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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知你所想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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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楼楼梯转角,第一个教室门口,夏云埋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挂着的牌子。
高二(一)班
班主任:周月平
班训:宁天下人负我,勿我负天下人。
夏云埋盯着周月平脸上快要溢出来的苹果肌,又看向那句班训不可置否地狠狠鄙夷了一下。
她走进教室看了一圈,发现同学已经来了大部分。然后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选这个位置倒不是因为什么王的故乡,主要是夏天教室里那汗臭夹杂着脚臭,堪比生化武器的味道,夏云埋实在是受不了,有风还好。
她在位置上坐定,看向窗外已经冒上半个窗户的高杆女贞愣了一下。
这种植物什么时候开花来着。
蒋涘就像踩着夏云埋的脚印一步一步追上来似的,夏云埋前脚刚进教室,她后脚就跟来了,而且好巧不巧的就坐在夏云埋旁边。
夏云埋还在绞尽脑汁,但身体很诚实地将椅子往左挪了半步。蒋涘全当没看见,跟着往左挪了2/3步。
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夏云埋有些厌烦她这个新同桌。
“我不是狗皮膏药,弄个好听点的比喻呗,大学霸。”蒋涘手拄着脸,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戏虐的看着她。
我不小心说出来了?夏云埋处于自我怀疑中。
“没有,我发誓。”蒋涘说着,还真的朝天举起了三根手指。
夏云埋终于肯扭头赏她一个眼神:“读心?”
还是永远不变的说话,只讲两个字。
“这么说也不全对,因为我好像只能看懂你在想什么。”蒋涘依旧拄着脸环视了一圈教室,看着座位上嬉戏打闹,自来熟的同学:“我看不懂他们。”
夏云埋很小声的“切”了一下,可能是蒋涘听力太好,或者真的会读心。她发现了。
夏云埋是一个绝对的科学主义者,一切超出科学不可解释的现象,她都不会相信。
可以看的出来蒋涘有些无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这么古板?”
“以前”夏云埋对这个用词感到有些愚蠢,相处不过两个小时,语气却像青梅竹马一般。
“不信,你现在想个数,让姐姐来震惊你。”蒋涘说。
3.14159265。夏云埋在心里默念却突然反应过来,这种行为实在是傻得无可救药了。也许是为了
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愚蠢,她把这一切归于好奇心的驱使。
蒋涘笑了:“3.14159265,不傻,也没无可救药。”
我真是病的久了,都出现幻觉了。夏云埋摇摇头,却觉得眼前人那么清晰,细碎的刘海,披散的长发,在光下微微泛着光,眼睛狭长,笑得眯成一条缝,不知道是在笑她的愚昧无知还是纯真可爱。其次……耳垂上还有一颗极淡的小痣。
蒋涘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给震住了,愣是没敢说话,一看就是被初中被班主任训狠了。
随即,一个中年妇女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踩着恨天高就进来了,明明都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了,但总感觉这人还是矮的不是一星半点。
刚才打赌说班主任是老妖婆的男生,一阵欢呼雀跃,却被周月平一进刀眼打的悻悻住了嘴。
周月平又挂起了一副知心大姐姐的笑容,这个笑容夏云埋似曾相识,但现在却恶心的不得了。果然还是分人的。
“在座的各位都是槐阳的尖子生,我就不用多说了。”周月平有意无意扫过后排靠窗的位置说:“在新的学校,希望你们依旧保持学习劲头,分秒必争,毕竟这三年是最关键的三年。好了,现在请同学们做一下自我介绍,从你开始。”周月平手指着第一排靠门的同学。
一根手指指人的动作让夏云埋不自觉的眯了眯眼。
被指到的男生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愣了两秒才开口说:“……杨宇莫,男,中考成绩486分。”
后面的同学整个石化住了,自我介绍还用说成绩?你怎么不说说你家几口人?做什么工?一日三餐吃什么?
“张林辉,男,中考成绩……432分。”
“刘畅,女,中考成绩493分。”
……
“蒋涘姓蒋的蒋泗水河边的四中考成绩571分全市第五。”蒋涘说。
到了夏云埋她缓缓站起来:“夏云埋,586。”
全场寂静,只有耳边叫嚣的风还在细细碎碎的响。连接下来要自我介绍的同学都忘了站起来。有的人微张着嘴巴,还有的人帮自己刚混熟的同桌托着下巴。无不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怪异模样。
确实,在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高中里,四百五十分以上是正常,五百零几是学霸,像他俩这种五百大几十的是脑子不正常。
周月平出声提醒下一位同学:“你呢?叫什么名字?”
