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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听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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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谢清微微垂眸,如临大敌地盯着男子。
“小公子,你可别这样看我。你易容的事儿主子早就知道了,他可对你以前长什么样,又有什么仇家半点都不介意。”红衣男子笑了笑,一双狭长的凤眸煞是好看,“对了,我是重阳。”
少年这才稍沉心,“打扰,我睡了多久?”
“三天吧,暄暄的安眠药效果可真好使。”重阳好奇地伸出手,在谢清面前比划着,“你这脸做得可真是天衣无缝,一点破绽也没有。这怎么弄的啊?捏起来手感是不是也一样?”
“重阳。”清冷的声音从谢清身后传来。
“呀,小主子~”男子立马将手背在身后,退后了几步,一脸赔笑,“我这不是还没上手嘛。”
少年转过身,差点撞到那道白色的身影。他的身高大概到白衣公子下颚处,要抬起头才能和叶安对视。“叶...叶公子。”
谢清神色一凝,下意识地紧张起来。不知道白衣公子会说什么,他只能站在叶安面前,希望面前的人没有听见刚刚的话。
“嗯。”叶安低下头,从容地问道,“睡得可好?”
“很好,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谢清乖巧应答,似是觉得和白衣公子离得太近了,不太自在地向后退了一步,心想:他刚刚没有听到吗?
“嗯,晌午了。”白衣公子抬眸看了一眼偷偷跑路以为没被发现的重阳,慢慢地收回目光,并没有多语。
“叶公子可用了午膳?”谢清听到身后的人离开,心下松了一口气。虽然叶安没说什么,但就是莫名有点心虚。
“我...”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时大脑却一片空白,张开嘴又忘了怎么说。
“跟上。”叶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傻傻愣愣的,要是叫人欺负去了估摸着也不会说,“想好再说不迟。”
少年僵硬地点头,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安心了不少。脸上扬着笑,就连说话语气也活泼了一些,“好,那我想好了再和叶公子说。”
两人相顾无言,叶安转头带着谢清穿过走廊。两人经过了大半个院子,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这让谢清有些疑惑。院子里的建筑虽不说镶金缀银,木头的成色以及雕镂的花纹和庭院的设计也给人一种内敛的贵重感,一看便是由上好木匠师傅的著作。
周围的草木也有不凡之处,比如谢清就看见了几棵郕国的花树,一片西都的九重花和一池燕国的锦鱼。还有些像是御赐之物的石桌石椅也大大咧咧地摆在院里,上面搁着几张叶子牌,椅子用完了也不摆好。
谢清抬头看了眼面前人的背影,瞧着这白衣公子一尘不染的样子也不像是这么不...不拘小节的人,也许这府里还有他的亲人好友之类?
两人相继走进一间房屋,这屋子离谢清住的屋子不远,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少年好奇地打量周围,见那墙上挂着满满一排的炊具和腌肉类,便知道这是哪了。
“尝尝。”叶安盛了一碗粥放在厨房的木桌上,又从柜子里端了一碟精致好看的糕点。“桃花酥。”
糕点呈粉红色,做成了桃花的花朵形状,看起来细腻柔和,和专做糕点的师傅相比也毫不逊色。瓷白的碟子托着桃花酥,看起来居然有一种让人食指大开的冲动。
白衣公子坐在木桌旁,看上去沾了些烟火气。一头乌黑的长发挽高了些,垂在身侧显得干净利落。
“坐。”
谢清受宠若惊地在他对面坐下,提勺看向碗里的粥。那粥色成很好,盛出来时还往里面撒了点香油,闻起来很香。“...谢谢。”
“嗯。”叶安盯着桌面上的那碟糕点,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不甚高兴。
少年利索地喝完一碗粥,看来是真饿了。他抬起头时,看见公子修长白洁的手指捏着一块桃花酥,粉红的糕点和素白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小口地吃着。
谢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想:叶公子长得可真好看,不管做什么都像画一样。
“可还合胃口?”
“啊?...很好吃。”少年连忙点头,耳尖肉眼可见地慢慢变红。他似是觉得话语不够真诚,又加了一句,“粥的味道很好。”
身穿白衣的公子轻笑了一声,心情好地弯了弯眼角。他也没再出声说什么,只是垂下眸子吃着手中的糕点。
门口的木门突然被打开,窜出一个紫色的身影。
那身穿紫色衣裳的少女在叶安身旁坐下,抬眸瞄了一眼谢清,“哥,你吃独食!”她的面容艳丽而张扬,明艳得如同八月的红枫,长相和叶安有两三分相像。
两人相比较一番,各有特色。如果说叶安的面容具有攻击性,像是天山雪地里的墨梅,淡漠又不失色彩。这少女的面容则美得像花园里雍容华贵的牡丹,娇弱而阳光。
白衣公子没理她,她也不尴尬,像是早就习惯了。“对了,小谢清。”那少女笑着打招呼,随手捏了块桃花酥,“我是叶芫,你家叶公子的胞妹。”
“叶小姐。”谢清淡淡地点头应了,起身自己去装碗粥。
叶芫尝了口桃花酥,顿时眼前一亮,“哥,这糕点谁做的?魏箜可不会做这么甜。”
叶安瞥了一眼少女,又将目光放在糕点上。葱白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桌面,还挺有规律,“我。”
“咳咳咳...咳咳。”叶芫吓得一呛,刚吃进去的糕点没差点把她噎死,“我...哥,你开玩笑的吧?”她用力拍了拍胸口,拿起叶安递过来的茶杯灌了一口才缓过来。
白衣公子没理她,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他抬头看着木桌对面同样目瞪口呆的谢清,将糕点推过去了一些,一双黑眸内像是有星河闪动,“尝尝。”
谢清有些诚惶诚恐地夹了一块,在叶安亮晶晶的注视下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桃花酥入口即化,质的绵滑,将糕点咽下去后唇齿间还留着淡淡的桃花香味。就是甜了点,谢清想着,叶公子的手艺可真好。
“诶,不是。”叶芫眨了眨眼睛,连忙又抓了两块糕点在手里,跟有人和她抢似的,“哥你这么久没下厨了怎么这小公子一来你就做了?”她打量着安静吃糕点的少年,一双桃花眸渐渐眯起。
“不算久。”叶安丢了张帕子给叶芫,示意她擦擦嘴,“两个月。”
“两个月还不算久啊?”叶芫抓过帕子随意抹了抹,掰起手指来,“两个月...哦,所以我生辰那天的梨花糖是...唔!?”嘴里被糕点塞满,她一年控诉地看向罪魁祸首。
“吃你的。”白衣公子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面色不待。
谢清眼尖地发现叶安的耳根红了,薄唇也抿了起来。不由得好奇起来若是这瓷白般的脸全红,会是怎样的景象。
叶芫瞪了一会儿叶安,最后只能自讨没趣。她咽下桃花酥,向谢清看去,“他们问你打不打叶子牌,去不去?”
