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6章 落花有意 ...
-
在众多王府中，就数翼亲王府的家眷最少了，但行李却一点都不比人家的少，吃的，穿的，用的，玩的，样样齐全。虽然晚上要露宿郊外住帐篷，但其舒适程度丝毫也不亚于王府中的高床暖枕。少卓在前世就享尽荣华，今生更不能委屈了自己，委屈了若寒，她在生活用度上的奢侈再次成功的印证了翼亲王骄奢淫逸的恶名。
晚宴结束后，少卓让人将火堆移开，再将帐篷移到篝火原来的位置上，这样，被火烤过的地方就会不断的向帐内散发热气，整个晚上都不会冷的，这也是少卓野外生存训练的经验。
少卓步入寝帐，脚下踩着的是波斯进贡的上等地毯，绒毛厚实、细腻、柔软，即使光脚站在上面也不会冷的。贡品一般都是皇帝赏赐的，大臣们往往都珍而重之，将其铺在家中最显眼的客厅里，像少卓这样在野外之地还如此讲究的，是绝无仅有的。
绕过苏绣织锦的屏风，正对着的是床榻，被褥、床帐等布品都是江南特产天江云锦，这种布质轻、滑腻、柔软、不变形，江南每年出产不过百批，其价值，珍贵程度可想而知，往往是千金难求的。即使是大富大贵之家也只有极受宠的夫侍、公子才有一两件天江云锦做成的衣服，而少卓却大块大块的扯来做被子，翼王府的奢侈程度让人咋舌。
若寒坐于床上，双脚泡在热水里，身上穿的是少卓设计的轻便保暖的‘家居服’，即有古风古韵，又不失现代以舒适为主要格调的家居理念。
“少卓，你回来啦？”
“嗯，”平凡的问候让少卓心里一暖，有一个自己牵挂着的人每天等着自己回家，让她每每想起步伐都跟着轻快了许多，这种感觉就叫做幸福吧？
少卓仔细打量了若寒，满意于他的‘良好表现’，嗯，没有只披着一件薄衫，没有喝冷了的茶水，没有忘记泡脚促进血液循环。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被她苦口婆心的‘教育’了一番后，在她耳濡目染的影响之下，若寒不再像以前那样不会照顾自己了。她走到碳炉边，用抹布垫着取下一直暖着的茶壶，倒了两杯热茶，递一杯给若寒，整个过程做的自然而然，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若寒接过，抿了一口，只感觉齿颊留香，腹中暖意融融，身上的寒意都驱逐不见。果然，是红枣蜜茶。他又喝了一点，顺手将茶杯放在身边的小几上。
帐内的家具摆设看起来朴实无华，平淡无奇，但大户人家用惯好东西的人一定看的出，其为紫檀桃木所制，产量稀少，质料上乘，触手质感细腻，逍遥阁每年只做五套，弥足珍贵。在京城，只有皇室贵族才用的起。
对于少卓的‘挥霍无度’，若寒从没像其他贤惠、持家有道的男人那样加以劝阻，因为他也不知道什么是节省。杨家亦是家财万贯，杨彦庭待他虽严厉，但用度开销上却从不约束。若寒喜欢少卓的细心体贴，并不是因为她为他挥金如土，而是她选的东西都是适合他，是为他好的，是经心的。
见若寒满足的笑意，少卓继续美滋滋的品着茶，就知道他会喜欢。可当她看到若寒泛着青白的脚指甲的时候，脸色就沉了下来。她蹲下，手探入水中，果然，触手一片冰冷。少卓略带着些怒气的将他的脚捞了出来，用布巾擦干，握于手中输入内力。
若寒脸上绯红一片，略微使力想从她手中抽离，怎奈她握的死死的，他又不能真运功相抗，“少卓……”
少卓也感到了他的不自在，她的小男人哪，都跟她成亲这么久了还这么害羞，心下好笑却又忍不住抱怨，“你怎么还这么不注意呢？月信快到了吧？到时候又该肚子疼了……”前世身为男尊社会的女子，少卓自然明白那段时间的不方便。
待少卓还要‘唠叨’下去，一只小玉手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少卓，你怎么….说的这么直接呢？”美人面色娇羞，心里却很甜蜜。男子的经血被认为是污浊之物，夫郎月信期间，妻主是能躲多远就多远。男子若不小心把晦气沾染到妻主，严重的是可以休弃的。他自幼习文练武，基本是被当女儿教养的，从没注意过保暖，每每腹痛如搅。少卓一向毫不避忌，还不辞辛苦的照顾他，变着花样的给他补血养气。
“我们都是夫妻了，怕什么?”见他青白的指甲渐渐恢复成粉红色，少卓将他的脚塞进温暖的被窝，接着把他整个人都揽到怀里。若寒略显无奈的笑笑，摇摇头。
“若寒，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他定是想什么事想的出神了，连水凉了都不知道。
“嗯，”若寒略微沉吟，“少卓，玉青姝的事...你是不是为了我？”玉青姝企图把他当货物一样送给东方少卿，他知道这是少卓最痛恨的。他想来想去觉得此事十有八九是少卓做的，她想替自己出口气。可，他不想少卓因为他而冒险。
“嗯，”少卓心疼的抱紧若寒，“他几次三番的伤害你，我岂能容他…….”
