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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我第一 ...

  •   我第一颗乳牙应该是提前掉的,被我咬尼龙线咬掉的。当时几个小伙伴到村东头抓龙虾,用尼龙线拴着玩,哥想要一截线,我便用牙咬,线没咬断,牙倒咬掉了下来。看着地上那颗混着血水的牙,不知所措。大点的玩伴让我捡起来,扔在房顶上,新牙长出来会更快。下牙扔房顶上,上牙扔床底下,我照做了。
      我很想要哥的那把水枪,那是他用省下的零花钱买的。他经常和一个堂哥仗着水枪欺负同村的小女孩。那天他们把一条死蛇用棍子挑着候在路边,等别人走近时突然把死蛇伸到面前,吓得别人哇哇叫。一个叫娇娇的女孩向母亲告了状,母亲提着棍子就要去打。哥吃着从路边随手掐的油菜苔,跑到爷爷家门口的树下,坐在一块平滑光亮的石头上暗自神伤。“要是我死了,我这把水枪就送给小弟了,”哥突然和堂哥说,“刚才我跑的时候把蛇扔在油菜苔上了,后来那根油菜苔被我掐了吃了,也不知道油菜苔有没有染上毒,要是染上了我就活不了了。”我盯着哥手里紧握着的水枪,一瞬间又似乎不想得到那把水枪了。哥的顾虑当然是多余的,晚饭仍吃得仍香甜。那把水枪最后被母亲放在门口的青石上,用锤子砸得粉碎。
      哥比我大两岁,性格内敛而又大胆,什么事都想做都敢做,却又畏畏缩缩。 一年级刚开学的时候,我从家里带上写着名字的小板凳,和同村的伙伴一起到学校去,背着父亲提前买好的单肩军绿色书包,时不时地调整着背带的长度。因为是刚开学,还没有分座位,所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坐到哪里算哪里,也就是抢座位。我抢到了第三排最中间的位置,这是父亲一早嘱咐我必抢的黄金座位。和我同时抢到这张桌子的是一个别村的男生,之前没见过,在一番驱赶争执无果后,便相互默许成了同桌。一节课的功夫,我和这个同桌已经相处地非常融洽了,他看我手指甲有些长,便自告奋勇地为我掐短指甲。到了后来我还是提出让他离开这个座位,他有些不情愿还有些委屈地说:“我帮你掐指甲你还没感谢我呢!”“那你帮我把指甲装回去吧,不然就走!”我一脸坚定地说。最终我的坚持为我的新同桌赢得了座位。
      新同桌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也是我的堂外甥,年龄一样大,也就没了辈分上的计较。我在别的大孩子面前甘居人下,在他面前却是一副老大的样子,他却总是不服气,永远在试探着反抗。那天上学的路上,我和他同时发现一张一块的纸币,在沾满露水的草丛里皱巴巴的。我快步目前一把抓起了纸币,还没起身,堂外甥也扑了过来,抓住了露在外面的一角。在谁先看到谁先抓到的争执中,我提议一人一半,他欣然接受。拿着纸币到四伯家换成了两张五毛的,一人一张。到了学校便开始挥霍起来。
       一二年级的时光似乎就是那么短,短得似乎就像昨日的时光一样,一瞬间便过去了,却那么深刻地印记在脑海里。二年级的一天下午,课间时我和往常一样,坐在校园里的一个圆形花坛上玩。说是花坛,里面却光秃秃地,一棵树一枝花也没有,甚至连一个绿色植物都没有,只有一坛干巴巴的被我们反复踩踏过的土。上课铃响了,我跑到一半才记起花坛上还放着我的东西,便跑回去拿,脚下一滑,脸就蹭在了花坛的水泥边沿上,当时没觉得痛,起身便跑进教室了。低头拿书时觉得刚才撞到的眼睛有些难受,周围一圈还火辣辣地疼。眼睛周边的皮肤像膨胀的气球一样,越来越鼓,我感觉眼前好似有一堵墙一样。
      当时给我们上课的是一位姓朱的女教师,是我们同班两个同学的奶奶,叫朱老师,朱老师以前还教过我父亲的课。朱老师先说了一段话,大意是让我们玩的时候要多注意,避免追逐打闹,不然摔了撞了打架了都不好。最终还是说到我了,问我眼睛肿成这样是怎么回事,我低着头没说话。朱老师让我去旁边的诊所去看看,我心里不愿意去,又不知所措,终于掉眼泪了。
      朱老师让哪个同学陪我一起去,这时有同学说我哥在三年级。朱老师便去三年级找来了哥,让他陪我去看眼睛。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我走在前面,哥在后面跟着。我已经不哭了,哥却开始啜泣起来。到了诊所,医生说这没什么,就简单地搽了点药,用纱布贴了起来。 如果说这次受伤是意外,那另一次受伤事件便可称作人为了。
      同样是二年级的一天,那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响了,哥收拾起皮卡——纸叠成的方形玩具,在地上拍,把对方的拍翻就算赢下。我扶着教室门框对哥讪笑着:“不输不赢吧?”哥头也不回地进了三年级教室,我也打算回身进教室,这时,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右手中指传来,几个同学把门从里面关上了,还死抵着不让外面的人进去,外面的几个同学推着门大叫着挤到手了,等我把手从门缝里拿出来时,发现一片血肉模糊。我噙着泪,在座位上坐下,用一张练习本上撕下的纸包住。这一节同样是朱老师的课,她是在我写字时发现我受伤的。同样是一番训诫之后才问我的手怎么了,几个同学抢着帮我回答了。朱老师责令几个从里面推门的同学向我道歉,我记得中间还有个女同学,我扭头用模糊的泪眼瞪视了她一下。朱老师没有要求我去诊所,大概是包起来的伤口没有令她觉得严重吧。
      用左手写完作业,挨到了放学,我到家之后把受伤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给母亲看,母亲解开包裹着伤口的纸时才意识到严重。凝固的血已经把纸粘在伤口上了,父亲端来一盆温水,让我把手放进水里泡一下好洗去上面粘附的纸。我把已经麻木的手指放进水里时,才重新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疼痛。中指的指甲旁边的一块肉已经被挤得翻开。父亲拿来药面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包扎起来,外面用线绕了一圈。下午我仍然去上学了。右手中指大概有半个月才完全好,期间我一直用左手写字,至今我右手中指受伤的地方仍然高出一块,恰似写字写多了磨出的老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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