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什么,被歹徒绑架的戏码?(二) 一只手 ...
-
从窗口的树上漏进来的光斑在屋子里不停地移动,掠过沈沅沅的脸颊,忽明忽暗。
“姐姐,姐姐!”小寄奴用小手摇醒了她。
她睁开眼,看到寄奴站在自己的眼前,一只手拿着一个馒头,伸向前递给她,“姐姐,吃吧。”
大家手上绳子被解开了,这是怎么回事,还有馒头是从哪来的?她迷惑地看着小男孩,心中一堆疑问。
“刚刚昨天绑架我们的那个人来过,解开了我们手上的绳子,扔进来了些馒头。”他低下头接着说,“我知道姐姐可能在想什么,我试过,出不去。”
沈沅沅仰首微笑,“馒头,你方才吃过了吗?”
“吃过啦,这个是留给姐姐吃的。”寄奴回道,顺势把馒头塞到她的手中,“姐姐快吃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馒头,好奇怪的颜色,拿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下一秒就往嘴里送,咬一口,又硬又硌牙。
好难吃,她艰难地咀嚼着,再怎么样,总要吃一点垫垫肚子,算了算,自己好像快一天半没吃上一丁点东西了。
“谢谢你,寄奴。”沈沅沅对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寄奴注视着面前的姐姐,她清澈明亮的眼眸,弯弯的柳眉,微卷的睫毛微微动着,真是和自己的亲姐姐如初一撤。
他没有告诉她,她长得很像他的姐姐,那个为了银两把自己卖给别人的姐姐,不过他的姐姐早已经死了,他亲手用桌上的刀杀的,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
沈沅沅吃了几口硬馒头后,把它放在一侧,一个人走到大门旁研究着什么,她试着推了推,根本推不动,估计门外是锁上了,果然跟寄奴说的一样。
她不放弃,绕着整个大堂走了好几圈,想着趁现在逃出去会不会成功几率大一些,顺便看看外边情况,她叉腰环视,为什么这的窗户口在那么上边,都快到屋顶的横梁处了,压根没办法翻出去。
草垛...沅沅拍了拍手,想到个好点子,“快,寄奴,用一旁的草垛堆起来试试看。”
费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堆好,堆砌的很高,看上去有些危险,她无所谓地提了提裙摆,抬起腿爬上去。下边围着一圈孩子,他们抬起头望着。
少女好似看见了一层模糊的东西糊在窗外,挡住了她看清远处的景物。她忐忑地伸出手,想试着触碰它。
触到的一瞬间,她的手指似被电到一般,腿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一个踩空,她跌了下去。
“你们快往旁边退!”沈沅沅喊着。自己摔下去不要紧,砸到人就不好了。
寄奴的反应迅速,用手拉了一下最下边的草垛,对准她下落的方向推过去。
沅沅害怕地未叫出声,紧闭双眼,已经做好了摔下去身体要疼上好几天的准备,落地时,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她猛然开眼,发现自己下方正垫着一个草垛,她恍若劫后余生般感到庆幸,扶着它腿软地走下来。
“看到没有,危险动作,请勿模仿。”她缓解着尴尬局面,却只字不提刚刚看见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出不去,根据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他们所待在的地方八成是被封印了,自己毫无缚鸡之力,也不会法术什么的,还是别想着出去了,好好等待今夜的时机吧。
孩子们相互玩着游戏,一片欢声笑语,似是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
天已黑,夜已深,月圆之夜,四处散发出阴冷,天地一片阒寂,该来的总会来。深夜子时的钟声敲响,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随之是一大片的月光撒落,映着高大细长的影子。
一路上,孩子们瘦弱的身躯颤抖着,在他们的眼中,“道士”是多么的可怕,他们也未真正经历过生死。他走在最前头,打着一盏微弱的蜡烛照路。
沈沅沅特意走在最后面,路经寺庙的大门口时,素昔已等候多时,趁他未注意,神不知鬼不觉地插进队伍当中。
走到原来昨日正午所在的那块空地,再往一侧走上石梯,到达一处平台,地上的阵法布列与先前的不同,黑夜中泛出淡淡紫光,“道士”的眉头一皱,用念力召出灵罩困住他们在同一处,绳子自动掉落。
平台周遭布满黑线,阵点五角各放置着不同的物品,沅沅盯着它们看了许久。
“道士”站在阵眼上,与阵法融合在一起,嘴巴微微动,神神叨叨地在念着什么咒语,随着他的声音推进,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灵气波动中,他的身后,走出了一道身影。
一道烟雾缭绕的魔气袭来,沈沅沅眼看着寄奴被一股凭空而出的力道迅速拉到阵中央,她想伸出手抓住却已来不及。
“寄奴!!”她大声喊叫他的名字,内心无比焦急。
“靠你了,现在,带着孩子们逃出去!”素昔打碎了灵罩,往阵眼单枪匹马地冲去,她浮在半空中使出符咒,用符纸挡成一堵墙,阻拦住眼前的人。
沈沅沅已经看不见里面的局势,只好硬着头皮领着孩子们往寺庙的后门跑去,就快到时,她停下脚步,交代其中一个孩子照顾好其他人,往前走出去。自己又原路返回,回到素昔所在的地方,她要救寄奴。
登上石梯,符墙渐渐消失,沈沅沅望见素昔单膝跪在地面,口吐鲜血,裙摆上的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她的身旁,孑立的身影,在风中衣决飘飘,是位青衣少年。
“道士”完全化为妖兽,它目前受困于阵眼,无法移动。它一侧的黑衣人,下半边脸露出森森白骨,单手掐住寄奴的脖子,将他拎在半空。
寄奴拼命挣扎着,前后来回蹬着双脚。
沅沅不敢轻举妄动,她手无寸铁之力,什么也不会,如果此时跑上去打破局面,于她,于素昔他们都是不利的,还可能会落得个鱼死网破的下场。
可是,寄奴怎么办,再这么下去,他会死的啊!难道要看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吗?!她犹豫不决,却没向前踏出半步,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刀柄。
黑衣人任由着“道士”不断吸食男孩的精元,青衣少年冲上前,运转法术,金色萦绕在他身旁,不断往黑衣人掐住孩子的手攻击。
但晚了一步,它吸食的速度极快,完事后,黑衣人直接把寄奴随手扔在一旁,自己堪堪躲过攻击,两人对打起来。
素昔早就知道沈沅沅站在石梯上,她担忧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一眼,随机重新起身,帮衬着少年,算算时间,门派的其他人就快到此处,他们还要再死撑一会儿,跟黑衣人耗时间。
寄奴在死之前,轻声叫了声,“姐姐。”他看见她明明已经来此,却站在原地不动,她带着其他孩子跑走,却没有及时选择来救他。
他仿佛又看见了姐姐站在城头的样子,看见她跟那些五大三粗的人交易着,用二两银子换走了他,让他今后备受折磨,一直活在阴影中。
他好失望,他狠姐姐,为什么不能信守承诺,为什么要把自己卖掉......