那位女同学跌跌撞撞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进行着自我介绍。
“欸,小云云,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太好受了。”蒋涘一语道破:“像这种班任,以我的经验而言,多半书教不好,闲事一大堆。”
夏云埋点了点头,没否认,也没对这个腻乎乎的称呼有什么意见。
“其实你在树底下骂我,我都听见了。”蒋涘说。
我骂你什么了?夏云埋看着她,眼神说不出的平静。
“姐姐虽然知道姐姐长得美,但我哪不像天仙啊,这仙气飘飘的,你是瞎了吗?”蒋涘有点小傲娇:“其实你长的也不差,那双眼睛眨巴眨巴的实在长在姐心上了,跟姐处对象吧。”
滚!
这是夏云埋第一次遇见比她妈还能说的人,这谜一样的自恋,也不知道是遗传还是变异。
开学第一天的第一节课就是让不少人反胃的数学。一个长相在这个破学校堪称校花的小姐姐在讲台上做着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徐晨,是你们的数学老师。”
这颠覆了不少人对数学老师都是地中海中年男人的刻板印象,以至于台下许多人都惊呼出声。
“美女老师才是我心头号好吗?”
“老师结婚了没啊?”
“老师不会才大学刚毕业吧?”
徐晨一开始还一脸笑意的一个一个问题地回答。
“结婚六年了。”
“我都三十多岁了。”
“没有,孩子都五岁了。”
到最后问题实在奇葩的无法超越,徐晨也就忍无可忍了。
“都闭嘴,上课!”
第一节课气氛就挺热闹的,但她旁边那个是例外。
蒋涘一直拿椅子顶着后面一排的铁柜子,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书,听到重点就懒懒散散的记个笔记。嘴里一直叼着根棒棒糖。她似乎注意到这道炙热目光,从兜里又掏出一个奶味棒棒糖,问:“你吃吗?挺甜的。”
夏云埋草草地把头扭过去。我不爱吃甜的,尤其是这种甜的发苦的。
蒋涘耸了耸肩:“是吗?可惜了,我还是挺喜欢吃这个口味的。”
一上午相安无事。到了第四节课下课,教室一群人挤作一团争相抢着去食堂吃饭。
夏云埋趴在桌子上打算睡觉。
蒋涘看着空荡荡的教室,扣上笔记本,问:“你不去吃饭?”
夏云埋摇了摇头,就着大好的阳光继续睡。
“食堂的饭确实不是人吃的。”蒋涘表示理解:“你想吃什么,姐给你带。”
你出去?夏云埋扭过头,趴在臂膀里看着她。
“昂。”蒋涘应了:“学校西边墙头那儿有棵树从那一翻就出去了。再说咱这破学校又没有监控。我原来那个初中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覆盖。”
正午太阳大好,风轻飘飘的。夏云埋趴在晒得炙热的桌子上,也困的迷迷糊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是被嬉笑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揉了眼,发现自己的面前摆着一份盒饭,她面露疑惑,抬眼对上蒋涘笑嘻嘻的面孔:“小祖宗,你终于醒了,再不吃就凉了。知道你胃口不好,也没要太多荤腥。”
夏云埋看着盒饭中的青椒炒鸡蛋,芹菜炒肉,小葱拌豆腐,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蒋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哪个不爱吃?”
青椒,芹菜,葱,豆腐。夏云埋黑着脸看着她。
“都不爱吃?我今天这运气,买彩票必中大奖啊。”蒋涘看着被推回来的盒饭欲哭无泪。
反正早上喝了粥,夏云埋中午也不想再吃饭了。她拿出数学书开始写作业。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等,为期一个半小时的午休只剩半个小时的时候,蒋涘又将那个盒饭推到她面前。不一样的是,青椒炒鸡蛋里面只有鸡蛋,青菜炒肉里面只有肉。
夏云埋有些错愕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祖宗?我跟你说,这菜你要再不吃,我这一片真心就喂了狗了。”蒋涘那气势差点让夏云埋以为她要撞墙以表忠心。
她笑了,笑得明媚。她拿起一次性筷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着尚且温热的饭菜。
花季少女最大的期望是水中月,镜中花,就像夏云埋永远拒绝不了没有芹菜的芹菜炒肉。她们想要的只是惊喜与浪漫,或者炙热与平凡。
蒋涘只觉得夏云埋笑似明星,傲世骄阳,乃其之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