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什么,被歹徒绑架的戏码?(一) ...
-
键盘声在沉寂的夜色中不断袭来,“林念笙真的是我最看不起的女主,身世凄惨,倍受他人欺凌,这就算了,后期还能靠自己。可是,她还满怀圣心,活脱脱一个白莲花,不上进,剧情推动全靠金手指加满,打怪还要各男主的帮助,有点上进心好吗?!”
“哔——哔——”
“后边词汇涉及敏感词汇,系统已自动屏蔽”网页发来一串红字提示。
打完字后,细白的手不停地滑动鼠标,最终还是点击了网页上醒目的两个大字,“发送”。
眼神在无意中瞥到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00”。一声哈欠过后,她将椅子推滑进桌内,径直走到自己柔软的床前,沉沉地扑下去,落得舒服满怀。
月光洒进窗棂,天边的缺月渐成圆月,周遭的事物都在悄悄变化......
一切于恍恍中开场。
清晨的一道光束打在沈沅沅的脸上,使她不得已缓缓睁开眼,睁眼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景物,面露一丝迷茫之色。
这供奉着几尊面目狰狞,龇嘴獠牙的鬼佛像,一排白蜡烛,烛火的光并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幽绿的鬼火。
下一秒,她立刻从一堆草垛中弹坐起,眼睛瞪大,已毫无困意,不免惊恐地大喊。
“什么?!”
一道稚嫩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破败不堪的寺庙大堂内。
环境潮湿阴暗,大多处墙皮都已脱落在地,墙上盘根错节的青藤蔓延。
空气中充斥着难以言说的血腥味,让沈沅沅有些反胃,恶心地想吐。
手脚被粗大的麻绳捆住,勒得生疼。她紧锁眉头,心里默默想,难道自己是被歹徒绑架了?
沅沅没想太多,眼下赶紧逃脱要紧。使劲挣扎了好一会,绳子却无动于衷,她的目光搜寻着四周可用来割掉绳的尖锐物。
她靠着身后的草垛,小小的双脚使劲蹬地,顺着它慢慢站起。挪步到鬼佛像前摆满祭品的祭台。
伸出双手,想用炙热的烛火烧断绳子,可毫无效果。放上去时,感受到烛火的凉意,并不同于普通的烛火。过了一段时间也没见它有一丝磨损的痕迹。
突然,手中的绳束缚得比原来更紧,沈沅沅立刻放弃用火能烧断它的想法。
又一次次地尝试其他方法,最终都会以失败告终,双手现下已快动弹不得。
反正能想出的方法只有一点点,也一一试过,结果摆在眼前,她索性回到原地坐下,完全打消原有念头,看来只能另辟蹊径。
沈沅沅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小孩子的体态,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一个破烂废弃的寺庙中,难道是穿越吗?还是魂穿的那一种。
前方未知的风险,随时可能会挂的小命,一来三不知的迷惑,她真是有苦说不出,请问,她可以先选择了结生命吗?
大门被踢开,伴随着的孩童啼哭声入耳,他们接连被抛进来,一个个哭得更大声了,她抬眼用目光数着,大约有六七个孩子。
门外那人,一副道士穿戴,长得尖嘴猴腮,大白天怪吓人的。
“别哭了!”他发出低哑的声音警示他们,犹如毒蛇一般的目光盯着他们,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之色。
可哭声未停止。
他面容扭曲起来,决定杀鸡儆猴,接着朝某个孩子的方向伸出手,沈沅沅下意识想冲上前,可她仍被束缚住,也许是发现了她的小动作,“道士”递来一记威胁的眼神。
一道黑紫色的雾气直直穿过小孩的胸膛,血肆意向四方飞溅。沅沅一时害怕的紧眯起眼,几滴血也溅到她的脸上。
直挺的身板倒在沈沅沅的不远处,血流淌下来,汇成一滩血泊,尖叫声终是取代了哭声。
她睁开眼时,正好看到那个男孩的身体还在抽搐,惨白的脸,口中呜呜咽咽的喘息声,空洞的胸膛,已无力回天。不一会儿,他死了。生命旋即就如落花飘坠,不可挽留地消逝。
罪魁祸首爆发出阴恻恻的笑声,他走进大堂内,在尸体旁蹲下,双指沾取血液送到嘴边舔舐着,而后露出嫌弃的神情,不留情地将尸体拖走。
地面硬生生拖出一条血的痕迹,跟随他的脚步,延伸至门口,关门声随之响起。
沈沅沅全程心惊胆战,浑身上下发抖,双唇紧紧抿住,她不敢动,害怕自己也会落得相同的下场,她惜命,不想死。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逼迫着自己冷静点,不能自乱阵脚。随后,沅沅注意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顺着那个方向望去,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面无表情,镇定自若,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估摸有十岁左右,她的容色秀丽清冷,肌肤莹白细腻,四目相对之际,她回以沅沅一个微笑。
寺庙的鼓钟声敲响,格外沉重。墙上的青藤延伸到地面上,吸吮这方才的血泊。
它,它竟然是以人血滋养的?!
