接着，烟尘四起。尚不及回头，便听得吱呀一声，院门轰然洞开，几串脚步便向急急奔来。
　　尹灵见暗暗一叹，心道果然如此。却说先前情况危急，她为了救回云儿，只得将院门内翻，可是这小院的阵眼却正在那院门之下。院墙翻转之时，便将阵眼全然暴露于外敌面前。丐帮中人向来精明，又已在这小院之外守了十年，思量之下悟出其中诀窍亦不出奇。那一声巨响，想来便是他们用霹雳火弹炸开了阵眼。如此一来，整个院子的障眼法就都破了。
　　好在尹灵见亦有防备。几声闷哼响起，却是那几人为院中早已布下的紫露花所缠。屋角处，几抹淡紫的光晕幽然显动，细密的绒丝在几片暗光中间一闪即没。待得有人经过，那看不见的绒丝却有如钢丝铁刃一般，悄然隐入几人胸中。
　　初时他们身上略有所感，却极轻微，又走几步，才觉呼吸不畅。低头查看时，却见胸腹之处凹凸不平，竟是叫人透胸切成了片片碎块，原还堆叠在一起，几步之下已然错了位。几人大惊失色，欲将自己的身体拼回原处，却抬不了手，扭头一看，手臂也已被切成几段，滚滚而落。残破的身体再也吸不进气来，几人喉中呵哧呵哧地响着，在头颅坠地的最后一刻还在努力汲取着空气。
　　待得几人人头落地，尹灵见已然转过身来。她的左掌依旧按在冷烬云背上，冷烬云却已然清醒，向尹灵见道：“原来姑姑桌上那几朵紫露花这般厉害！”
　　尹灵见微微一笑：“蜀中巫术罢了。想来我得习此术，也与你娘脱不开干系。若你想学，我日后慢慢传你。”
　　谈笑间，又有几人穿庭而来。他们见了前面几人的惨状，不敢大意，一路且行且顿，将长qiang探于身前，以枪法开路。那淡紫色的绒丝虽利，韧性却不强，让几柄长一搅便散了开去。
　　尹灵见叹道：“可惜庭中藻荇之阵已散，不然以他们几柄竹木凡铁，倒是破不得。”
　　冷烬云翻身坐起，又握紧了生灭刃：“让我去解决他们！”
　　“万万不可！你还中着毒，用不了灵力的！”尹灵见大惊。
　　冷烬云却是轻笑一声：“无妨，用不了灵力，我还可以用我爹的御魂之术。”
　　“御魂之术？”尹灵见知道冷狂天亦是魔功盖世，只是她与冷狂天并不熟悉，更从未见过他动手。她甚至想不通冷月轻为何会与这男子行于一处，而冷月轻前来拜访时也从未携过男眷。迟疑片刻，她问道：“我听闻御魂之术须得先行吸取地下亡魂，是也不是？”
　　冷烬云点点头：“大体如此。不过，死魂之力亦可储于经脉之中，若是招式所需不多，倒也不必次次都吸。”
　　话音未落，她长刀一指，人已冲出堂外。一招“狂澜乍起”掀出滔天气浪，将那几人推至院墙边。恰在此时，尹灵见法杖一指，整面围墙轰然扑倒，正砸在那几人身上。待得围墙翻起之时，几人已如一拍之下的饱血大蚊般，扁扁委顿于地，只余大片的鲜血不断蔓延着，吞噬着洁净的地砖。
　　折腾一番，冷烬云身上的毒却只解了十之六七。不待尹灵见再拉她疗伤，便见大门一晃，本已退出院外的几人又冲了回来。
　　小院阵眼虽破，轻重巷中仍有结界。见先前几拨人都死得凄惨无比，剩下的几人心生退意，本想就此落跑，可跑出几十步，仍是到不得一丈之外。他们心下一横：既然逃不开，便冲出一条血路吧！是以掉头杀回来时，几人面上极其凶狠，手中长qiang也无比凌厉。

　　当先一人气势如虹，长qiang若电，整个人的身形已然与手中之枪融为一体。冷烬云挥刀迎上。她虽因中毒而不能使出轻重大法，但轻功底子还在，总算得上是步伐轻巧、身法灵动，一时之间倒也不吃亏。久攻不下，那人面上一怒，接着，行云流水的枪法随之一变。一柄长qiang忽而分作上下两路，皆如犬牙突刺，竟不知孰真孰幻。
　　忽听尹灵见叫道：“云儿退开！这是丐帮秘技‘狼牙三怒’！”说着，她又举起手中木杖，勉力画出一个诀来。冷烬云依言往旁侧一闪，便见那当先一人去势难收，直往院门方向冲去，径直撞上了本从冷烬云身后奔向屋里的一个同伴。他却不避让，而是一枪挑上了同伴的胸口，而后讲枪头左右甩动，就像野狗咬上猎物后来回撕咬一般。不等那同伴惨叫出声，这人又将那人往地上一钉，便拿枪头钻入此人颈上，打着圈地刺出一个喷着鲜血的锥形断口，彻底将同伴未能出口的哀嚎打碎。
　　“狼牙三怒？这看着……确实好似疯狗行径。”冷烬云看得目瞪口呆。
　　尹灵见却是波澜不惊，想是她凌空画出的法诀让这人将同伴错认成了敌人。她微微一笑，刚想说些什么，却蓦然心口一痛，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然而出。
　　冷烬云大惊，刚要冲向姑姑，却见她一手捂胸，另一只手向屋外墙角一指。冷烬云一瞧，在她与那“狗牙”功夫较量的之时，竟有一人已然潜到屋角，正以长qiang为铲，将那里的花草木石尽数摧去。
　　一大片紫露草已然被连根拔起、翻倒一旁。想到这些布置也是姑姑的功法所依，是姑姑几十年的心血所结，冷烬云心中一阵大恸，举刀向那人砍去。
　　墙角那人本想趁乱取巧，却不想院中主力连分散冷烬云的注意力都未能做到。一时之间，他避无可避，手中长qiang又来不及回头，只得将长qiang一横，护于自己身前。
　　丐帮长qiang皆脱胎于军中步枪，行军路远，枪戟不可太重，是故多以木杆为芯，外贴竹片，再以铜丝箍紧。这样的枪身遇到冷烬云手中以轻银镶镀的生灭刃，自然散如落英缤纷。
　　一时间，场面可称得上是“无边落木萧萧下，无尽狗血滚滚来”。
　　劈瓜切菜一般解决了那个辣手摧花之人，冷烬云不禁蹲下细细查看那片草木。忽而耳后风声迫近，她一回头，就见一柄长qiang直指她面门而来。
　　这是丐帮绝技“追风刺”，长qiang乘合身之力掷出，势不可挡。

作者有话说

　　长qiang=长木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