突然，少卓眼前一亮，以他的性格，不会是心软了吧？“玉青姝是罪有应得，就算我不对付他，老天也早晚要收他的。如果夫人之仁，不仅我们自己后患无穷，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的。”
嗨，她竟然这么想。“我不是心软了，经过那件事后我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了。”他笑了笑，但还带着点忧虑，“我是担心。你公然对付玉青姝，已经得罪了大皇女。而且暴露实力，更会惹二皇女嫉恨…..她们一向与你不合，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有什么事啊。”
少卓抚了抚他柔顺的长发，“傻瓜，你自己也说了，她们一向与我不合，无论我怎么退让，利字当头，她们也不会放过我。与其畏首畏尾，不如率性而为啊。”他处处为她着想，她怎能不感动？
“你说的也对…”也许，皇家真的没有姐妹之情。
“但是少卓，你也不要再为我烦忧了。”少卓和父亲都怕他心里不舒服，郁结于心，没少为他的过往仇怨而操心，“她已经死了…我对玉家也不再记恨，我跟玉青姝的恩怨也随着她的逝去而烟消云散。我有了你，学会了什么叫知足常乐。见到玉青姝落魄如斯，玉风行惨死亲子之手，我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因为那些已经不再是我生活的目标。过去只会让我痛苦，我不会再去想。你说过人应该向前看，以后我跟你在一起，不再需要报仇了，也不想再报仇了…..”
若寒言辞中有种历经磨难后，获得新生，脱胎换骨的感觉，他的眼神也是越发的明亮清澈。经历了一连串的变故，他想通了许多事，忘记仇恨真的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更不希望少卓因为他而变的满心仇怨，甚至迷失本性。
“若寒，你…”少卓惊喜的瞪大了眼睛，你终于挣脱过去的枷锁，从中解脱出来了，我和父亲的付出总算得到了回报。原来，爱他并不是只靠给他出气报仇就行的，她想她的关怀爱护也许起到了更大的作用。“若寒….”少卓更紧的拥住他，想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一样。这是他自己做出的努力，也是他为了她而大胆做出的尝试。他成功了，冒着自揭伤疤的危险，为了她而迈出了他不敢逾越的雷区。
“若寒，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吻上他的香唇，鸳鸯交颈，春光旖旎…….
第二天一早，秋猎正式开始了，东方文睿一声令下，全国各地选拔推举出来的青年才俊争先恐后的纵马进入丛林。有渴望被皇上看中，从此飞黄腾达的；也有为了家族利益，希望光耀门楣的；更有居心叵测的….大家都打着为百姓力抗匈奴的口号….可这其中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又怎么能看的出来呢？
狩猎说好听的是娱乐，说的不好听也为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提供了方便。要想让看不顺眼的人彻底消失，人迹罕至的丛林就是上上之选。为了保证东方少敏的安全，少卓先后派了几批影卫暗中保护她。
别人唯恐落后，少卓却偏偏等到最末。不同于昨天的是，她今天不仅带了若寒出来，还让孟子轩也骑马随行。这是少卓跟若寒商量好后决定的。
孟子轩对她有好感，他的父亲黄氏还试图撮合，这些少卓都知道，这也是她最近刻意避开他的原因。她觉得他养于深闺，接触过的女子太少了，而她是孟子轩遇到的少数的女子之一，又怜其身世收留了他，他对她有好感也是正常的。她看在他们父子还算老实没搞出什么幺蛾子，就没有怪罪他们。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莫过于尽快把孟子轩嫁出去。而眼前正有一个不错的人选——苏家二小姐苏语荷。无论从样貌、家事、性格，两个人都很匹配，可以说是郎才女貌….不…女才郎貌，佳偶天成…..厄，八字还没一撇呢….扯远了…..
