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药》酒尘言

2、死亡

　　004

　　“他的病情还是有些严重，情绪也很不稳定，你没给他买什么药吗？”

　　我缓慢的睁开眼。
　　“我不是他的家属，但他的父亲应该是给他买了药物治疗的。”

　　“那......”
　　“简行。”
　　我打断了医生的话。
　　“怎么了。”他走到我身边，俯视我。
　　我直视他的眼睛，淡黄色的眼瞳映着我憔悴的面容。
　　他真挚的眼神让我的心脏激烈的跳着，一下一下的砸着我的胸腔。退学之后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我每天都在想父母为什么离婚，我为什么堕落。
　　我渴望得到回答，但又害怕这背后的原因。
　　奶奶以前给我讲故事，说世间所有的苦，相恋之人吃的最多。那时我才十岁，爱情什么的从来就没接触过，可是我忘了，我身边的人，我的父母，就是相爱之人。
　　大概是他们吃不起苦吧，于是便离开了。
　　高二是过渡段，所有人都想靠着这个时间冲过独木桥，我也不例外，但爸妈的事情让我一蹶不振。
　　我想过抛开他们的事情努力读书，但努力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从尝试过后的失败开始，我便失去了耐心。
　　走进池塘的那一刻算是我彻底的解脱。
　　但是半路杀出个简行。

　　我没动静，简行又和医生说了些什么，他们隔得太远，我听不清，好像在说什么抑郁症之类的。我很不解，得抑郁症的不是孟云逸吗，医生跟他说什么。

　　医生总算是出去了。简行坐到我身边来，问我：“想你奶奶吗？”
　　这个问题太突兀。“想。”
　　我很想。
　　从我意识到我在医院的时候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很小的时候就是奶奶在带我，像普通老人一样，没钱买什么肯德基，但总会把鸡腿留给我，和爸妈相处的时光还不到和奶奶一起的三分之一，虽然奶奶身子骨硬朗，但她这么也是老了，要是出什么意外......
　　“你奶奶她老人家去世了。”

　　他第一遍说这句话，我没听清，呆呆的望着他。但是我感觉他说了什么大消息，连我的心脏都跳漏了一拍，呼吸都忘记了。
　　他重复一遍，我才听清。
　　“路闻，你奶奶去世了。听着，你别激动，我本来也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但你是她的孙子，有权利知......”

　　简行说的这句话像是炸弹一样要将我炸死。和奶奶的回忆像电影一般在我脑海快速闪过。我想起奶奶酿的桂花酒，好香，好甜。
　　我甚至认为我觉得那酒甜的发齁是罪。
　　宁静的病房里，我甚至听到外面细雨而落的声音，仿佛又闻到桂花香，头顶的桂花落在我鼻尖。

　　我尝试理智，嘴里吐出来的却是梗塞的声音。“你别当我是傻子。”
　　简行回避了我的目光。
　　我又说：“你别骗我......”
　　言语至此，泪流满面。
　　简行拿出手机，递到我面前。“这是死亡通知书，那天大雨，摔死的。”
　　我没接过手机，低下了头，不语。
　　眼泪打湿了手背，胸腔里喘不过气。
　　“我要回去，你该走了。”我飞快地跳下床，可他还是拉住了我。
　　我十分愤怒，大吼起来：“你他娘的是谁啊！我不认识你！陌生人献爱心已经够了，该走了！
　　“你又不欠我什么，你救我干嘛？救我起来继续受折磨吗！”
　　这是我第一次正面我想要自杀的想法。
　　雨毫无征兆的狂掉下来，没人关窗子，飞进来的水打湿了棉被。
　　手心是火辣辣的，看着简行脸上的红手印，我意识到我扇了他一巴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打你......