沈沅沅不顾地往前跑,一脚踢开最左边的祭品,破坏了阵法。
她随后双手握住刀,从后边插进“道士”的心脏,一刀又一刀,带着怨恨使刀反复进出,直至它发出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声倒下,直到一群人的赶来。
这是她最后的任务,由素昔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自己破坏阵法。
银白的刀刃染上妖兽的心头黑血,“啪”的一声掉落在地,她瘫坐在一旁,用手触碰上脸,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沅沅不敢去看上一眼寄奴的尸体,她对不起他,可别无选择。
黑衣人在他们的围攻下,乘机逃走,却偷偷绕到了沈沅沅的背后,她的脖子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当她再转头时,黑衣人已经飞上屋檐跑走了,未见其踪影。
她并未太在意,只觉是夜凉。
“沈双溪!你还好吗?”素昔跑到沅沅的身边,喊出了她脑海中似曾相识的名字。
沅沅紧皱眉头,一脸迷茫地指着自己询问,“你,在叫我?”
“这还有其他叫沈双溪的人吗?”素昔环顾四周,歪头回道。
她还没缓过神时,素昔身后的少年对她伸出手,“沅沅,跟哥哥回家。”
他手秉烛,微弱的烛光下,他长长的睫毛投影在白皙透明的脸上,眉目清秀如画。
“沈...沈云臣?!”她的脑袋此时嗡嗡作响。
……
事情倒回到两日前,周素昔奉门派之命打入敌人内部,捉拿天道宗一位走火入魔的修士。
打探消息虚实,确定具体地点,以身做饵,带上宗门特有的法器,打算凭一己之力拿下,再操控他。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到现场时才发现计划似乎是行不通,但她注意到一个衣领口绣着沈家家徽图案的小女孩。
又想起几几日,沈家小姐莫名失踪一事,周素昔恍然大悟,她十成就是沈双溪,自己同门师兄沈云臣的妹妹,眉眼相似,双眸同样的纯粹清澈。
谁知道,沈双溪竟然和传闻在的不一样,听说她足不出户胆小怕事,今日一见,反倒是很勇敢。虽说自己确实在利用她,不过也没有恶意,毕竟周素昔能力不够,正常。
她出寺后,传消息通知着山下驻守着的同门,详细商讨了对策,最重要的不是这一点,重要的是去告诉沈师兄,他妹妹找到了这件事。
……
马车上,四目相对两顾无言,沈沅沅和沈云臣默契地谁也不出声。
就在不久前,赶来的一帮人与黑衣人打了一场,场面极度混乱,以黑衣人侥幸逃脱为对决结局后,他们收拾着一堆烂摊子,将寺庙恢复到先前的模样。
寄奴的尸首由其中某个弟子全权负责,埋葬在寺庙的后山头,明日早些再去寻他的亲生父母,其余逃出的孩子已然安顿好。
跟其他人拜别之后,后续就是眼前的尴尬场景,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眉目间染上淡淡的忧伤。
沅沅刚想开口,却被沈云臣抢先一步,“为难你了,沅沅,你的伤...”他深吸一口气,中途停顿几秒才接着说,“回家记得好好疗养,是我的疏忽,没看管好你。”
她使劲摇摇头,表示并不赞同他的最后一句话,他平日可是又当爹又当哥的,操了不少心。
一路上,她极力避免做出奇怪的举动惹人生异,一直坐得规规矩矩,略显得有些局促。
可坐位上,沈沅沅此刻燥热难耐,后背如同被烧红得红透的烙铁烫灼般,又像是被沾过盐水的鞭子抽打后留下的阵阵细密痛感。
为什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她的一只手攀上脖颈,触碰着。
痛,突然地好痛。她在昏迷之前,死死拽住了沈云臣的袖口,如同溺水的人抓紧海面上最后一根浮木。
闭上眼的一秒前,望见的是他担忧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