已到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他们都被“道士”领往寺庙中庭,一路上无人吭声,只余枝头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可能沉默是金吧。
一块潮湿的木墩立在中央,四周一条条的光线杂综错乱,布局排列成怪异的阵盘,周遭建筑上缠绕着许多红绳。
他要做什么,沈沅沅心跳到了嗓子眼,走火入魔,杀人灭口,再而练就大法,自己真的要心甘情愿成为反派的牺牲品吗?沅沅直摇头,绝对不可能,假如可以,她想找到机会活下去,想能活着回家。
走在前边的孩子排着队,轮着走向阵旁,他们手上的绳自动解开,手腕被用小刀割开小口,血珠一滴滴落进阵中。
轮到沈沅沅时,她极其不乐意地照做,全身写满了抗拒,较于前者,阵内发生了甚微的变化,构成阵法的洁白光线浑浊起来迅速流动至每一处。
目前也仅仅只是放血,未做出其他威胁性命的举动,沅沅为了及时止血,用手捂着左手臂上仍留着鲜血的伤口,她长舒了一口气,至少现在还不用直面死亡。
直到最后一人,一直跟在沅沅身后的小女孩,她淡定地走上前,伸出手臂滴血完成阵法时,狂风吹来,扬起尘埃。红绳上的一排排铃铛剧烈摇晃,相互碰撞着。
阵盘向四周散发出黑色雾气,穿梭在梁檐之间,枝头鸟儿惊起飞走,却飞来乌鸦盘旋上空,最终落满枝,一声声哀鸣带来一片肃杀,与之共鸣。
小女孩眼疾手快的一把扯住一旁的沅沅,跑到近处的地方,一起靠在墙边蹲下,呼啸的风在耳旁疯狂肆虐。
“快捂住双耳,闭上眼睛,不闻不观不念!”小女孩侧首朝她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沈沅沅眼睁睁看见“道士”站在阵盘的正中央,变成了人面兽身的妖兽,进化出锐利的爪子和牙齿,身上有如刺猬一样的刺毛,四只耳朵。
“我终于,终于成功了,一百年啊!明夜子时,我会将你们通通献祭!”随后是一连串骇人的笑,他的声音入鼓,响彻寺庙各处。
沈沅沅从未真正见过类似于眼前的场景,也就在小说中读到过。她的心跳很快,绷紧着全身,一刻也不敢松懈下来,她有点害怕地躲到小女孩的身后。
其他孩子已不知跑到了何处,但应该还会藏在庙中。因为她刚刚有注意到,头顶的上空中,凭空浮现出若隐若现的一道屏障,笼罩着整个寺庙,光影波动,如湖面上的水波一般波光粼粼。
小女孩站起,抽出红字符纸,驱动自身灵力,让符纸纵横交错地排列,她的手指不断挥舞,操纵着它飞快地包围住阵盘中央的妖兽。
好炫酷!沅沅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行云流水的操作,目瞪口呆,合着她真的穿到了玄幻仙侠的世界?为了要保命,她合算着,接下来不如狠狠抱住大佬的大腿。
沈沅沅点点头,眼睛蹭蹭一亮,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符纸一齐落在它身上,焚烧。小女孩拿起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咬破自己的指尖,涌出血露,用手指当场在上面勾勒出新的符案,往它的眉心间打去,牵制住妖兽,让它动弹不得。
“帮我个小忙。”眼前的人对沈沅沅开口。
“什,什么忙啊?”她瞪大双目,眉毛浅浅皱起,迷惑地抬眼望向女孩。
她顺手递给沈沅沅一粒青得发黑的圆珠,委托她将此物放入那只妖兽的口中。
正好趁着大佬制住它的时间,沅沅一溜烟地拔腿跑上前,壮了壮胆子,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跟它保持住一定的距离,身子往后倾些,脸都快拧作一团。
她拿起圆珠放在它已闭合的嘴上,使劲地推进去,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塞进去,不至于让它掉出。
它的身上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腐臭味,就像烂了好几个月的臭鸡蛋,近距离的接触,心中强忍着恶心,直面它扭曲可怖的面容。
沈沅沅捂住嘴直接跑到一旁,扶着墙干呕起来,因为没吃东西,呕不出,她的眼角泛红,难受地硬生生流出几滴眼泪。