昨天他跟苏语荷之间虽然是源于误会，但这世上的夫妻哪对不是小冤家呢？她当初遇到若寒的时候，两个人那是大打出手啊，还不如他们呢。那苏语荷眼中明明有着对孟子轩的怜惜…..有问题呀，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缘分呢？
秉承着一切皆有可能的想法，就有了今天早上这一幕。王府的下人们八卦精神蠢蠢欲动，难道王爷转了性了？眼里开始有轩侧妃了？男仆们有点失望，女仆们却觉得可以理解。女人嘛，哪有不好色的，专情也只能是暂时的。别的不说，等王妃有了身子，王爷还不得由轩侧妃伺候着。话又说回来了，轩妃娘娘被冷落了这么久，总算是熬出头了，他们是不是也该‘适当’的巴结巴结轩侧妃呢？一干人等把自己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想着怎么即能不得罪王妃，又能讨好‘新宠’。
这下子可苦了孟子轩了，他没有准备骑马装，前一天晚上熬了半宿把若寒送给他的衣服改合身了，第二天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战战兢兢的坐在马背上，担心随时会有被甩下马背的可能。虽然有侍卫拉着缰绳，但他仍然紧张不已，小手死死的抓着马鞍上的把手。他皮肤细嫩，又没做过什么粗活，即使戴了手套，穿了厚实的裤子，掌心和大腿的里侧还是被磨的红肿破皮，再加上汗水一浸甚是疼痛。别人骑马骑的轻松惬意，可只有他跟上刑似的。那有人要问了，孟子轩不是不受宠吗，怎么还这么娇贵呢。他再怎么说也是相府的公子，即使不能锦衣玉食，也不可能为奴为婢。孟碧天为了维护相府的颜面，也不会太苛待他们父子。
孟子轩身子不爽，可心里是甜蜜和快乐的，以前王爷从不带他出门，甚至都很少和他说话，她特意躲着他，他也有所察觉。可今天的事是不是说明他还有希望呢？还是爹爹说的对，王妃虽然又美又高贵，与王爷站在一起看上去更般配，但他不是一般的不‘贤惠’，不给王爷纳小也就罢了，连衣服也没给王爷缝过一件…..还有诸多‘劣迹’，简直可以用不胜枚举来形容，这要是一般人家早就被休弃了…..
孟子轩从小就受着三从四德的教育，在他看来，大度是正夫必备的素质。不但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嫉妒，还要欢欢喜喜的主动的帮妻主纳小。少卓觉得这简直是中国古代标准贤妇的要求，太强人所难，也太不人道了，幸好她家若寒没这个毛病，不然她会以为他并不在乎她，不爱她，才将她推给别人。
孟子轩这些日子想了各种法子打听少卓的喜好，做了糕点，补品什么的，专挑少卓在书房处理公务时，容易饥渴的空挡送过去，而少卓也没有拒绝都收下了。这让孟子轩欣喜不已，还是爹爹的办法好。自己无论从家世、容貌、才情这些方面都无法与王妃相比，也只有从日常生活等细枝末节加以关心方能引起王爷的注意。
沉浸在喜悦中的孟子轩并不知道，他送去的食水少卓并没有享用，而都被她赏赐给值夜的侍卫了。
在少卓的吩咐下，于孟子轩旁边负责保护的苏语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亏他还这么高兴，难道他没注意到他的身边都是些女侍卫，没有男侍卫吗？王爷以府中侍卫武功水平有限为由，婉言要求自己保护侧妃，自己不便拒绝，可与别的女子而且是王爷的夫郎相处，她浑身不自在。
这个世界男女之防甚重，家主都会安排男侍卫保护自己最宠爱的夫侍，以免传出闲言闲语，有损男子的清誉。孟子轩做为亲王侧妃，其操守更是不容丝毫质疑，而少卓却任由女子接近他的身边，这女子甚至不是王府的侍卫，是客人身份的苏语荷，可见孟子轩在王府中的地位了。而他心情超好没有注意到这点。其实，事情不像苏语荷想象的那么严重，少卓的用意是让孟子轩与苏语荷多多接触，看看有没有可能，如果不行，她再物色别的女子。少卓不安排男侍卫在场，甚至连若寒的侍卫都隐于暗处，就是方便为他们单独相处找理由。
不过，还有一点是苏语荷也不知道的。今天隐于暗处保护若寒的侍卫来了个大换血。除了若寒从娘家带来的暗卫以外，少卓派去保护若寒的影卫都因为护主不利受到了处罚。琴弦被割，如果不是若寒机警，只怕要当场出丑于人前。少卓暗怪自己辛苦培养的暗卫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们受到处罚，职位被除是在所难免的。少卓再也容不得若寒有一点点的差错。现在若寒的身边守卫森严，布满了暗哨，有的甚至连若寒自己都不知道。外人想接近他简直难于登天。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6章 落花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