他们?谢清实话实说:“我不会,而且没有可以抵的。”
“哎呀,就是之前晚上那个大吵大叫的呆子和今天见过的那个红衣服的。”叶芫在桌子底下轻轻扯了扯她哥的衣角,得到默许后笑开了花,“没事儿,你的可以找我哥抵。”说罢直接上手拽上谢清的袖子,拉着人就跑。
谢清回头看向安安静静坐着的公子,“叶公子,桃花酥很好吃。”
叶安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应了一声“嗯”。这下耳朵全红了,可惜的是谢清这回儿没看到。
谢清刚出门就扯回了自己的袖子,静静地看着叶芫。叶芫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叫他跟上,两人穿过走廊时又经过了那张散落叶子牌的石桌。少女小声嘀咕着收起牌,又向前走去。
谢清想:看来之前的猜测对了。
“喂,你是不是觉得我哥有点冷?”少女漫步走着,用脚无聊地踢了踢小石子。石子“啪嗒啪嗒”地在地上碰撞,飞进了一旁的花坛里。
“没有。”谢清摇了摇头,叶公子人挺好的,就是不怎么喜欢说话。
“哦...你别不好意思,挺多人这么觉得的。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而且我又不会去告状。他就是外冷内热,一骨子傲娇劲,也不擅长和别人交流。过几天魏箜估计要出去,他就一个人在外面了。诶,到时候帮我看着他,行不行?”
“我不这么认为。”少年抬头瞟了一眼叶芫,觉得她有点奇怪,总是会冒出奇奇怪怪的词语,而且和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像,“我不是帮你。”
“那就行。”叶芫耸了耸肩,完美理解了谢清说的话,“走走走,过会儿重阳就跑了,得赶紧赢他一把。”
走到院子里,两个人影在亭子内。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一个正在逗池里的鱼。
“重阳,我捡到之前少的那副叶子牌了。”少女挥挥手,跑向亭子,“哦对了,我把谢清拉过来了,你得把椅子让出来吧?”
“好好好。”男子转过头,将手中的鱼食丢下水池,凤眼挑起,“哎,小公子,第二次见面了。”
谢清小幅度地点头,“嗯。”
“起来啦,别睡了。大中午的睡什么觉,昨晚做贼去了?”叶芫推了推睡着那人的胳膊,“起,来,啦!”
“小祖宗嘞,您行行好,让我再睡一会儿。”那人脸还是贴在桌上,不过声音倒是让谢清耳熟,听上去是个少年郎。他两只胳膊肘撑着小臂,双手合十,“主子太厉害了,今天早上太阳起来了才睡的,一大早上就又起了,前后不过一个时辰。我可禁不住这么熬。”
“我哥都起来了你好意思睡?”叶芫直接上手揪起那人的的耳朵,回头对着谢清笑了笑,“我家的事有一部分是你家叶公子在管,事情难免多而杂,经常要很晚睡下。你有空可以多帮我们劝劝。”
“哇哇哇,小祖宗你轻点!”那人抬起头,谢清才看出那是几天前晚上见过的叫做魏箜的人。
谢清点了点头,心想:这叶小姐是不是有点奇怪,为什么是他劝?他的话难道能比亲人的话管用?而且为什么是我家叶公子?她不是叶公子的胞妹?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几个你应该都认识了。”叶芫将牌递给了欲哭无泪的魏箜,似笑非笑地看着重阳,“来来来,魏箜洗牌,免得某人出老千。”
红衣男子笑而不语,一只手撑着头,没理叶芫。他依旧好奇地看着谢清,不过目光收敛了一点。
魏箜哭丧着一张脸洗牌,压根没注意当场诡异的气氛。
“我们打牌用的筹码可以是很多东西,比如做事情和直接给钱。”叶芫撑着下巴,叹了口气,“对了,有些事情你得知道。由于我哥喜欢清净,这府里是没有仆人的,扫地和做饭我们得自己来。所以也可以抵自己的休息天数。”
“还有一些输光了没东西抵的惩罚。”重阳摸了张牌,嫌弃地打出去,朝魏箜看了一眼,“比如说这家伙上次输了个底朝天,惩罚就是手洗三天我们所有人的外衣。”
“说起来就来气。”魏箜揉了揉还在发红的眼睛,“碰。那三天里主子的衣服本来是最好洗的,结果半路杀出个戊七。他手一抓害我足足搓了大半天。”
“哎呀呀,别和小孩子计较。”叶芫笑嘻嘻地说,“胡了。各位客官怎么付款?”
谢清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牌,默默地想他扫一个星期的地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