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小女孩抑制住“道士”体内的妖原后,才发现她方才是强忍着恶心投送抑丹的,想到,也许是自己为难她了。
“谢谢你。”沈沅沅撑住墙站起,猛吸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
“不用,我想待会那人就会苏醒过来。”女孩的语气温和。
沅沅看到“道士”已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晕倒在地上,她又回头,眼睛眨了眨,询问眼前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素昔,接下来,我们长话短说。”她一步走向前,手指着前方那倒在石墩旁的人,接着说,“他原已吞食一只大妖的精原,却需孩童的血去滋养阳木,吸收其华气,才能幻化成妖兽。”
沈沅沅在整个过程中时不时半知半解地点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素昔和她说了自己的计划,希望她能配合自己,沅沅自然是同意,不同意也没办法,形势所迫。
她们一个个将孩子们找回,用背或扶的方式带到阵盘附近的一块空地中。由于常人受不住它高强度的威压,所以他们早已陷入了昏迷的状态,沈沅沅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点事也没有。身旁的人一拂手,将大家原有的缚灵绳一一化成再普通不过的麻绳。
素昔走过去,蹲在“道士”的身侧,手中凭空而出一个小东西,散发着莹莹黄光,叫人看不清楚。用它抵在他的额间,消除了他脑海中有关她出现过的记忆。
她嘱咐着沈沅沅,说自己有要事要出寺一趟,为明夜月圆之时,利用他引出幕后人做准备。沅沅则要在子时祭阵的混乱之际,领着其他孩子从寺庙后门逃出去,保护好他们的安危,那会有前来接应的人。
小昔走了。在“道士”苏醒后,他又把他们重新锁在大堂中,值得庆幸的是,他急忙出门,为了去准备明夜祭台的陈设摆布,并未再让他人死于非命。
昏迷中转醒的孩子们,也不再发出任何声响,空气中一片沉寂。
废庙冷落苍凉,也许是许久之前游览庙宇的游人时常题名以资纪念,这些提名经年遭受风吹雨打,最终在墙上已模糊难辨。
寺庙的命运同人的命运一样,在风雨流年中饱经盛衰兴亡,荣辱浮沉,终是繁华不再,一切归于荒凉。
一个小男孩凑上沈沅沅的跟前,本应灵动天真的双眼,此刻却染上恐惧的神色,小脸蛋苍白憔悴,没有血色。
他靠住她的臂膀,黯自哭泣抽咽,不停地用沅沅的左袖擦抹眼泪,“姐姐,我们真的会死吗?”
沈沅沅愣了一下,不确定,她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死,但还是反过来安慰小男孩,“怎么可能呢,不会的,总会有人来救我们的,相信姐姐。”
“真的吗?”他抬起头盯着她,眼中有了能活下去的希望,绽放出一个如花般灿烂的笑容。
她头微微向下一动,轻轻点了点头。
小男孩一直坐在沈沅沅的身旁,讲述着他近日发生的趣事和烦心事,什么在村门口被大黄狗追啦,阿娘因为他不听话打了他一顿啦,阿爹从集市回来给他卖了他最爱吃的蜜饯啦......
还有其它的好多好多事,他说他叫寄奴,人道寄奴曾住的寄奴。
沅沅时不时被他逗得发笑,半大点孩子就如此能说会道,她建议他长大以后可以考虑去当个茶楼的说书先生,他也笑着答应了。
直到男孩困得靠在沅沅的肩上沉沉睡去,他的小嘴微抿,呼吸变浅。至少此刻的梦中,他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不会有今日让它担忧惊恐的一切。
各个角落也分散着几个孩子,她默默看着她们的睡颜,忍不住地想,他们也是无辜的啊,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就被拐来这个鬼地方,家中亲人找不到他们,肯定会着急。
那,自己呢?爸爸妈妈会不会发现自己不见了,又会不会着急难过呢,好对不起他们......
她背靠在墙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